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在清晨六点半响起，我从睡梦中惊醒。
透过猫眼，看到张磊站在门外，脸色阴沉，眼中有我从未见过的冷漠。
昨天他结婚，没有邀请我这个八年的好兄弟。
今天一大早就找上门来。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张磊，这么早？"我故作轻松地问道。
他推门而入，在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叉，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
"陈凯，咱们是兄弟，有些话我就直说了。"他盯着我，"昨天我结婚，虽然没请你，但咱们的情分在那里。"
我心里一紧，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你作为我好兄弟，给个6万新人祝福红包，一点不过分吧？"
01
八年前的秋天，我和张磊在大学宿舍第一次见面。
那时的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背着一个打了补丁的书包，脸上总是挂着腼腆的笑容。
"我叫张磊，来自农村，多多关照。"他伸出手，掌心有厚厚的茧子。
我握住他的手，"陈凯，咱们以后就是室友了。"
那一年，我们一起在图书馆熬夜复习，一起在食堂排队打饭，一起为了省钱而选择最便宜的套餐。张磊总是比我更节俭，每次买东西都要反复比较价格。
"凯哥，我一定要好好读书，将来挣大钱，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深夜的宿舍里，张磊经常这样对我说。
我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满是敬佩。
大二的时候，张磊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是我背着他跑遍了校医院，又陪他去市里的大医院检查。医药费花了三千多，张磊拿不出，是我垫付的。
"凯哥，这钱我一定还你，连利息一起。"病床上的张磊握着我的手，眼眶红红的。
"说什么还钱不还钱的，咱们是兄弟。"我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养病就行。"
从那以后，张磊对我更加信任和依赖。我们成了形影不离的好兄弟，同学们都说我们像亲兄弟一样。
大三的时候，张磊开始勤工俭学，在校外找了个销售兼职。他很有天赋，口才好，脑子活，很快就做得风生水起。
"凯哥，我发现我挺适合做销售的，以后毕业了就做这行。"张磊兴奋地对我说，眼里闪着光芒。
我为他高兴，"那挺好，你有天赋，肯定能做出一番事业。"
大四的时候，张磊已经在一家公司实习，表现出色，拿到了正式的offer。而我还在为工作的事情发愁。
"凯哥，要不你也来我们公司试试？我可以帮你引荐。"张磊主动提出。
"不用了，我想再看看其他机会。"我婉拒了他的好意。
毕业那天，我们在宿舍里喝酒，醉得稀里糊涂。
"凯哥，无论走到哪里，无论我变成什么样，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兄弟。"张磊抱着我哭，"这辈子我认定你了。"
"我也一样，张磊，咱们是一辈子的兄弟。"我同样热泪盈眶。
那一刻，我们都以为这份友情会永远持续下去。
02
毕业后的第一年，我们还经常联系。
张磊在销售岗位上如鱼得水，业绩一路飙升，很快就升职加薪。而我在一家小公司做着普通职员，收入微薄。
"凯哥，今晚我请客，咱们好好聚聚。"张磊经常这样约我。
聚会的地点从路边摊变成了中档餐厅，再后来变成了高档会所。张磊换了新手机，买了名牌衣服，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
"凯哥，你要不要考虑换个工作？我现在认识不少老板，可以给你介绍。"张磊关心地说。
"再看看吧，我现在这份工作还算稳定。"我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收入差距已经很明显了。
第二年，张磊买了房子，在市中心的高档小区。搬家那天，我去帮忙。
"一百二十平，三室两厅，装修花了三十万。"张磊自豪地介绍着新家。
我环顾四周，心里五味杂陈。这样的房子，以我的收入，可能一辈子都买不起。
"张磊，你现在真是发达了。"我由衷地为他高兴，但心里也有一丝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凯哥，钱只是数字，咱们的友情才是最珍贵的。"张磊拍着我的肩膀说。
第三年，张磊开始谈恋爱了。
女朋友叫王欣，是他客户公司的会计，长得很漂亮，举止优雅。第一次见面，张磊特意安排了聚餐。
"欣欣，这就是我经常提到的好兄弟陈凯。"张磊介绍道。
"你好陈大哥，张磊经常说起你，说你们是最好的朋友。"王欣礼貌地打招呼。
我们聊得很愉快，王欣是个知书达理的女孩，我为张磊感到高兴。
但随着时间推移，我发现张磊和我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凯哥，最近比较忙，欣欣那边需要陪伴。"他总是这样解释。
我表示理解，毕竟恋爱中的男人都是这样。
第四年，张磊升职为销售经理，收入又上了一个台阶。同时，他和王欣的感情也越来越稳定。
"凯哥，我打算明年结婚。"某次聚会上，张磊突然宣布。
"恭喜你，张磊！"我举起酒杯，"什么时候需要我帮忙，尽管说。"
"那还用说，到时候你可是要当我伴郎的。"张磊笑着说。
然而，从那次聚会开始，张磊联系我的频率急剧下降。有时候我主动约他，他也经常以忙为借口推脱。
03
去年春天，张磊的变化更加明显了。
我们偶然在商场里碰到，他穿着一套昂贵的西装，手里提着奢侈品购物袋。
"张磊！"我主动打招呼。
他回头看见我，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勉强挤出笑容："凯哥，真巧啊。"
"是啊，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我想要重续旧谈。
"还行吧，工作比较忙。"他看了看手表，"不好意思，我还有个约会，先走了。"
说完，他匆匆离开，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
那种被疏远的感觉，让我心里很不好受。
几个月后，我听共同的朋友说，张磊已经在准备结婚的事情了，婚期定在今年秋天。
我等待着他的邀请，想象着作为伴郎参加他婚礼的场景。
然而，等来等去，始终没有消息。
昨天上午，我刷朋友圈的时候，突然看到了张磊婚礼现场的照片。
新郎新娘在台上交换戒指，台下宾客满堂，现场布置得极其豪华。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结婚了，没有邀请我。
八年的兄弟情谊，就这样被遗忘了。
我打开微信，想要给他发个祝福，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在朋友圈点了个赞。
一整天，我都心情低落。晚上失眠了很久，脑海里反复回想着我们一起度过的那些时光。
大学时代的纯真友谊，那时候我们真诚相待，没有任何杂念。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我想不通，到底是什么让我们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是因为贫富差距吗？还是因为他觉得我已经配不上他的社交圈了？
我内心很受伤，但是没有去找他理论。
毕竟，人都有选择朋友的权利。
如果他觉得我不配参加他的婚礼，那我也不会厚着脸皮去打扰。
04
昨天夜里，我辗转反侧，脑海中不断浮现着和张磊的回忆。
想起大学时候，他生病时我背着他去医院的场景。
想起他家里经济困难，我毫不犹豫资助他的那些日子。
想起我们一起熬夜学习，一起为未来规划的深夜长谈。
想起毕业时，我们抱头痛哭，发誓要做一辈子好兄弟的誓言。
为什么到了今天，他却把我当成了陌生人？
我承认，这些年来我的事业没有他成功，收入没有他高，但我从来没有嫉妒过他，反而一直为他的成功感到骄傲。
我以为真正的友情是不看重物质条件的，我以为我们的兄弟情深足以超越一切外在的差别。
但现实给了我狠狠一巴掌。
也许，在他眼里，现在的我确实不配出现在他的婚礼上。
也许，他的新生活里，已经没有我这个"穷朋友"的位置。
想到这里，我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但我没有哭，也没有愤怒。
成年人的友情，有时候就是这样脆弱。
我告诉自己，既然他有了新的选择，我也应该尊重。
虽然心里很痛，但我不会去打扰他的幸福。
这就是我选择的体面告别方式。
清晨五点，我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没想到一个半小时后，就被敲门声惊醒。
开门看到张磊的那一刻，我心情很复杂。
有意外，有期待，也有一丝不安。
也许他是来解释昨天没邀请我的原因？
也许他是来道歉的？
我内心深处还是希望，我们的友情还有挽回的可能。
05
"你作为我好兄弟，给个6万新人祝福红包，一点不过分吧？"
张磊的话如同晴天霹雳，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6万？红包？
"张磊，你说什么？"我艰难地开口。
"我说得很清楚啊，6万块钱的红包。"张磊理直气壮地说，"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这点钱算什么？"
我感觉血液都凝固了。
昨天他结婚不邀请我，今天却要我给6万红包？
这是什么逻辑？
"张磊，你昨天结婚都没通知我，现在却要我给红包？"我努力保持冷静。
"通知不通知是一回事，红包是另一回事。"张磊摆摆手，"婚礼现场人太多，我也不想让你太尴尬。但是心意该表达还是要表达的。"
我无法理解他的思维。
不邀请我参加婚礼，是为了不让我尴尬？
然后要我给6万红包，是让我表达心意？
这是什么扭曲的逻辑？
"张磊，我不明白。如果我们还是兄弟，为什么婚礼不邀请我？"我直接问道。
"凯哥，你想多了。"张磊神色自然，"婚礼就是走个形式，真正的感情不在那些表面功夫上。"
"那6万红包就不是表面功夫了？"我忍不住反问。
"当然不是！"张磊站起身，语气变得严肃，"红包代表的是祝福，是我们友情的象征。"
我看着眼前这个人，感觉完全陌生。
这还是那个大学时代朴实的张磊吗？
这还是那个生病时握着我的手流泪的张磊吗？
"张磊，6万不是小数目，我需要考虑一下。"我试图拖延时间。
"有什么好考虑的？"张磊皱眉，"以你现在的收入水平，拿出6万块钱应该不成问题吧？"
他居然还调查过我的收入？
"就算我拿得出，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给这么多。"我据理力争。
张磊沉默了片刻，看向我的眼神变得复杂。
"凯哥，有些事情你可能不知道。"他缓缓开口，"6万这个数字，不是我随便说的。"
我心跳加速，预感到他要说出什么重要的事情。
"什么意思？"我紧张地问。
张磊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我无法解读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似乎要说出什么惊人的内容。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06
张磊看了一眼手机，按掉了通话。
"凯哥，你还记得大二那年，你垫付我医药费的事情吗？"他重新看向我。
"当然记得，3000多块钱。"我点头，"但那和现在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张磊的表情变得严肃，"那3000块钱，按照这些年的通胀率和利息，现在应该是6万左右。"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张磊，你在开玩笑吗？"我不敢置信，"那是朋友间的互助，你现在要按利息还？"
"不是还，是你应该给我的红包。"张磊纠正道，"我仔细算过，如果当年你把那3000块钱存银行，加上这些年的复利，现在确实值6万。"
我彻底震惊了。
原来6万红包是这么算出来的？
"可是，那时候你说过，那笔钱你一定要还我的。"我提醒他。
"我确实还了啊。"张磊理所当然地说，"这些年我请你吃饭，给你买礼物，前前后后不也有好几万？咱们已经扯平了。"
"扯平了？"我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来，"那你现在要我给6万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当年没有我生病这件事，你就不会花那3000块钱垫付医药费。你就可以用那笔钱做其他投资。"张磊越说越理直气壮，"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说，是我耽误了你发财的机会。"
我听得目瞪口呆。
"现在我发达了，有能力补偿你了。"张磊继续说道，"但是直接给你钱，显得太生硬。所以我想到了红包这个形式，既维护了你的面子，又解决了问题。"
"维护我的面子？"我苦笑，"张磊，你觉得这样我很有面子？"
"当然有面子啊！"张磊认真地说，"别人给新人红包最多也就一两千，你给6万，多有面子！"
我感觉和他完全无法沟通。
"那为什么婚礼不邀请我？"我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张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凯哥，说实话，我现在的朋友圈都是商界精英，大家谈论的话题你可能不太适应。"他坦白道，"我不想让你感到不自在。"
原来如此。
我终于明白了他的真实想法。
07
"所以在你眼里，我现在就是个不入流的穷人，配不上你的朋友圈了？"我直接说破。
张磊显得有些尴尬，但还是点了点头。
"凯哥，你别这么说。咱们的友情是友情，社交圈是社交圈，这是两回事。"
"两回事？"我冷笑，"那为什么要我给6万红包？"
"这是我对你的补偿，也是我们友情的见证。"张磊解释道，"你想想，如果我真的不把你当兄弟，我会想着补偿你吗？"
我彻底无语了。
这是什么扭曲的逻辑？
嫌弃我穷，不让我参加婚礼，然后要我给巨额红包，美其名曰是补偿和友情见证？
"张磊，你真的变了。"我摇摇头，"变得我完全不认识了。"
"凯哥，人都会变的。"张磊叹了口气，"我现在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家庭，考虑问题当然要更现实一些。"
"现实到把八年的友情明码标价？"我问道。
"不是明码标价，是理性处理。"张磊纠正，"你看，我既没有忘记你的恩情，又照顾到了现实情况。这样安排，对大家都好。"
我看着眼前这个满口"理性"、"现实"的人，想起大学时代那个纯朴的张磊。
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如果我不给这6万呢？"我问道。
张磊脸色变了。
"凯哥，你不会这么小气吧？"他的语气带上了威胁，"我现在在商界也算有点影响力，如果传出去说我的兄弟连个红包都不愿意给，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原来还有威胁？
我彻底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这哪里是什么补偿，分明就是在敲诈！
利用我们过去的友情，利用我善良的性格，明目张胆地敲诈！
"张磊，你觉得我会被你威胁到吗？"我冷冷地看着他。
"这不是威胁，这是事实。"张磊恢复了理直气壮的表情，"再说了，6万块钱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这些年你的工资加起来也有几十万了吧？"
我终于明白了。
他不仅调查过我的收入，还计算过我的存款。
在他心里，我就是一个可以随意宰割的肥羊。
08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张磊。
外面是秋日的阳光，很温暖，但我心里却感到一阵寒冷。
八年的友情，就这样破碎了。
不，也许早就破碎了，只是我一直不愿意面对现实。
"张磊，你知道这些年我为什么没有找更好的工作吗？"我转身看向他。
他摇摇头。
"因为我觉得友情比金钱更重要。"我平静地说，"我以为只要我们的感情还在，其他的都不重要。"
"凯哥..."张磊想要说什么。
我摆手阻止了他。
"但是今天我明白了，在你眼里，友情就是可以明码标价的商品。"我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用商业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我走到书桌前，拿出支票本，写了一张6万元的支票。
"这是你要的红包，给你。"我把支票递给他。
张磊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凯哥，我就知道你是个明理的人。"
"但是，"我看着他的眼睛，"从今天开始，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这6万块钱，买断了我们所有的过往。"
张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凯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从今往后，我们是陌生人。"我冷静地说，"你不是说要理性处理吗？那就彻底理性一些。6万块钱，买你八年来对我的所有好，也买我对你的所有感情。一次性结清，以后互不相欠。"
张磊显然没想到我会这样说。
"凯哥，不至于这样吧？咱们还是兄弟啊。"他有些慌了。
"兄弟？"我苦笑，"刚才你说得很清楚，现实和友情要分开处理。那我现在就很现实地告诉你，这段友情的价值，就是6万块钱。"
我走向门口，为他开门。
"张磊，谢谢你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友情，确实是有价格的。而有价格的东西，就不再是友情了。"
张磊拿着支票，站在门口迟疑不决。
"凯哥，你真的要这样绝情吗？"
"不是我绝情，是你教会了我什么叫现实。"我平静地说，"现在，请你离开。"
张磊最终还是走了，带着那张6万块钱的支票。
我关上门，回到客厅，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虽然失去了一个朋友，虽然损失了6万块钱，但我内心却前所未有的轻松。
因为我终于明白了，真正的友情是无价的，而有价的友情不值得珍惜。
这6万块钱，买来了我人生的一个重要认知：
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你走一段路。
而真正值得珍惜的人，永远不会给友情明码标价。
从今以后，我要学会珍惜那些真正珍惜我的人，远离那些把感情当作筹码的人。
这或许就是成长的代价吧。
很痛，但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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