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戴维带着他的父亲来了。
戴维是A君的好友,没少在我们这里混吃混喝,当然,常吃我的中餐,他也没忘记请我和A君去吃海鲜大餐。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也许是看到A君对中国文化的执着,戴维对中国文化也产生了好奇,今天,居然把他老父亲也带来了。
老先生进门便嚷嚷,他想学中医。
我笑了,心里明白。
上次在我的中医研讨会见过他。
他心脏不好,阿司匹林没离过手。哪是真要学什么中医,不过是来问病罢了。
坐下便问:“中医怎么看心脏病?”
我说:“中医分上工、下工。
上工治未病,病还没成形就掐灭了。
下工治已病,等难受了再收拾。
以你现在这情形,便是下工。
我让他转过身,手指按上第五椎,他眉头一蹙,说痛。再看他耳朵,探棒压下去,也说痛。
我心里便有数了——动脉有堵塞。
我告诉他,心脏有堵塞的人,有四大症状。
失眠,无缘无故的失眠。
手脚冷,一年四季都冷。
大便不规则,忽干忽稀。
心胸痛,时不时像针扎。
“这些你有吗?”我问。他一愣,沉思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他长期吃阿司匹林,不过是让血稀一点,暂时通一通,但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因为血的源头在心,心的动力在阳气,阳气从哪儿来?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从小肠来。
他又愣了,心和小肠有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对很多国人来说都是陌生的,何况他是一个老外,我也只能极其耐心的用极口语化的语言,设法让他理解一点。
我画了一个心脏和小肠的图,慢慢告诉他。
在中医里,心与小肠相表里。
心在上面,是火脏,像太阳;
小肠在下面,也是火脏,像地底的岩浆。
两个火要相通,上面的太阳照下来,下面的岩浆热上去,气血才能周流。
他的血管为什么堵?
不是血管闹脾气,是温度不够。
血液在血管里流,像河里的水,天一冷就结冰,流速就慢。
至于手脚冰凉,那是小肠火候不足,心脏管上肢的温度,小肠管下肢的温度。
小肠火力不够,自然没有热力蒸腾上去,心脏得不到支援,心阳便弱。
心阳一弱,血脉运行就慢,痰湿瘀血便沉积下来,一天天,一年年,堵成硬疙瘩。
还有失眠,心藏神,心是火。
心阳不足,火便虚,虚火往上飘,神待不住,人便睡不着。
或者好不容易睡着,一到两三点又准时醒,那是肝经当令,木生火,火起不来,人便惊醒。
心脏病不是孤立的病,是全身的系统工程。
一辈子吃阿司匹林,也不能把他手脚吃热,更不能让他一觉天亮,我见的太多了。
它不过是打补丁,补丁越打越多,哪天血管受不了,问题就出来了。
治病,得从根上治。根在心阳,在小肠的火,在全身的温度。
他似乎听懂了,若有所思。
我也告诉他,要戒掉一切生冷寒凉。
冰水、冷饮、生菜沙拉,统统停了,老外可是天天吃这些的。
他本来就火不够,如果还往里浇冷水,那么胃是土,心是火,火生土。
他吃凉的,受伤的是胃,胃一寒,母病及子,心火更弱。
我自顾自的讲下去,也不知这位老先生到底能听懂多少。
无妨,听懂是他的造化,听不懂那也只能跟着他的医疗系统走。
他听完,眼睛亮了:“我这病还有得救吗?”
我说:“怎么没救?你才七十不到,只要你信,就可慢慢调养”。
我妈心脑血管以及瘫痪多年,最后都能站起来呢。
我又顺便敲打一下他,真想学中医,就先从自己身上学起,把自己的病治好了,比什么都强。”
他站起来,深深鞠躬。
我看着他的白发,心里微动。
人到了这个年纪,能积极为自己的身体负责,而且还有缘东方古老医学,在我看来就是福气。
很多人始终都不明白,总以为吃药便是治病,以为指标正常便是健康。
殊不知真正的健康,是你手脚温暖,是你一觉天亮,是你大便通畅,是你心里舒坦,不憋闷。
这个道理,信的人少,做的人更少。
今天这个老外,他把我的话听进去了,我很高兴。
不为别的,只为世上又多了一个人,不再与自己的身体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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