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工资卡给我！"王晓薇伸出颤抖的手。
我死死攥住那张银行卡，感觉手心全是汗。
"三千块，你知道三千块是什么概念吗？"我的声音有些嘶哑。
她的眼睛红了，"磊子，小东他真的需要这笔钱，你升职了，我们有能力帮他。"
"有能力？"我冷笑一声，"我升职加薪的消息昨天才告诉你，今天你就把小东的生活费从两千涨到五千，连问都不问我一声。"
客厅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我们粗重的呼吸声。
结婚七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对峙。
王晓薇咬着嘴唇，眼泪开始往下掉，"我以为...我以为你会同意的。"
我看着她的眼泪，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有些底线一旦被触碰，就再也回不去了。
01
七年前的那个春天，我在朋友的聚会上遇见了王晓薇。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眼神清澈得像山间的溪水。
"她家里情况有点复杂。"朋友悄悄告诉我，"父母都是普通工人，还有个弟弟在上大学，家里条件不太好。"
我当时只是点点头，心里想的是，家境不好算什么，人品好就行。
第一次去她家见父母的时候，我就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弟弟王晓东。
一个二十一岁的大男孩，长得眉清目秀，但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依赖感。
"姐夫好！"他叫得很亲热，但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里有种打量，像是在估算什么。
王晓薇很紧张，不停地给我夹菜，"磊子，你多吃点，我妈做的菜特别好吃。"
岳母王阿姨拉着我的手，眼里含着泪，"磊子啊，晓薇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家里条件不好，委屈了她了。"
"阿姨，您别这么说。"我连忙摆手，"晓薇很好，我很喜欢她。"
岳父王叔叔在一旁默默地抽烟，半天才说了一句，"小东还在读书，花钱的地方多。"
我明白他的意思，笑着说："叔叔，您放心，我会照顾好晓薇的，也会帮着照顾小东。"
王晓东听到这话，眼睛一亮，"姐夫真好！"
那时候的我，满心都是对爱情的憧憬，觉得一家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晓薇握住我的手，轻声说："谢谢你。"
我摇摇头，"我们是一家人，说什么谢谢。"
现在想起来，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已经踏进了一个精心编织的网里。
但那时候的我，只看得见她眼中的温柔，和那句轻声的"谢谢你"。
02
结婚后的第一年，王晓东大学毕业了。
他没有找工作，而是来到我们的城市，说要考研。
"磊子，小东想考研究生，需要专心复习，你看能不能..."晓薇欲言又止。
我当时在一家中等规模的公司做主管，收入还算可以，供养三个人没什么问题。
"行，让他安心复习吧。"我爽快地答应了。
王晓东住进了我们租的两室一厅里的次卧，每个月我给他两千块生活费。
两千块在那个时候不算少，够一个学生正常的开销了。
但是很快我就发现，两千块对王晓东来说远远不够。
他要买各种复习资料，要报培训班，要买新电脑，要买名牌衣服。
"姐夫，这个培训班很重要，老师说了，不报班很难考上好学校。"
"姐夫，我的电脑太慢了，影响学习效率。"
"姐夫，同学们都穿阿迪达斯，我穿得太寒酸了，没面子。"
每一次，都是晓薇来找我谈。
她总是一脸为难，"磊子，要不然我们再帮帮小东吧，就这一次。"
我看着她恳求的眼神，心一软就答应了。
第一年下来，除了每月两千的生活费，我额外给王晓东花了将近两万块。
两万块，相当于我三个月的工资。
但我安慰自己，等他考上研究生，情况就会好转的。
第二年，王晓东考研失败了。
他哭着说要再考一年，这次一定能成功。
我看着晓薇红着眼眶的样子，又答应了。
第二年，我们搬到了一个更大的房子，王晓东的房间也更大更舒适了。
他的生活费我涨到了两千五，理由是物价上涨了。
又是一年两万多的额外支出。
第三年，王晓东再次考研失败。
这次他说要换个专业，换个学校，需要更多的准备时间。
我开始有些犹豫了，但看到晓薇失落的表情，还是选择了继续支持。
就这样，年复一年，王晓东的考研之路走了整整五年。
五年里，我给他的各种费用加起来有十几万。
十几万，够在我们这个城市付一套小房子的首付了。
而王晓东，依然是那个二十八岁的"考研生"。
03
去年开始，王晓东终于放弃了考研。
但他没有去找工作，而是说要创业。
"姐夫，现在是互联网时代，我有个很好的项目，只需要启动资金就能成功。"
他拿着一份看起来很专业的商业计划书，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晓薇也很兴奋，"磊子，小东这个项目听起来很有前景，我们支持他一下吧。"
我翻着那份计划书，心里暗暗叹气。
上面写的都是一些空泛的概念，什么"颠覆性创新"，什么"蓝海市场"，连最基本的盈利模式都说不清楚。
"小东，你有相关的经验吗？"我问。
"姐夫，马云创建阿里巴巴的时候也没有经验啊。"王晓东理直气壮地说。
我想说，马云好歹还有工作经验，还有团队，但看到晓薇期待的眼神，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这样吧，我先给你五万块，你试试看。"
五万块，是我大半年的积蓄。
王晓东接过钱，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姐夫，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三个月后，那五万块打了水漂。
王晓东说是因为合伙人跑路了，项目失败不怪他。
又过了两个月，他又拿着新的商业计划书来了。
"姐夫，这次我吸取了教训，找的都是靠谱的合伙人。"
我看着那份新的计划书，感觉头疼。
"小东，要不然你先去找份工作，积累一些社会经验，等有了基础再创业？"
王晓东的脸立刻拉了下来，"姐夫，你这是不相信我的能力吗？"
晓薇在一旁劝我，"磊子，小东这次真的很有把握，再试一次吧。"
我最终还是给了他三万块。
这三万块同样很快消失了，理由是"市场环境变化太快"。
就在上个月，王晓东的"创业热情"终于冷却了。
他开始抱怨找工作太难，说现在的公司都要求有工作经验，他一个"高材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要不然，姐夫你帮我在你们公司安排个职位？"
我当时就拒绝了，"小东，我们公司有自己的招聘标准，我不能搞特殊化。"
王晓东很不高兴，"姐夫，你现在是主管了，安排个人还不容易吗？"
"这不是容不容易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我坚持自己的立场。
从那以后，王晓东看我的眼神就变了，从以前的依赖变成了埋怨。
而晓薇，也开始在我面前经常提起她弟弟找工作的不容易。
04
上周五，部门经理把我叫到办公室。
"小陈，公司决定提拔你为区域总监。"经理笑着说，"你这几年的工作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这个提拔是你应得的。"
我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这是真的。
区域总监，意味着工资会从现在的八千涨到一万二，还有各种绩效奖金。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我感觉脚下都是轻飘飘的。
这些年为了这个家，为了王晓东，我加班加点，承受着巨大的经济压力。
现在终于有了回报。
晚上回到家，我兴奋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晓薇。
"真的吗？"晓薇眼睛亮了起来，"太好了！磊子，你太棒了！"
她抱住我，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那一刻，我感觉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以后我们的生活就会好很多了。"我搂着她，"我想给你买那个你一直想要的钻石项链，还想换一辆好一点的车。"
晓薇笑得很开心，"好，我们慢慢来，不着急。"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规划着未来的生活。
我甚至想着，也许可以考虑要个孩子了。
这些年因为经济压力太大，我们一直没敢要孩子。
现在收入提高了，也许是时候考虑这件事了。
我满怀着对未来的憧憬，以为生活终于要走上正轨了。
却没有想到，第二天一早，一切都变了。
05
周六早上，我还在床上睡懒觉，就听见晓薇在客厅里打电话。
"小东，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姐夫升职了！"
我迷迷糊糊地听着，心里还挺高兴，觉得晓薇替我骄傲。
"对，涨了不少呢...什么？生活费？"
听到这里，我瞬间清醒了。
我悄悄走到卧室门口，听见晓薇在说："小东，既然姐夫升职了，我想把你的生活费涨一涨，涨到五千怎么样？"
五千？从两千涨到五千？
我感觉血液瞬间冲到了脑门上。
"嗯，我知道你现在找工作不容易，多一点钱也好有个缓冲...行，那就这么定了，这个月开始就按五千给你。"
晓薇挂了电话，转身看见了我。
"磊子，你醒了？"她笑着走过来，"我刚才跟小东说了你升职的事，他很高兴。"
我努力保持冷静，"你们还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就是我想着你升职了，收入增加了，小东的生活费是不是也可以涨一点？"
"涨多少？"
"从两千涨到五千。"晓薇有些心虚，"你觉得怎么样？"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有没有想过先跟我商量一下？"
"我...我以为你会同意的。"晓薇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以为？"我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晓薇，这是我们家的钱，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钱，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同意？"
"磊子，你怎么这样？小东是我弟弟，也是你小舅子，帮他是应该的。"
"应该的？"我冷笑一声，"我帮了他七年，花了十几万，现在还要继续帮？他二十八岁了，一个健全的成年人，为什么不能自己养活自己？"
晓薇的眼圈红了，"他现在还没找到工作..."
"没找到工作？"我打断了她，"他这七年在干什么？考研考了五年，创业创了两年，现在又说找不到工作，你觉得这正常吗？"
"磊子，你升职加薪了，我们有能力帮他..."
"有能力？"我感觉胸口堵得慌，"我升职加薪是为了让我们的生活好一点，是为了给我们攒钱买房子，攒钱要孩子，不是为了养一个二十八岁的巨婴！"
晓薇哭了，"你怎么能这么说小东？他是我唯一的弟弟！"
"那我呢？"我看着她的眼泪，心里说不出的委屈，"我是什么？我是你的提款机吗？"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晓薇哭着说："磊子，我真的没想那么多，我只是觉得...觉得我们应该帮助家人。"
"帮助家人？"我走向放工资卡的抽屉，"那你用自己的钱去帮。"
我拉开抽屉，拿出那张银行卡。
晓薇看到我的动作，脸色瞬间变了，"磊子，你要干什么？"
"我要收回这张卡。"我握紧了手中的卡，"从今天开始..."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晓薇眼中那种惊恐的表情，仿佛我即将做出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我突然意识到，这一刻，将会改变我们之间的一切。
我的手微微颤抖着，卡片在指间显得格外沉重。
06
"从今天开始，用你自己的钱！"
我将工资卡紧紧攥在手里，这句话从我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连我自己都感到震惊。
晓薇愣住了，眼泪瞬间决堤。
"磊子...你是认真的吗？"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但态度依然坚决："是的，我很认真。这张卡里的钱是我辛苦工作赚来的，我有权决定怎么花。"
"可是...可是我没有工作，我哪来的钱？"晓薇的声音带着绝望。
"那就去找工作。"我冷静地说，"你大学毕业，有能力，为什么不能工作？"
"我...我结婚后就一直在家，现在去找工作，谁会要我？"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我把工资卡放进钱包，"我不会再无条件地承担你们家的所有开销。"
晓薇崩溃了，蹲在地上大哭："磊子，你变了，你真的变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我蹲下来，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里也很难受，但我知道自己必须坚持。
"晓薇，不是我变了，是我终于清醒了。七年了，我们结婚七年，你弟弟吃了我们七年。我们没有自己的房子，没有孩子，所有的积蓄都给了他。这样下去，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生活？"
"小东他还小..."
"二十八岁还小？"我打断她，"晓薇，我二十八岁的时候已经工作三年了，已经能养活自己，还能攒钱准备结婚。他二十八岁了还要姐姐姐夫养着，你觉得这正常吗？"
晓薇哭得更厉害了："可是他真的找不到工作..."
"找不到工作就降低标准，从最基本的工作做起。扫大街也是工作，送外卖也是工作，凭什么他就不能做？"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阳光。
"晓薇，我不是不愿意帮助家人，但帮助不是无原则的纵容。你弟弟需要的不是更多的钱，而是独立生活的能力。"
身后传来晓薇抽泣的声音："那...那如果我找到工作了，你会把工资卡还给我吗？"
我回过头，看着她："如果你能找到工作，能自己赚钱，我们可以重新讨论家庭财务的分配。但是，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你想给谁钱就给谁钱，想花多少就花多少。"
"磊子..."
"没有商量的余地。"我的语气很坚决，"这是我的底线。"
07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很沉闷。
晓薇没有再主动跟我说话，每天就是默默地做饭、洗衣服，眼睛总是红红的。
第三天晚上，王晓东打来电话。
"姐夫，我姐说你不让她给我生活费了？"电话里他的声音很不满。
我深吸一口气："小东，不是不让给，是希望你能自己养活自己。你已经二十八岁了。"
"姐夫，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我姐这些年为了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
"她付出了什么？"我打断他，"她结婚七年没有工作，所有的家务我们可以请保姆，所有的开销都是我在承担，包括你的开销。她付出了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王晓东的声音变得尖锐："姐夫，你这话说得太伤人了。我姐没工作是因为要照顾家庭，照顾你！"
"照顾我？"我冷笑，"我需要她照顾什么？我能自己做饭，自己洗衣服，自己打扫卫生。她在家的这七年，除了花钱，还做了什么？"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说的是事实。"我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小东，我希望你能理解，我不是不愿意帮助你们，但我不能一辈子养着你。你需要独立。"
"那我现在怎么办？我没有工作，没有收入..."
"那就去找工作。从明天开始，每天出去投简历，面试，哪怕是最基础的工作也去做。一个月后如果你还没找到工作，我可以再给你一个月的基本生活费。但仅此一次。"
挂了电话后，我感觉身心疲惫。
晓薇站在卧室门口，眼里含着泪："你真的要这样绝情吗？"
"这不叫绝情，这叫理智。"我看着她，"晓薇，我们谈谈吧。"
她走过来，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
"我想知道，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我坐在她对面，"是丈夫，还是提款机？"
"磊子，你为什么要这样想？"
"那你告诉我，我应该怎样想？"我看着她的眼睛，"结婚七年，我们没有自己的房子，因为钱都给了你弟弟；我们没有孩子，因为我说养不起；我们没有出去旅游过，因为没有多余的钱。而你弟弟，穿名牌，用苹果手机，住着我们租的房子的最好的房间。你觉得这公平吗？"
晓薇低下头，不说话。
"我升职加薪了，你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我们终于可以改善生活了，而是给你弟弟涨生活费。在你心里，我的价值就是赚钱养你们全家。"
"不是的..."晓薇的声音很小。
"那是什么？"
她抬起头，眼里满含泪水："磊子，小东真的是我唯一的亲人了。爸妈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如果连我都不帮他，他该怎么办？"
我看着她，心里一阵酸楚。
我知道她爱她的弟弟，我也理解她的苦衷。
但是，理解不代表接受。
"晓薇，我可以理解你对家人的感情，但我不能接受你把我当成你们家的提款机。如果你真的爱你弟弟，就应该帮助他成长，而不是让他啃老啃姐。"
08
一周后，晓薇开始出门找工作了。
她把简历重新整理了一遍，投了很多公司。
虽然七年没有工作经验让她在面试中处于劣势，但她的学历和基础还在，很快就有几家公司给了她机会。
一个月后，她在一家广告公司找到了一份文案的工作，月薪四千。
那天晚上，她兴奋地跟我分享这个消息。
"磊子，我找到工作了！虽然工资不高，但总算是开始了。"
我看着她脸上久违的笑容，心情也变好了："恭喜你，晓薇。"
"那...那工资卡的事情..."
我想了想，从钱包里拿出工资卡，递给她："这张卡还是你管，但是我们需要重新制定家庭财务计划。"
她接过卡，眼里闪着光："磊子，谢谢你。"
"不用谢我。"我拉着她的手，"晓薇，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她点点头，紧紧地抱住我。
那天晚上，我们制定了详细的家庭预算。
我的工资负责房租、生活费和储蓄，她的工资可以自由支配，包括给她父母和弟弟的钱。
"但是有一个前提，"我认真地看着她，"你弟弟必须找到工作。如果他继续游手好闲，我们就不能再资助他。"
"好，我同意。"晓薇认真地点头。
两个月后，王晓东终于找到了一份销售的工作，月薪三千。
虽然不高，但总算是开始独立了。
半年后，我们搬进了自己的新房子。
一年后，晓薇怀孕了。
现在，每当我看着怀孕的妻子和我们温馨的小家，都会想起那个收回工资卡的上午。
那一刻的决绝，让我们的生活重新回到了正轨。
有时候，爱一个人不是无原则的纵容，而是要有底线的坚持。
爱自己，也是一种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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