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禧自己可能都没想到,死后几十年还会有一“劫”:陵墓被盗了,还是被用最粗暴的方式炸开的。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后来被称为“东陵大盗”的孙殿英。
1889年,孙殿英出生在河南永城的一个小村庄,小时候得了天花,脸上留下了不少麻点,村里人都叫他“孙大麻子”。
那时候的河南,土匪横行,官府管不了,穷苦人家的孩子想活下去,要么老实种地挨穷,要么就跟着江湖人混。孙殿英选了后一条路,十几岁就跟着村里的地痞流氓瞎晃,喝酒赌博样样精通,还加入了当地的“庙会道”,靠着能说会道和一股子狠劲,慢慢成了小头目。
20出头的时候,孙殿英觉得在家乡没多大出息,就带着一群兄弟流窜到豫西,一边结交当地的军警胥吏,一边收拢散兵游勇,渐渐拉起了一支队伍。
那时候正是军阀混战的年代,各路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场,谁手里有枪谁就说了算。孙殿英脑子活,见风使舵的本事一流,先是投靠了豫西的镇嵩军,后来又转投山东军阀张宗昌,靠着敢打敢抢的劲头,一路从营长升到了军长。
不过他的队伍说是军队,其实跟土匪没两样,走到哪儿抢到哪儿,老百姓都怕他们,背地里叫他们“孙阎王的队伍”,似兵似匪,似民似贼,没什么军纪可言。
1928年,北伐战争打到了华北,孙殿英跟着张宗昌跟国民革命军作战,结果一路惨败,随后就从山东退到了河北。眼看张宗昌惨败,孙殿英转头就投靠了蒋介石,被编为国民革命军第12军,奉命驻防在河北蓟县。
蓟县的马伸桥离清东陵只有一山之隔,这座埋着清朝五帝、十五后、一百四十多个妃嫔的皇家陵园,在孙殿英眼里,简直就是一座没上锁的金山。
那时候的孙殿英正愁得睡不着觉,蒋介石虽然收编了他的部队,但根本不把他当自己人,粮饷一直拖着不发,手下的士兵已经半年没拿到工钱了,逃跑的人越来越多,再不想办法,队伍早晚得散伙。
有一天,几个心腹师长偷偷跟他提议:“军长,东陵里的宝贝不计其数,不如我们……”这话正说到孙殿英心坎里,他一拍桌子:“干了!事成之后,兄弟们都有好处!”
为了掩人耳目,孙殿英对外宣城自己要在东陵附近进行军事演习,把陵区周边的老百姓全都赶走,还派人在路口设卡,严禁任何人进出。
7月的一个夜里,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孙殿英命令手下第一师师长谭温江,带着工兵营直奔慈禧的定东陵。
一开始,士兵们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墓道入口,孙殿英急了,派人抓来几个当年参与修陵的老石匠,逼他们说出入口位置。老石匠一开始死活不肯说,被打得遍体鳞伤后,才指认了墓道的大致方向。
可就算找到了位置,那封堵墓道的花岗石也难住了众人,锹镐下去根本砸不动。谭温江索性让人扛来炸药,“轰隆”一声巨响,第一道石墙被炸开了一个缺口,可里面还有两道同样坚固的石墙。
连续炸了好几次,才终于打通了通往地宫的通道。一股夹杂着霉味和檀香的阴风从地宫里窜出来,吓得不少士兵往后退,可一想到里面的金银珠宝,又都壮着胆子冲了进去。
根据当时参与盗墓的一个连长后来回忆,地宫里的景象让所有人都看呆了:满地都是金银器皿,墙上挂着织金陀罗尼经被,上面缀满了大小珍珠,供桌上的玉器、玛瑙、珊瑚摆件闪闪发光。
士兵们像疯了一样,争先恐后地往怀里揣宝贝,有的人为了抢一件金佛,互相打了起来,甚至动了刀子。谭温江见状,朝天开了一枪:“都给我住手!谁再抢,老子崩了他!”这才勉强控制住局面。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慈禧棺椁。士兵们用斧头、撬棍好不容易才把棺盖撬开,里面的景象更是让人目瞪口呆:
慈禧的尸体保存得十分完好,穿着金丝绣成的朝服,头戴凤冠,凤冠上最大的一颗珍珠有鸽子蛋那么大。她的身边、身下,全是宝贝,翡翠西瓜、翡翠甜瓜、金镶玉簪、东珠朝珠……几乎把整个棺椁都填满了。
士兵们毫不客气地把这些宝贝全都搜刮干净,甚至用刺刀撬开慈禧的嘴,把含在里面的夜明珠取了出来,这颗夜明珠据说能在黑暗中照亮百米范围,是稀世珍宝。
孙殿英后来回忆,开棺的时候,慈禧的脸色还跟活人差不多,可一接触到外面的空气,脸瞬间就变黑了。
这场疯狂的洗劫持续了两天半。孙殿英专门调来了好几十辆大车,把搜刮来的宝贝满满当当装了一车又一车,偷偷运回了军营。而慈禧的尸体,则被随意扔在地上,后来有人发现时,已经泡在一滩泥水里,身上长满了白毛。
远在天津租界的溥仪得知消息后,气得浑身发抖,趴在地上痛哭流涕,发誓一定要报仇雪恨。
东陵被盗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国,舆论一片哗然。文化界的人士纷纷发文谴责孙殿英,骂他是“千古罪人”“民族败类”;就连冯玉祥都说:“我把溥仪赶出紫禁城,以为够彻底了,没想到孙殿英比我狠,直接挖了人家的祖坟!”
面对铺天盖地的指责,孙殿英倒是一点都不慌,他早就想好了对策。
有人问他为什么偏偏要盗清陵,不盗明十三陵,孙殿英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说了3个理由:
一是他的祖辈被旗人杀害,他这是为祖宗报仇;二是清朝统治中原300年,搜刮了无数民脂民膏,他这是“取之于清,用之于民”;三是同盟会革了清朝的命,冯玉祥赶跑了皇帝,他没本事革活人的命,就革死人的命,算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可明眼人都知道,他就是为了钱。
其实孙殿英不盗明十三陵,根本不是什么“尊敬汉族祖先”,而是不敢。
明十三陵在北平城郊,当时北平城里有冯玉祥的西北军、阎锡山的晋绥军,还有蒋介石的中央军,三方势力盘踞,他一个投降过来的杂牌军将领,要是敢在皇城根底下动土,不等他炸开陵墓,就会被这三方势力联手收拾了。
而清东陵在唐山一带,远离政治中心,相对偏僻,他才有机会用“演习”的名义封锁现场,肆无忌惮地盗墓。
更重要的是,孙殿英早就做好了“花钱消灾”的准备。他从盗来的宝贝里挑出最值钱的一批,到处打点关系:
把慈禧凤冠上的珍珠送给了宋美龄,把乾隆的九龙宝剑托戴笠送给了蒋介石,把翡翠西瓜送给了宋子文,孔祥熙夫妇也收到了两串宝石朝珠。这些宝贝一送出去,原本喊着要 “严惩” 的国民政府,态度立刻就变了。
蒋介石虽然在日记里骂孙殿英“罪无可逭”,但实际上只是走了个过场,派人象征性地调查了一下,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就这样,孙殿英不仅没受到任何惩罚,反而靠着盗来的宝贝扩充了实力,继续在军阀混战中混得风生水起。
1930年中原大战爆发,他投靠冯玉祥、阎锡山反蒋,结果战败后又转投张学良,被任命为第41军军长。
1933年热河抗战,孙殿英率部坚守阵地十多天,虽然最后因为弹尽粮绝撤退,但也给日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一时间还得了个“抗日将领”的名声。
不过孙殿英的“抗日”并没有坚持多久。全面抗战爆发后,他的部队被改编为新编第五军,驻守在河北、豫北一带。
1943年,日军对太行山区发动大扫荡,孙殿英被围困在林县,眼看突围无望,竟然投降了日本人,当了伪军军长,还帮着日军镇压抗日武装,彻底沦为汉奸。抗战胜利后,他又摇身一变,投靠了蒋介石,被任命为第三纵队司令,驻守汤阴。
1947年,解放战争打响,刘邓大军发起豫北战役,包围了汤阴。孙殿英一开始还想负隅顽抗,等着蒋介石派兵救援,可等来等去,援军迟迟不到,而解放军的攻势越来越猛。
5月1日,解放军攻破汤阴城墙,孙殿英见大势已去,想举枪自杀,被手下拦住,最后只好投降。
被俘后,孙殿英被关押在漳河干部训练班。刘伯承元帅特意接见了他,提到他抗战初期曾经给八路军让过路,还送过枪支弹药,算是有过一点贡献,所以会优待他。孙殿英十分感动,一再表示愿意接受改造。
可这时候的他,身体已经垮了,他一辈子吸食大烟,早就染上了严重的烟瘾,被俘后强行戒断,引发了“烟后痢”,这是一种因长期吸食鸦片导致的痢疾,症状比普通痢疾严重得多,腹泻、腹痛、便血,反复发作,根本治不好。
1947年,孙殿英在狱中病逝,享年58岁。
弥留之际,他拉着护士的手,断断续续地说:“我过去做了许多坏事,对不起民众,对不起共产党……别学我,贪念毁人啊……”这句话成了他的临终遗言。
孙殿英死后,被草草安葬,就像他的一生一样,充满了争议和污点,最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历史的尘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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