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约翰的小子,也就是内韦尔伯爵约翰,当时才24岁,尚显稚嫩,却要去打所谓的,圣战,。于是,他爹,也就是勃艮第公爵,给他塞了满车的金币。所以说,这哪像是去打仗,简直就是去巴黎时装周。因此,整个法兰西的贵族圈都跟着疯了,一个个削尖了脑袋要跟着去。他们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磨亮宝剑,而是去找裁缝。比如,他们用最好的丝绸做军服,上面还绣着家族徽章,搞得五颜六色,过分华丽。此外,他们的帐篷顶上都镶着金线,吃饭的家伙也清一色是纯银餐具。就这样,一整个移动的凡尔赛宫,浩浩荡荡地开向了东方。

匈牙利国王西吉斯蒙德,当时正在布达等他们。这位国王可是真正在跟奥斯曼人玩儿命的,所以他很清楚对面的苏丹是个什么狠角色。那个男人叫巴耶济德,外号,雷霆,,就是因为他打仗的速度快得像闪电。西吉斯蒙德见了这帮法国花孔雀,脸都绿了。然后,他苦口婆心地劝, 各位,听我一句,奥斯曼人打仗,不讲规矩。他们会先派一群杂兵上来送死,用来消耗你们的力气,所以你们千万别上当,最好让我的步兵先上,我们一步一步来,。

但是,法国元帅布锡考,当时就把酒杯往桌上一顿,他喊, 胡说, 我们法兰西的骑士,是来当先锋的, 不是跟在一帮农民屁股后面捡漏的,。另一个大贵族,菲利普·德·阿图瓦,也跟着起哄说, 国王陛下的谨慎,听起来真像是胆小鬼的借口,。他们就这么当着西吉斯蒙德的面嘲笑他。西吉斯蒙德看着这群二百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他知道,这仗完了。

这帮活宝一路向东,根本没把打仗当回事。他们每天晚上就是开宴会,喝酒,寻欢作乐,导致白天行军慢得像蜗牛。他们甚至还搞了个,骑士法庭,,专门审判谁的盔甲不够亮,谁的马鞍不够华丽。有一次,他们抓了几个奥斯曼的探子,法国元帅直接下令把这些人的鼻子耳朵全割了,然后放回去,他觉得这叫,骑士的威严,。

很快,他们到了多瑙河边一座叫奥雷霍沃的小城。城里的守军看见十字军人多势众,于是很快就投降了。西吉斯蒙德答应了他们,只要放下武器,就能活命。可法国人并不这么想。他们冲进城里,看见那些投降的士兵,二话不说,拔剑就砍。无论是士兵还是平民,男人还是女人,他们见人就杀。结果,整个奥雷霍沃城变成了一个血腥之地。西吉斯蒙德冲过去想阻止,却被法国骑士推到一边。他们说,对付信仰不同的人,不需要讲什么信用。

那个,雷霆,巴耶济德,当时正在围攻君士坦丁堡。他听到奥雷霍沃的消息后,眼睛都红了。于是,他扔下君士坦丁堡,带着他的大军,日夜兼程,像一阵风一样扑了过来。法国人的探子根本就没什么用处,所以他们还在慢悠悠地围攻尼科波利斯城,每天抱怨伙食不好,酒不够喝。他们甚至不知道,巴耶济德的主力已经到了他们脸上了。

九月二十五号早晨,一个探子连滚带爬地跑进营地,喊着, 敌人来了,。法国贵族们当时还在吃早饭。他们听到消息,非但不紧张,反而兴奋得嗷嗷叫,觉得终于能打一架了。然后,他们手忙脚乱地穿上那身死沉死沉的板甲,平均每套重达四十公斤。西吉斯蒙德又一次跑过来,几乎是跪下来求他们, 让我的步兵先上, 求你们了,。

法国人直接把他当空气,因为他们要抢头功。几千名法兰西重骑兵,排成密集的阵型,像一堵移动的钢铁高墙,发起了冲锋,大地都在震动。他们看见了奥斯曼人的前锋,只是一群穿着破烂的杂兵,拿着弓箭和长矛。法国人笑了,心想就这?他们像一柄烧红的铁锥,狠狠地扎进了黄油里。奥斯曼的前锋瞬间就被冲垮了,尸体铺了一地。

法国人杀红了眼,一路冲上一个小山坡。他们觉得胜利就在眼前了,因为山坡后面,就是巴耶济德的帐篷。只要抓住苏丹,这荣耀就全是他们的了。于是,他们催动战马,冲上了坡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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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所有人都傻了。

坡顶后面,并不是苏丹的帐篷,而是一片密密麻麻削尖了的木桩,斜着插在土里,像一片死亡森林。战马根本刹不住,一头就撞了上去。马的惨叫声,骑士的咒骂声,还有骨头断裂的声音,响成一片。就这样,整个法兰西骑兵的先锋,就这么废了。人仰马翻,好多人被自己的马压在底下,又被后面的马踩成肉泥。

活下来的人,脑子一片空白。布锡考元帅大喊, 下马, 我们走上去,。他们便扔掉断掉的长枪,拔出剑,穿着四十公斤的铁罐头,开始徒步往上爬。那只是个缓坡,可是在九月的太阳底下,穿着这身玩意儿,每一步都像走在火里。汗水把眼睛都糊住了,他们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气,肺像要炸开。很多人还没爬到一半,就直接热晕了过去。

他们花了不知道多久,终于像一群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死狗,爬上了高地。他们以为最难的部分过去了。

但是,他们又错了。

高地顶上,站着巴耶济德最精锐的部队,几万名西帕希重骑兵。他们以逸待劳,安安静静地坐在马背上,就像在看一场猴戏。他们看着这群上气不接下气的法国铁罐头,露出了猫捉老鼠一样的笑容。然后,巴耶济德一声令下,西帕希们发起了冲锋。

那不是战斗,而是单方面的碾压。法国骑士连剑都快举不起来了,他们被战马撞倒,被马刀砍下脑袋,被铁蹄踩进泥土里。战场瞬间变成了绞肉机。

就在法国人快要崩溃的时候,西吉斯蒙德带着他的主力赶到了。匈牙利人、瓦拉几亚人、德国人,他们从侧翼狠狠地撞进了奥斯曼人的阵线,硬是把快要崩盘的局势给稳住了。双方杀得难解难分,尸体堆成了山。西吉斯蒙德觉得,还有机会,只要再坚持一下。

然后,他听到了背后传来了战鼓声。他回头一看,一支装备精良的重骑兵,正从他的后方冲过来。他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援军,可等他看清了旗帜,他整个人都凉了。旗帜上,是双头鹰,那是塞尔维亚人的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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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尔维亚的国王,斯特凡,是巴耶济德的藩臣,也是巴耶济德老婆的亲哥哥。他带着五千名塞尔维亚骑士,名义上是十字军的盟友,实际上,却是巴耶济德的刀。这把刀,在最要命的时候,从背后捅进了十字军的心脏。

这一下是真完了。十字军的阵线彻底崩溃,所有人都在逃命。西吉斯蒙德被人架上了一艘小船,顺着多瑙河跑了。他看着岸上被追杀的士兵,一边哭一边骂, 法兰西的傲慢,葬送了今天的一切, 如果他们肯听我的,我们本来能赢,。

大部分法国贵族都被活捉了,约翰,那个24岁的总司令,也被抓了。他们被带到巴耶济德面前。巴耶济德看着这群昨天还不可一世的家伙,现在像一群鹌鹑一样缩在那里,他笑了。

第二天,太阳刚升起。在多瑙河畔,三千多名被俘的十字军士兵和扈从,被扒光了衣服,双手反绑,排成一条长长的队伍。队伍的尽头,站着一排拿着弯刀的刽子手。

巴耶济德让约翰和二十几个身份最高的法国大贵族,坐在他对面,因为他要让他们亲眼看着。

第一个俘虏被推了上去,跪下。刀光一闪,脑袋就滚进了河里。

然后是第二个。

接着是第三个。

处决就这么开始了。有些俘虏想跑,当场被乱刀砍死。有些俘虏破口大骂,被割了舌头再砍头。还有些俘虏跪地求饶,哭得像个孩子,但根本没用。刽子手们面无表情,像在砍柴,一个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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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就那么坐着。他看着他手下的士兵,他的朋友,他的仆人,一个个地在他面前被砍掉脑袋。他看着多瑙河的水,慢慢变成了红色。他还看着那条长长的队伍,好像永远也走不到头。

太阳升到了头顶,处决还在继续。

太阳开始下山,处决也还在继续。

刽子手都换了好几批,手都砍酸了。巴耶济德的一个手下看不下去了,跪下来求他, 苏丹,够了,真主的怒火已经平息了,。巴耶济德看着血流成河的场面,好像也看腻了,于是他挥了挥手。

处决停了。整整十二个小时,三千多颗脑袋。

巴耶济德看着约翰,说, 我知道你回到你的国家,还会组织一支军队来打我。来吧,我随时欢迎,没有什么比在战场上击败你们更让我高兴的了,。

后来,约翰和其他大贵族,被用天价赎金赎了回去。法国为了凑这笔钱,几乎掏空了国库。约翰回到勃艮第,人们为了遮羞,给了他一个外号,叫,无畏的约翰,。

从此,他再也不是那个爱办宴会的浮夸小子了。他变得沉默、冷酷、残忍,并且把他在尼科波利斯学到的东西,全都用在了法兰西的内斗上。

二十三年后。

在蒙特罗桥上,约翰,已经是权倾朝野的勃艮第公爵,去和他的政敌,也就是法国王太子,进行一次所谓的,和平,谈判。他只带了几个随从。他走到桥中央,向王太子鞠躬,但就在他弯下腰的那一刻,王太子的一个侍卫,从后面拔出了一把战斧。

一斧头,正中后脑。

,无畏的约翰,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应声碎裂。

【参考文献】

1. A Distant Mirror: The Calamitous 14th Century. Barbara W. Tuchman. Alfred A. Knopf. 1978.

2. The Ottoman Empire, 1300-1650: The Structure of Power. Colin Imber. Palgrave Macmillan. 2002.

3. The Crusades: A History. Jonathan Riley-Smith. Yale University Press. 2005.

4. Nicopolis 1396: The Last Crusade. David Nicolle. Osprey Publishing. 19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