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早春,风里还带着点料峭的寒意。今天路过大红门旧货市场旧址,瞧见个戴着红色安全帽的技术员,正猫着腰在路边摊扫码买煎饼,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卷半开的工程图纸。他顾不上擦掉嘴角蹭到的薄脆渣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南中轴路那一排已经搭起脚手架的文化建筑,像是在对着图纸核对这些钢铁骨架的走势。
这一带,连同通州、亦庄和京西,正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着往前走。以前老觉得这些地方是“配套短板”,但翻开最新的官方账本,数据硬得让人没法忽视。就说通州,今年5月1日起《北京城市副中心条例》就要正式实施了,这在地方立法史上还是头一遭。在接下来的“十五五”期间,这一块土地上预计要砸下超过五千亿元的真金白银。这五千亿不是写在纸上的虚数,而是要变成实打实的M101线轨道、东六环的地下隧道,还有那一座座拔地而起的银行总部大楼。
城南的变化甚至更激进一些。我有几个住在丰台的朋友,以前总自嘲住的是“价值洼地”,可数据显示在过去的“十四五”前四年里,城南的GDP增量已经超过了二千八百五十七亿元。这种从洼地到增长极的跳跃,不仅仅是账面上的翻红,更是亦庄火箭大街、大兴生物医药基地这些产业集群强行拉动的结果。现在的城南,不仅高端汽车产量占到了全市的六成,连19号线、16号线的站点也密得像织网一样。
我盯着手机里那些密密麻麻的产业规划,心里其实挺杂乱的。一边是金盏使馆区要打造“第二个三里屯”的雄心壮志,一边是京西石景山借着冬奥遗产搞科幻产业的复兴。这种拿着放大镜在北京地图上找“爆发极”的逻辑,确实让不少人觉得抓住了财富的尾巴。可当我想到那些在旧街坊里住了大半辈子、正看着家门口一点点变模样的老街坊,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摇摆。
我其实也没完全想明白,这种由政策、资金和产业高压浇灌出来的“价值爆发”,最后到底能让生活变得多温柔。当通州从“睡城”变成“中心”,当南苑森林湿地公园重现“南囿秋风”,这种城市界面的彻底焕新,是否真的能精准地平摊到每一个像那个吃煎饼的技术员一样的普通人身上?虽然数据摆在那,利好也确实清晰,但具体到咱们老百姓每一天的细微体验上,到底能变多少?我站在路口看着车流涌向副中心的方向,心里这笔账,似乎还没到最后清算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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