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一百二十多年前,一千个走投无路的中国人,跑到海外租了一块无人荒地,租期居然签了999年。这群人愣是靠着一双手,在原始丛林里建起了一座全是中国人的城市,直到今天还保留着完整的中国习俗。
黄乃裳本来是清朝举人,还参与过维新变法,1898年变法失败后被朝廷通缉,只能逃到新加坡讨生活。他在新加坡当报纸主笔,心里却一直记挂着老家福建闹饥荒,乡亲们吃不上饭。他想着干脆找一块没人的荒地,把老乡们带过去谋生,总比在家饿死强。
他跑了好几个地方看地,马来亚、苏门答腊都跑遍了,又是查土壤又是问气候,都不太满意。1900年他跑到砂拉越的拉让江流域,一眼就相中了这块地。这里土地充足,河水方便出行,就是没多少人开发,全是大片撂荒的空地。当时砂拉越由布鲁克家族统治,对方正缺劳动力开荒,双方一拍即合。
黄乃裳靠着当地华人牵线,见到了统治者第二代拉者查尔斯·布鲁克。谈下来的条件相当厚道,把诗巫划给中国人开发,租期999年,还免地税,给了高度自治权,甚至允许挂中国旗。这份合同没有什么弯弯绕绕,把土地分配、税收这些核心事写得明明白白,就是给这群移民吃了颗定心丸。
合同签完黄乃裳就马不停蹄回福建招人,专门在闽清、古田一带贴告示,只要是能干活的农民工匠都收。他也不骗人家,直接说那边条件很苦,全是荒地要自己开,但只要肯干就能有地种。第一批人很快就凑齐了,1900年12月从福州港出发,转了一趟船,1901年2月顺利到了诗巫的新珠山。
第二批是黄乃裳亲自带队,1901年2月从福州出发,半路在新加坡办手续的时候,有人听信谣言闹了起来。黄乃裳和当地教会的人一起出面调解,好不容易才把人心稳住。1901年3月船终于开进拉让江,古田人在黄师来上岸,闽清人去诗巫登陆,从这之后3月16日就成了垦场的创建纪念日。
第三批移民同年5月从福州出发,6月也顺利到了诗巫,前后三批加起来正好一千多号人,全都是福州籍,男女老少各行各业都齐活了。刚到地方大家面对的全是原始沼泽和丛林,到处都是野兽,热带的传染病防不胜防。
黄乃裳先定了规矩,禁赌禁毒,违反的直接赶走,还搞了按工分分配的制度,干得多拿得多。还组建了自卫队,给大家发了刀枪,防野兽也防外人干扰。头几年真的太难了,水土不服加上霍乱疟疾轮番来,好多人都没扛过去,但没人说要散伙回家。
大家咬着牙清理林地,先种了番薯杂粮填肚子,后来又试着种胡椒和橡胶。黄乃裳自己都把家当卖了凑钱,给大家撑着渡过难关。1902年第一批作物顺利收成,终于解决了吃饭的大问题。大家沿着河岸建起木屋,还开了学校建了教堂,一直没丢自己的文化传统。
后来福州人和广府人起了冲突,黄乃裳出面调解,统治者也同意分区域管理,再也没出过类似的事儿。垦场慢慢走上正轨,街边开了卖日用品的店铺,还成立了新福州公司专门管卖货分地,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开垦的几亩地。后来橡胶种植慢慢成了规模,那时候外头汽车行业刚刚兴起,橡胶的销路特别好,大家的日子慢慢好过起来。
1904年垦场堆了不少债务,砂拉越政府逼着还贷还想要收税权,黄乃裳自己扛下了所有债务,净身出户离开了诗巫,就为了保住大家手里的土地。黄乃裳走后,美以美会的牧师富雅各接手,继续推广大面积种橡胶。
垦民们接着干,把种植园越开越大,橡胶成了当地的主业,出口越来越多,不少人都攒下了家业建起了庄园。原本的荒地慢慢变成了繁华城市,这里直到现在还说福州话,保留着福州习俗,学校教华文,街头随处都是福州小吃,连路名都用中文,是马来西亚唯一一个以福州人为主的城市。
橡胶业带火了贸易,拉让江两岸建起了不少码头,运货特别方便,后来不少福州人还迁到了砂拉越其他地方,就连沙巴和文莱都有,但诗巫一直是核心。黄乃裳回国之后也没停下来歇着,1905年在厦门办报纸反对美国排华,报纸被罚停刊他改名接着出。
1906年在新加坡见到孙中山,直接加入了同盟会到处宣传革命,后来还参与了潮州黄冈起义,回福建老家办教育搞实业。他当过福建省咨议局的议员,提过发展农业禁烟的议案,还推动建起了农业学校,福州光复之后他当过临时军政府的副院长,还发电报给南洋华侨,凑钱解决了财政的大问题。
后来哪怕被袁世凯抓进监狱,出来之后还是接着办报纸修水利,晚年还给老家修了几十里长的灌溉工程,当了孙中山广州军政府的顾问,1924年在家乡闽清去世。说起来这才是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韧性,走哪儿都能把根扎下去,把日子过起来。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诗巫:“新福州”的百年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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