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苦工到寿星:一部百年史,观新旧中国

张美录

编者按:过了这个年,庙沟门镇沙梁村姬家尧子(组)的王玉其爷爷已是110岁了,长寿也是新闻,据了解,玉其老人在全榆林市算是长寿的人了。跟踪采写玉其老人日常生活并撰写成文,主要有两个目的:一是揭秘老人长寿的原因,真心希望身边的老年人借鉴经验,健康长寿,不拖累儿女,高质量地生活;二是通过老人的口述,了解新旧中国,感知新旧社会,进而珍惜当下美好的生活。老人的百年经历和命运转折,近乎和民族存亡、国家发展同步。早年遭遇祖国支离破碎、乱世枭雄、积贫积弱、民不聊生的悲哀和苦难;亲身感知了我们的祖国“站起来”“富起来”“强起来”来的创举和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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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年正月初一,我通过微信向玉其二爷拜年:“祝二爷过年好!”过了一会,玉其二爷的大儿子王凤生回过话来:“感谢你记起我父亲,我回来十来天了,老人就是耳朵有些聋,其余一切都好,110岁了。”

去年九月初一,正是金秋送爽、五谷飘香时,也是玉其爷109岁的生日,他的52个子孙(外甥、外孙)欢聚沙梁古镇姬家尧子村(组))为他庆祝生日。玉其爷姓王,名讳玉其,弟兄三人,排行老二,生于1917年九月初一,属蛇,彼时是俄国十月革命爆发前夕,也是(中华民国六年)张勋复辟、护法运动爆发之际。玉其奶奶已于八十多岁时去世,已过去二十多年了,玉其爷一直与二儿子一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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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一生,是平凡、勤劳的一生,是先苦后甜的一生。是旧社会的苦工,新时代的寿星。是一部巨著,记载了苦辣酸甜;是一面镜子,折射社会的变迁。

恐惧的幼年

古镇沙梁,地处陕西与内蒙古接壤地带,是古代兵家必争之地,亦是清朝、民国时期的商贸重镇。玉其爷没有念过私塾,但能断断续续讲故事。“我爷爷告诉我,同治七年闰四月,回军进犯府谷,攻下镇羌堡,沿边攻打孤山堡、沙梁古镇。”玉其爷思索了好久说,“大致十一月,回军又沿老路进攻沙梁,沙梁绅士请来准格尔旗蒙古兵驻军沙梁,回军一举杀害蒙古兵一百多人,就占据了沙梁。”另据《府谷通史》(谭玉山著)记载,同治九年春二月,回军又一次进攻沙梁古镇,被沙梁镇营官陈允和、姜桂题击溃;五月复攻沙梁,姜桂题杀回军六百余名,俘虏26人,回军撤退;同治十年四月,回军复攻,被陈允和、姜桂题等击溃败退。此后,回军被清军镇压,再未进犯沙梁。

玉其爷说:“听老人们说,好几年的回军入侵,沙梁人有家难回,有的隐藏于深沟中,一个月不敢烧火做饭;有的躲在半崖窨子里,全家被熏死。”“小时候一不听话时,大人就吓唬我们,吓得娃娃们就不敢乱跑、乱喊。”玉其老人回忆道,”民国元年(1912)、民国六年(1917)悍匪刘三林、卢占魁、杨侯小两次抢劫沙梁,致沙梁灾难重重。杨侯小最残忍,抓住人使用“剥人皮、割肉帘、下油锅”等方式,使沙梁人处于兵匪夹击的困境。““后来在萨拉齐遭遇绥远军团围剿,受伤了,肠子流出一大截,这个亡命徒自己将肠子填回肚里,后来在没有麻醉条件下做了手术,保住一条命。”玉其爷说,“坏人还是没好下场。”

“我出生之前,村里及周边人们大多数种洋烟(罂粟),收入比种糜谷、黑豆强多了,但交过税来,人们收入也没多少,绝大多数吃不饱饭。”玉其爷说。由此看来,玉其爷的幼年,满是战争的恐惧与食不果腹的饥饿。

苦难的童年

玉其爷小的时候,沙梁“五窑”“六铺”“七坊”已是遍布,祖上开办的是“义和常”油缸房,也就是七坊(油坊、酒坊、碾磨坊、豆腐坊、醋酱坊、毯坊、染坊)中他家就占有二坊,足见当时王家勤劳能干、发达昌盛。那时手工作坊的分工已经细化了,笔者的曾祖父(木匠,名讳宝城,石峡梁人)仅靠给沙梁和哈拉寨的油坊制作木楔(榨油时用于设备——杠杆及油垛的加固与校正),就足以维持生计。

当时沙梁的工业相当发达,据王英编著的《沙梁村志》和谭玉山著的《府谷通史》记载:“清末,全县有油房30多家,主要分布在哈拉寨、沙梁等地,从业人员300余人,年产量30吨左右。民国年间,油坊数量大增,全县较大的村庄均有油坊,近700百座,从业人数3000余人,年产量150吨,主要是食用和照明。”

玉其爷本有美好的童年,凭借祖父王豁子在沙梁二道街(后街)创办的“义和常”油缸坊,一度时期衣食充裕,家业兴旺。“那时候我才是十二、三岁,几个爹爹不成事,光抽大烟不做营生,秋冬榨油时我在油房帮忙,把握不了炒油籽火侯,只能上料,一天干下来,腰都立不起;高梁酿酒先在磨坊破碎,后期都是我人工推磨的,春夏制曲酿酒,重活依然都是我的,刚开始翻料手都磨破了。有一天,我倒装了6石粮食的酒坯,中午路过‘常盛喜’(主营麻花月饼等副食,沙梁蔺家开办),实在饿得不行了,还是没舍得买个饼子,挣下的钱家里人只买洋烟,开销一天赶不上一天。”玉其爷流下伤心的眼泪说,“家里五杆烟枪(只有一个爹爹不抽大烟),硬是把偌大的榨油、酿造产业抽塌垮;我们王家的产业原来从后沟门刘家转手而来,倒闭时,作坊又估价返回刘家。”

另据史料载,民国十七年(1928),陕西大旱,“地无余湿,屋鲜尽藏,赤地千里,泉枯河瘦”;“殷实之家,举室啼饥;中下各户,引颈待毙”。连粮食也没有了,又没人干活,让‘义和常’作坊雪上加霜。民国十八年(1929)7月,杜斌丞到陕北拨赈高梁、玉米60万斤,府谷分得高梁8451斤、玉米19288斤,原本不多的粮食分到沙梁,实际是杯水车薪,已经全然顾不来发展加工业了。

鲁迅小说里说的“烟灯、烟枪、姨太太”是旧社会有钱、有权人的标配,“吸毒、赌博、嫖娼”是旧社会的三大毒瘤。据《府谷县革命老区发展史》记载:“1950年3月,府谷县人民政府严禁种植大烟,杜绝毒品泛滥。”“一方面通过宣传教育,让吸毒者自觉戒毒;另一方面开始查禁工作。截至1951年底,一大批男女二流子、吸毒赌博者通过教育改造,走上了正常生活、生产轨道,社会风气明显好转。”

卑微的少年

“义和常油缸房倒闭,五杆烟枪继续‘烧‘钱,我们家走上了下坡路,日子近乎揭不开锅,穷得连牛、羊都喂不起,种地只好用镢头掏。”玉其爷哽咽着说,“村里的史家、刘家、张家都有大牛,人家有牛犋,秋天就不缺粮食。”

王英著的《沙梁村志》记述,从清末至解放前夕,沙梁战事不断,驻军走马灯似地变换,十分混杂,少有停息。沙梁百姓,屡遭兵燹,经受着沉重的负担。

“我爷爷抽大烟,我父亲和几个爹爹抽大烟,我再不出做营生一大家人怎过日子。”玉其爷回忆道,“在‘世珍成’楼院来了姓金的连长,和我大爹有相同爱好——抽大烟,能说上话了,给连长引见了我。”

“天无绝人之路”,自那以后,玉其爷有一份相对固定的工作——伺候金姓连长。“哎,端茶递水,上街买东西,就是跑差……”玉其爷说,“金家是家族式的势力,一旦跑腿不勤,来迟走慢,拳打脚踢,盒子枪就指在头上,厉声喝道:‘他妈的!’要干这营生,就得忍气吞声;不过连长心情好的时候,也会亲热地叫我‘喜喜’。”

当记者问起“伺候人挣钱吗?”“没,还给挣钱了,只给吃饭!”老人说,“老百姓种下的粮食大多数交在楼院(四喇嘛连处),导致人没吃的,杆草(谷草)和黑豆喂了军部的牲口。那时候要500石粮,保长、甲长催住要了。”

记者采访当天,天气阴冷,先下着雪,后下雨,但玉其爷执意冒雨要去楼院(原三层,二、三层已毁)门前看一下,双手拄拐杖坐在楼院门前说:“我大致在这里伺候金姓四喇嘛连连长二三年,后来又伺候任连长二年多。”据王英《沙梁村志》记载,任连长属于国民党骑六师的一位副连长;四喇嘛连、常三连、杨六连、骑五连、鲁四连等,从民国初年开始,陆陆续续驻守沙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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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荡的青年

“ 花无百日红,人无事事顺。”伺候完了四喇嘛连连长,玉其爷没活干了,贫穷和饥饿促使他不能坐而待毙,作为赤卫队成员又跟随红军打土匪。

“我二十多岁时就入了中国共产党,当时入党可难了,可费上周折了。”玉其爷话峰一转,“我跟上红军部队到过神木打过土匪,孤山、府谷都打过。”具体红军哪一支部队,由于老人幼时没有上过学,再加上年事已高,语言表达不清,很难了解清楚。但据《府谷县革命老区发展史》记载:“许多群众主动要求红军去开辟他们的村庄,不少青年农民坚决要求’随红军’。神府地区游击区向东北延伸到府谷县城附近和孤山以南地区,西北逼近高家堡周围和神木城南一带。”这与玉其爷说的基本吻合。

玉其老人参加的部队应该是赤卫队,是红军在苏区组建的地方武装,半军事化,赤卫队人员平时分散居住,担负维护地方治安、打土豪、分浮财、清剿土匪武装、保卫根据地和巩固苏维埃政权,战时立即集中,配合红军作战。而在府谷境内活动的主要是红三团、红一支队和红七支队,抗战爆发后,一部分游击队参加红军东渡,一部分留守保卫根据地。

玉其爷说:“当时除了地主、富农、敌、特家属子弟外,18至35岁的青壮年大部分参加了赤卫队,10人一个小分队,一乡一中队,一区一大队。”

1938年,中秋过后,马占山被国民政府任命为第十二战区副司令长官,部队整编为骑兵第五师和第六师,骑兵第六师第三团驻守沙梁,增设特务营。1939年8月,马占山去重庆述职回来,开始整训部队,处决、撤职、降职、调动了一批军官。慕新亚任师长的新编骑五师师部驻守准格尔旗沙圪堵(慕新亚毕业于东北讲武堂,在马上双手打枪,命中率极高,战功赫赫,尤其在禁烟与断绝日商贩卖鸦片方面功绩显著)。新编骑六师师部驻哈拉寨,骑六师三团团部驻沙梁,驻防沙梁的挺进军部队主要是直属军部的特务连。提起任连长,他是东北挺进军部队直属军部的特务连连长,玉其爷因有一定人脉基础,又开始伺候任连长,是副连长,当地人称“任连副”,连部驻沙梁后街油房院。“任副连长也抽大烟,抽一遍就扔了。”玉其爷说,“我赶紧把他抽过头一遍的洋烟渣子揽起来,揣在怀里,拿回去让我大大(父亲)再抽。”据老人回忆,当时任副连长还带着一个大个女人,他就给这两位端茶倒水,端屎倒尿。老人的儿子王凤生说:“我爷爷可厉害了,我父亲要是弄不回洋烟连家都不让回。”

另据王英撰写的《沙梁村志》记载:“挺进军换防后,调整军事部署,骑五师撤离沙梁,骑六师三团驻沙梁,团部仍设在‘世珍成’楼院,特务连设在后街油坊院。”

从史料来看,清末民国初,各路军阀,大多数是’双枪将’,一手持火枪,一手持烟枪;而民以吏为师,许多人竟将吸食邪片当作时尚,人心涣散、碌碌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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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波的壮年

走西口、闯关东、下南洋,并称三大移民,玉其爷也走过西口 。

“我在哈拉寨见过马占山一面,我们还给磕过头。”老人说,“沙梁派的是我,万家梁派的是万四常,还有好几个,我们到后套拉麦子给马占山部队后勤处,每一个牛车拉二石麦子(近四百斤),我们家里老老小小吃不开饭,挣下钱后勤处不给,我们一群人都给跪下。”马占山正在察看马棚,问他的随从道:“这些人是做啥了?”“我们说‘挣下的运费要不下’。”马占山比划着手势说:“起来,起来,明天就给你们。”“我们十个人都给了,是白洋,给了多少我不记着。”老人露出了笑脸说。

玉其老人提到的万四常,是我的外祖父,他生于1915年农历十月,80多岁时去世了。我对玉其爷说:“你刚说的万家梁的,是我姥爷。”“哦,是个好老汉!比我大两岁。”玉其爷说,“有一年西哈拉寨沟唱戏我们见过一面,你姥爷头上顶着一个铜锣锅,放满了油糕,凡是认见的亲戚朋友,一人一片油糕,万家梁是个出粮地方。”

我问玉其爷:“那时没有电话,你们走口外能相跟上了?”玉其爷说:“在川掌(今纳日松镇)或坝梁,基本都等上了。”玉其爷又接着说:“下了坝梁,再过马场壕,遇见引达嫂,吃吃喝喝唱曲子;遇见马大娘,吸吸塌塌哭鼻子。”这句话我的外祖父也给我讲过,引达嫂,是开饭店的,相当于驿站;马大娘,两个儿子一个被土匪杀了,一个因营养不良病死了,眼都哭瞎了,以拐棍探路,衣衫褴褛,所以尽管跑口外的人穷,还得给可怜的马大娘点吃的或钱物。“翻坝粱,刮怪风,两眼难睁。”“辣麻山野清米汤,老天爷赶在绝路上。”是当年西线西口路上真实写照!东面走西口也有顺口溜:“头天住古城,二天到纳林,走出二里半,拧回头来看,妹子还在房上站。”描述的是生离死别的场景。

“马占山杀了两个副官,原因是在路上两副官把走乏了的瘸牛换了老百姓的好牛。”老人得意地说,“那年七月,在路上我的牛也不瘸不乏,我的没换。马占山厉害了,清瘦,拄着拐棍,十二个随从,背着盒(匣)子枪,我那时二十多岁。”

“有一次,我们从内蒙古中滩驮的麻(旧时用于织布),赶着驴往口里返,”老人撩起他的上衣回忆道,“到了包头往回返时,遇见了日本兵,用麻杆扎我胸口,又用枪指着我说‘开路,开路’,就这样我们被赶出了包头城,整个包头城里人们都恐慌。”此时,包头已经沦陷,被日本占据。

据老人讲, 1945年8月,抗日战争胜利,马占山总司令到沙梁部署撤离军务,给当地军民讲了话,随后挺进军部队撤离。在沙梁底街“德和全”圪台上作了简短讲话,讲话内容振奋人心,大致意思是:我们中国人是有骨气的,终于打垮了日本,今接到撤离军令,感谢连城镇(今庙沟门镇)老百姓几年来的给养与拥军。

1947年12月,解放军占领连城镇,沙梁解放,人民当家作主,迎来了共产党的新政权,两天后,解放军大部队开往内蒙境地,参加解放神山战斗。为庆祝沙梁解放,沙梁党组织动员工商业者、学生、居民近500人,高举毛主席、朱总司令画像,高呼“拥护共产党”等口号,散发传单,进行庆祝游行。玉其爷说,解放军来了秩序好,解放军宣传,‘老乡们,不要怕,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人自己担水、扫院、遛马,和老百姓很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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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碌的中年

“一唱雄鸡天下白,万方乐奏有于阗。”“翻身不忘共产党,幸福感谢毛主席。”

玉其爷说,“解放了,我就在农业社做营生。咱口里好水果,我们生产队三、四个人相跟上,赶上二饼子(笨重的木车)牛车,拉上花果上内蒙,换成麦子或白面拉回来,过了秤,如数交给农业社,再分给群众。”

另外,玉其爷见识广、懂“贸易”,农业社凡是买牛、买驴、买马这类技巧性工作都是他的,换句话说,玉其爷看一眼,就知道这些牲畜的老小、有无毛病;摸一把,就知道肥与瘦以及体重,都哄不了玉其爷,当然,玉其爷公而忘私、公道正派,是农业社队长和群众信得过的人。

玉其爷说:“我们那时有句话叫‘人要公,地要平,修渠打坝叠圪棱’。”玉其爷是个“好劳动”。当时木瓜公社柳沟村打大坝,是全县的重点工程,举全县劳力打坝淤地。“我那时正值中年,四个人提石鹅夯土最苦重,早上谷米山野粥根本吃不饱,劳动号子喊个不停,没一点休息时间,浑身出汗;还开展劳动竞赛了,我用独轮车推土,两个人给我往里铲土,反正谁也不说累,就那么干!”“哎!可惜我们打了好几年的坝,后来一场大水推(溃)了,当时听见这个坏消息,我们都哭了,那里有我们的辛苦!后来,又重新打的坝!”玉其爷眼泪打转地说。

愉快的老年

六十多岁的玉其爷赶上改革开放,他依然在农村种地,只是在种地之余,在农村集贸市场兼任买卖双方中介,也就是老人能顺应潮流,赶上形势,相对来说,劳动轻量化了。

“包产到户后,我就赶集,沙粱逢八、羊市塔逢七、庙沟门逢六、三道沟新庙逢五,人们买卖大牲口,喜欢让我给他们评判,都不让吃亏,公公道道,总之要双方达成一致。”玉其爷自信地说。

后来,玉其爷不满足小生意了,发现了商机,他决定再跑口外(内蒙)做大买卖。“上内蒙包头,再也不用赶牛车步走了,坐汽车,又快又省劲。包头的绵羊皮皮袄可便宜了,质量又好,穿出来好看,买回来后,我转三道沟、老高川、大昌汗、羊市塔这些地方卖皮袄,咱地方人抢得买了!”老人的儿子王凤生说:“那几年,我老父亲多挣钱了,给我们弟兄几个成家立业,贴补家用,赶上趟子了!现在回忆起来,老父亲为我们五个儿女可是劳碌上了,无论怎样,我们几个要孝尽老父亲!”事实上,几个子女及子孙都很孝敬,在村口给老人盖了五间大房子。一有空,老人坐在大门口晒太阳,身边卧着小狗,看着门前车辆来来往往,非常愉快。长孙在内蒙做生意,也经常回来看爷爷,“我一回来,我爷爷就想往倒跌了,我们要不在,他可怕跌了,专就想让我扶他了” 。

幸福的晚年

“子女、儿孙们拿来的好吃东西,放满了桌子,根本吃不完,好多都放坏了!”玉其爷得意地说。

“大(父亲),你现在一月公家给你多少钱?”大儿子王凤生有意问老人。“你给我领着,还不知道?考我了?”玉其爷说,“一月一千多,村里数我高了!共产党领导得好!社会主义好!“

大儿子王凤生说:“我大就爱在老家住,一日三餐,都是送了,我们有个亲戚开饭店着了,我们给出钱。”

在采访的过程中,远在包头的大女儿(已80多岁)打来电话问:“大大身体好着了哇?”“挺好!一切都好。”王凤生说,“你也好着了哇?感冒了?好好穿上衣服!”此时玉其二爷由笑脸变得严肃起来:“你们也七、八十了,我这活得寿大,有时也担心你们……”

长寿的秘决

在采访返程的路上,我问老人的儿子:“老人为啥这么长寿?”

大儿子王凤生说:“这多少年来,亲戚们来看望我父亲时绝大多数提的是牛奶,我父亲可多喝了牛奶了;老父亲长寿出了名了,市上领导、县上镇上的、有关部门的都很关心我父亲,年年慰问关心!”从营养学的角度看,牛奶中的蛋白质容易被人体吸收;而牛奶中的钙,增加了人体骨密度,因此老人身体硬朗,一百多岁,依然可自己行走,从不坐轮椅。

“再就是我父亲不生气,从我记事起,没听见和村里的老老小小吵过架。”儿子王凤生说,“我父亲从来不喝酒,一辈子滴酒不沾,但是烟抽了。”

“长寿还有一个原因,你知道吗?”我开玩笑地问老人的大儿子说,“还是担心你二弟,几个子女里,老人唯一不放心的是二弟!”

王凤生说:“或许是,我二弟耳朵聋,一辈子没娶媳妇,一直和我老父亲一起生活,尽管二弟也近七十岁,在老父亲眼里,还是一个孩子;在照顾老父亲方面,老二比我们两个付岀得多!”

但笔者发现还有一条是老人爱看古装戏、电视剧,采访当天,正好是沙梁村过四月初八传统庙会,那天天很冷,老人几次提出他想到沙梁街上看戏,但担心老人天冷引发感冒,还是没让去。又一次,笔者回农村老家,那当然是夏天,老人在老爷庙院子里看戏,和周围的人谈论戏里戏外,谈笑风生!”当然,老人还爱参加村里逢年过节的秧歌活动,一百零三岁时,依然参加扭秧歌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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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又一次采访的中午,大约是春季,老人的大孙子接待了我们,中午我们在家吃的是羊杂碎米饭,可老人喝了一碗杂碎,吃了一个馒头。从营养学角度来看,适量的碳水化合物是人体每日消耗能量的来源,也没有刻意吃些反季节的新鲜蔬菜,实际就是顺应四季养生。

采访过程中,老人略有倦意,大儿子说:“我父亲爱照相,今天可多照了;爱跟人拉话,今天可说得累了,说得不想说了。”随后老人就在沙发上就睡着了,看来长寿还有一个因素就是睡眠好!

老人见证了建党(开天辟地)、建国(改天换地)、社会主义建设(惊天动地)、改革开放(翻天覆地)、新时代(顶天立地)的创举和喜悦。“吃得苦中苦,方能甜上甜。”在生活的逆境中,只要有一线生机,挺过去,便是豁然开朗,前景广阔。慨叹这个伟大的时代,江山壮丽,人民豪迈,衣食无忧,安然生活,这些皆来自强大的祖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