现在，心梗了上支架，肾衰了做透析，各种管子、仪器，硬是能把人从阎王手里拽回来。

拽回来，然后呢？

然后，就是65岁的儿子，自己血压都150了，还得扶着墙，去给躺床上88岁的爹翻身。

这话我是最近在小区凉亭里听一位老哥念叨的，当时听完，我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这话说得又冷又实在。咱们这年纪，圈子里谁有点个头疼脑热，大家都互相惦记着，眼看着身边的老伙计，一个个日子越过越长，可身体却越来越不顶用了。

就说住在隔壁楼的老张，前两年突发心梗，送到医院抢救，医生说再晚来十分钟人就没了。最后是心脏上搭了三个支架，把命给硬拽了回来。那时候大家都说他命大，福气在后头，可谁能想到，这几年他的日子过得是真煎熬。每天靠着各种药维持，稍微动一动就气喘吁吁，走两步路就要歇，身上的仪器管子没离过身。虽然人活着了，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全没了，看着像根被抽干了力气的枯木。

还有楼下的李叔，糖尿病拖成了肾衰，一周三次透析，雷打不动。透析室里的机器嗡嗡响，他躺在上面，脸是青灰的，要靠机器来替身体干活。每次我去看他，他都拉着我的手叹气，说自己这身子，就像一台散了架的旧机器，修修补补又撑了几年，全靠这些现代仪器吊着。

可这日子一旦拖长了，苦的就不只是老人自己。就像那位65岁的儿子，我心里也明白，他心里的苦，比床上的老人还要深。他自己血压都150了，平时稍微累一点就头晕眼花，医生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别劳累，可他爹躺在床上，吃喝拉撒全靠人伺候。半夜要起夜擦身，白天要翻身防褥疮，这些事，保姆不放心，护工又请不起，最后还得是他这个当儿子的来。

我常常在早市上看见他，一手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得特别慢，脸色发白，额头渗着汗。有时候是刚把他爹伺候舒服了躺下，自己却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坐在沙发上就能睡着。他跟我念叨过，说他也想躺平歇会儿，可他爹就这一个，他要是不管，谁来管？看着他那副吃力的样子，我心里真不是滋味，这哪里是享长寿的福，分明是在熬自己的血。

以前老辈人说，福寿绵长，是福气。可现在看着这些事，我倒觉得，这长寿背后，藏着太多咱们做晚辈的无奈。医疗技术是发达了，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可这拉回来之后的日子，是靠年轻人的时间、精力，甚至是健康去填的。

有时候我看着这些场景，就会摸摸自己的身体，想想以后。咱们这年纪，谁不盼着身体硬朗，能自己照顾自己，不给儿女添一点麻烦？可真到了那一步，儿女们又该怎么办呢？这根亲情的绳子，一头系着垂垂老矣的父母，一头系着已不再年轻的我们，两头都挂着沉甸甸的担子。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长寿听起来是件喜事，可它背后的代价，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最清楚。咱们做晚辈的，一边要尽孝伺候老人，一边要对抗自己身体的衰退，这种两难，真的太磨人了。或许这就是生活的常态吧，一代又一代，都要这么经历一遍，才能真正明白，所谓的长寿，到底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