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红楼梦》第十三回,宁国府里头闹出了一桩特蹊跷的大事。
说没就没的,正是那个秦可卿。
按老理儿讲,家里儿媳妇辞世,当公公的即便心里难受,也得守着长幼尊卑的规矩。
可那贾珍是怎么做的?
他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恨不得自个儿替她断了气。
这还不算完,他当众给手下下了死命令,说是砸锅卖铁也要把后事整得体体面面。
为了弄一副像样的棺材,他愣是豪掷万金,去抢原本供王爷享用的极品料子;嫌儿子的身份没排场,二话不说掏银子,给贾蓉捐了个龙禁尉的头衔。
这场送葬仪式,奢华得已经过了头,荒谬到了姥姥家。
看到这儿,大伙儿心里肯定直犯嘀咕:虽说秦可卿是贾蓉的媳妇,可碰上公公贾珍这么没完没了地骚扰,甚至生拉硬拽地霸占她,她咋就不晓得蹦起来争一争呢?
为何她处处由着对方,非得闹到“情既相逢必损身”的死局里去?
咱要是换个法子,把宁府看成个大公司,这秦可卿就是个空降过来的高级职员。
这么一来,事情就明摆着了,这哪是讲伦理道德,分明是人在屋檐下,为了生存进行的残酷角力。
想弄明白她为啥不吱声,得先瞅瞅她手里捏着啥底牌。
书里把秦可卿的来头写得很透:她本是个被抛弃的小孤女,后来才被秦业领回了家。
那秦业又算哪根葱?
不过是个管修修补补的小差使,家里日子紧巴巴的。
秦可卿能嫁进宁府,那叫一个标准的“灰姑娘飞上枝头”,门第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没娘家撑腰,她在这种豪门大户里压根儿没说话的份。
拿王熙凤来比比就清楚了,人家的娘家可是财大气粗、权势通天的王府。
贾琏要是敢呲牙,王家的人分分钟登门要说法。
可回头看秦可卿,背后的秦家还得指望着贾府赏饭吃。
对她而言,娘家指望不上,反而成了被人拿捏的短处。
就是在这种情势下,她打进贾府头一天起,脑子里就绷着一根弦:得讨好所有人。
于是,她拼了命地当好媳妇、好妯娌、好主子。
这股子“完美劲儿”,说白了就是心里发虚,想给自己弄层厚厚的保护套。
可谁知这由于刻意修饰出来的倾城容貌,反而成了勾魂的索,让她撞上了贾珍。
在宁府,贾珍那就是天,老子在外头修仙,家里他一个人说了算。
这位“土皇上”捏着全家人的饭碗,想要谁的命也就一句话的事。
当这么一个横行霸道的主儿盯上了无依无靠的秦可卿,她其实没啥路好走。
头一个路子是硬碰硬。
可真要是闹开了,后果谁扛得住?
在那年月,丑事漏了风,这媳妇的名声先烂透了。
贾珍想让她“出点意外”那太容易了,秦家除了掉眼泪,啥也干不成。
再说,那个当老公的贾蓉能护着她吗?
这是最让人寒心的地方。
眼瞧着老爹欺负自个儿媳妇,贾蓉怎么就跟缩头乌龟似的?
因为在贾珍面前,贾蓉压根儿没被当人看。
书里有个桥段:大热天里,贾蓉乘个凉,贾珍瞅见了,当场就让小厮往他脸上吐口水。
贾蓉呢?
连个屁都不敢放,还得哈腰受着。
在宁府的权力场里,贾蓉就是个受气包,一辈子前途全攥在老爹手里。
让他为了女人去挑战那个暴脾气的老爹?
他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本事。
甚至说句冷酷的,默许这种事,没准还是他在家里稳住地位的法子。
这么一看,秦可卿真是掉进了冰窟窿,孤立无援。
于是,她只剩下第二个路子:低头顺从。
这笔账怎么算?
顺着贾珍,她还能顶着宁府管家奶奶的名头,也能给弟弟秦钟谋个出息。
这桩买卖脏得要命,可却是她唯一能抓到的活命稻草。
但这真是条活路吗?
秦可卿心气儿高,哪受得了这番折辱?
她情商高,把人际关系打理得滴水不漏,可心里的苦水也只能往肚里咽。
不仅要受贾珍的作践,还得面对下人们的指指点点。
焦大那句“爬灰”早就传得满天飞,大伙儿都心知肚明,偏偏还得陪着她演。
那种被人盯着脊梁骨骂的滋味,比杀了她还难受。
折腾到最后,这笔账算崩了。
压力太重,身子骨也就垮了。
那些名医看来看去,其实那是绝路上的心碎。
说到底,宁府这个地界儿,早就烂透了根。
在这个没有底线的地方,漂亮成了罪过,软弱成了帮凶。
在那场极尽奢华的送葬会上,贾珍哭得越凶,越显得这个家族冷血。
往深了看,这还藏着一层命数。
书里讲她是“兼美”,是警幻仙子那儿派下来的“情孽”。
她这辈子,注定要在欲望的坑里打个滚,再把这份美撕碎了给人看。
她与贾珍的纠缠,就是一场赤裸裸的欲望自焚。
拿现在的眼光看,她这盘棋打一开始就输定了。
底牌太差,环境太脏,对手还没人性。
她想用“听话”换太平,却不知在一个失去制衡的局里,越是退让,就被啃得越干净。
秦可卿死后,宁府也就离散伙不远了。
因为一个连家人的脸面都护不住的组织,崩塌不过是早晚的事。
回头再看,她的“不反抗”,是一个弱者在漆黑一片的环境里,最无奈的生存决策。
她用命敲响了第一记丧钟,把那金玉堆出来的大家族,送上了不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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