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你存款多，先垫着。"
舅妈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我的心里。我握着手机，看着银行的扣款短信，三万块钱，就这样被她用我的支付密码转走了。
她说手机坏了，借我的打个电话，结果三个小时后我收到这条短信。我立刻质问她，她却一脸理所当然："你一个单身汉，存款又多，帮帮你表妹怎么了？"
我感觉胸口堵得慌，这个一直被我当成亲妈看待的舅妈，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01
舅妈对我的好，是从我记事起就有的。那时候我才五岁，父母因为车祸双双离世，是舅妈把我从老家接到城里抚养。舅舅当时在工厂上班，工资不高，舅妈为了照顾我，连她最喜欢的麻将都戒了。
我记得那个冬天特别冷，舅妈每天晚上都要起来给我盖被子，怕我着凉。有一次我发烧，她背着我跑了三里路去医院，回来的时候她的鞋子都跑坏了，脚上全是血泡。
"小宇，以后舅妈就是你妈。"她抱着我，眼泪掉在我头上。那时候的我不懂事，只是觉得有人疼我就够了。舅妈真的把我当亲儿子一样养，从来没有让我感受过寄人篱下的滋味。
表妹萌萌比我小三岁，从小就懂事乖巧。舅妈常说，萌萌是她的贴心小棉袄，而我是她的儿子。我们三个人组成了一个温暖的家庭，舅舅虽然话不多，但对我们都很好。
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但舅妈总是把最好的给我们。有什么好吃的，她总是先让我和萌萌吃，自己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我那时候就暗暗发誓，长大后一定要好好报答舅妈。
上学的时候，舅妈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给我们做早饭，然后送我们到学校门口。放学回家，桌上总是放着热腾腾的饭菜。我的作业她会认真检查，萌萌的头发她会仔细梳理。
那些年，舅妈就像是我们的守护神，用她瘦弱的肩膀撑起了整个家。
02
高中的时候，我学习成绩一直很好，但家里的经济压力越来越大。舅舅的工厂效益不好，工资经常拖欠，舅妈为了贴补家用，开始在家里做手工活，一做就是深夜。
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主动提出要去打工赚学费。舅妈坚决不同意："小宇，你就好好读书，其他的不用操心。妈妈再苦再累，也要供你上大学。"
那段时间，舅妈瘦了很多，手指被针扎得都是小洞。我偷偷地帮她做手工活，她发现后又心疼又感动："我的小宇真的长大了。"
萌萌那时候才上初中，但已经很懂事了。她看到舅妈辛苦，主动承担了很多家务，洗衣做饭样样都会。一家人虽然生活艰难，但彼此的感情却更加深厚。
高考那年，我考上了本市的一所重点大学。舅妈高兴得哭了："小宇有出息了，你爸妈在天之灵也会高兴的。"为了我的学费，她把自己唯一的金镯子都卖了。
我抱着舅妈，心里发誓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赚大钱让她过好日子。那时候的我们，虽然穷，但心是贴在一起的。
03
大学四年，我拼命学习，拿奖学金，做兼职，尽量减轻家里的负担。舅妈每周都会给我打电话，询问我的生活情况，有时候还会偷偷往我的饭卡里打钱。
毕业后，我凭着优异的成绩进入了一家互联网公司，工资不错。第一个月发工资，我就给舅妈买了一条金项链。她戴在脖子上，高兴得像个孩子。
"小宇，妈妈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养育了你这样的好孩子。"舅妈拉着我的手，眼里满含泪水。
那几年，我的事业发展得很顺利，工资也越来越高。我经常给家里买东西，舅妈总是开心得合不拢嘴。萌萌也考上了大学，虽然是一般本科，但舅妈还是很满足。
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套两居室，把舅妈和萌萌都接过来住。舅妈说这是她这辈子住过的最好的房子，每天都要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那时候我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
04
真正的变化是从萌萌大学毕业后开始的。她找的工作工资不高，经常跟舅妈抱怨生活不如意。舅妈心疼女儿，开始频繁地找我要钱。
起初是小额的，几百几千的，说是给萌萌买衣服或者生活费。我也没太在意，毕竟萌萌是我妹妹，帮助她是应该的。但渐渐地，要的钱越来越多。
萌萌想考研，舅妈找我要了两万块报补习班。萌萌想换工作，舅妈又找我要了一万块说是关系费。每次我都会给，因为我觉得这是我应该做的。
但我慢慢发现，萌萌对我的态度变了。以前她会亲切地叫我哥哥，现在见面连招呼都懒得打。有时候我给她钱，她还会嫌少。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问舅妈："萌萌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
舅妈叹了口气："小宇，萌萌她压力大，你别跟她计较。她毕竟是女孩子，需要的东西多。你一个大男人，让着点妹妹怎么了？"
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看到舅妈为难的样子，还是选择了理解。
05
今天上午，舅妈突然打电话给我，声音很着急："小宇，我手机坏了，能不能借你的手机打个电话？我有急事。"
我当时正在开会，但听到舅妈着急的语气，立刻请了假赶回家。舅妈接过我的手机，说要给她老家的朋友打电话，我就去厨房准备午饭了。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舅妈把手机还给我，说事情处理好了，谢谢我。我也没多想，继续忙自己的事。
可是下午三点多，我收到了银行的扣款短信，三万块钱被转走了。我立刻查看了手机的支付记录，发现是通过我的支付宝转给了一个叫"星梦教育"的机构。
我马上打电话问舅妈是怎么回事。她在电话里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承认是她用我的手机给萌萌交了研究生课程的学费。
"小宇，你别生气，萌萌她想提升自己，这个课程很重要。反正你存款多，先垫着，等她工作了再还你。"舅妈的语气依然理所当然。
我握着手机，感觉心脏被人狠狠地捏了一下。
06
我直接开车回了家，舅妈正在客厅看电视，看到我进门，脸上有些心虚的表情。
"舅妈，你怎么能不经过我同意就用我的钱？"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声音有些颤抖。
舅妈站起来，理直气壮地说："小宇，你这是什么态度？妈妈养你这么多年，现在让你帮帮妹妹，你就这么不乐意？"
"这不是乐意不乐意的问题，是你根本没有征求我的同意！"我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三万块钱不是小数目，你怎么能..."
"你一个月工资就两万多，三万块钱对你来说算什么？"舅妈打断我的话，"萌萌现在正是需要提升的时候，你作为哥哥不帮她，谁帮她？"
我看着面前这个曾经最疼爱我的女人，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舅妈，我从来没有说不帮萌萌，但是你这样做，让我怎么想？"我的声音哽咽了，"你知道我的支付密码，是因为我信任你，可你..."
"信任？"舅妈冷笑一声，"小宇，你别忘了，没有我，你早就饿死在老家了。现在翅膀硬了，就嫌弃妈妈了？"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割在我心上。我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舅妈说这样的话，因为我确实欠她太多。
07
就在这时，萌萌回来了，看到客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有些意外。
"怎么了？你们在吵什么？"萌萌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舅妈。
"没什么，就是你哥哥因为学费的事情在生气。"舅妈的语气带着委屈。
萌萌听了，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哥，不就是三万块钱吗？你至于这样吗？"
"萌萌，你..."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我什么我？"萌萌翻了个白眼，"你赚钱不就是为了家里花的吗？现在我要提升自己，你反而不高兴了？"
我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这个从小被我疼爱的妹妹，现在说话的语气是这样的冷漠和理所当然。
"萌萌，我从来没有说不给你花钱，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要你同意？"萌萌打断我，"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妈妈坚持要养你，我们家的生活会好很多？"
这句话像晴天霹雳一样击中了我。我转头看向舅妈，希望她能为我说句话，但她只是低着头，没有出声。
"萌萌，你怎么能这样说？"我的声音已经有些破音了。
"我说的是事实啊。"萌萌毫不示弱，"这些年你虽然给家里钱，但妈妈为了养你付出了多少？如果没有你，我早就能上更好的学校，有更好的生活了。"
我看着面前的萌萌，感觉她变成了一个陌生人。那个小时候会抱着我胳膊撒娇的小女孩，现在说出的话如此残忍。
08
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脑海里不断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一切。舅妈做的饭我一口都没吃，萌萌也没有再理我。
我想起小时候的那些温暖时光，想起舅妈为我付出的一切，心里五味杂陈。也许萌萌说得对，如果没有我，她们的生活确实会轻松很多。
但是，为什么我会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我努力工作，赚钱养家，不就是为了报答她们的恩情吗？
手机响了，是银行的客服电话，询问这笔大额转账是否本人操作。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确认了这笔转账。
放下电话，我做出了一个决定。第二天，我找到了房产中介，准备把这套房子卖掉。既然她们觉得我是负担，那我就不再给她们增加负担了。
一周后，我搬进了公司附近的单身公寓。舅妈打电话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只是平静地告诉她："我想你们过得更好一些。"
电话那头，舅妈哭了。她说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说她其实很爱我，让我回家。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破碎了，就再也无法复原。
现在的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恩情"。真正的恩情不是用来要挟和绑架的，而是让人心甘情愿去回报的。我依然感激舅妈的养育之恩，但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用这份恩情来伤害我。
三万块钱，买断了二十多年的亲情，也让我看清了人心的复杂。也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痛苦但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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