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九十年代随打工潮去的东莞。
在去东莞之前,我是先从广州火车站遇到一个隔壁县的老乡坐大巴去了一趟中山。
时间还记得——一九九四年的三月十日。
到达中山那天是晚上九点多了。
人生地不熟的,三月的天气虽然不冷,但蚊子倒是多得让我俩不适应。
脚步停留在一条河边的凉亭边,不远处可见一座钢架桥,这就是我对中山市的第一印象。
说句实话,我俩连想都没想要去找旅店住宿的,凉亭应该就是我俩当晚的住宿地了。
没有铺盖卷,更没有床,好在我随身带着一条大布袋,这个大布袋就是我曾经在邮政所当临时工剩下的破了一个洞的白色帆布袋。
第一夜,有这条大白布袋,让我免受了蚊子的叮咬,但却遭受了憋气挨闷的罪。
除此之外,由于我钻进布袋内卷宿着,布袋口就倒口压在身下,蚊子是隔离了,但憋屈的罪就吃够了。
闷在袋子里的我没有被憋si,还得幸亏袋子上先前有两个小破洞。
可是,由于白天坐车再加上步行找工,睡到半夜不知什么时候,先压在身下的袋口因为我翻身的缘故朝了上方。
蚊子不知再咬没咬过我,但我揣在上衣兜里的零钱和坐过的车票没了踪影。
好在我随身带的钱没放在一一个兜里,剩下在下衣裤子兜里一张百元钞票就成了我之后找工路上的全部家当。
是傻子也明白,我的上衣兜是被陌生人‘搜查’过了,那位‘搜’去我零钱的人到底是何方大仙呀!居然还没有‘搜’我的全身。
天刚蒙蒙亮,我就起身准备继续去找工,那个与我一起坐火车来的老乡也同我一样躺在凉亭的另一侧,只是他没被‘搜’身,因为他的盘存是用塑料袋包好当鞋垫了,他和我一样,是和衣和鞋就地而眠,钱财是毫发无损,但他的整个头被蚊子一夜光顾了,红坨像葡萄挂满不长毛发的部位。
这家伙骂骂咧咧的,骂蚊子还骂中山,最重要的是还骂白天到了的那些不招工的厂子。
天亮了,这个叫正刚的家伙要去找他的表姐,说是表姐在中山一家鞋厂当主管,想去表姐厂里,估计表姐能把他弄进厂,而我不在他表姐的帮助范围之内,所以,我还得自己想办法。
当天上午与正刚分手后,我辗转来到番禺,说实在的,番禺比中山的厂还要多,可厂与厂都是用围墙圈起来的。
我一个上午就在各大围墙外转悠,连厂门都没进一个,因为,几乎所有的厂都只招女工。
这给了当初,信心满满出门找工的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与正刚分手后的下午,我在中山工业园区转悠来转悠去,除了看到招女工和有工作经验的熟手外,就只有主管和仓管了,可我连这些边都不沾。
天色开始变暗起来,路灯也纷纷亮了,就在我准备买票坐汽车回广州火车站打道回湖南的时候,正刚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根本没料到正刚会再次出现在我的眼前的,奇怪的还有,他怎么就这么准确的知道我此时此刻就在中山汽车站门口呢?
而且,正刚见到我时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我断定你就在这里。
我当时最大的想法就是这个正刚大概是个有很丰富生活经验的人呗!
可这个时候的我,倒是特别关心起他怎么又回来了,问他:你表姐帮你弄进厂了吗?
他叹了口气:别提了!日它仙人的要熟手!
又是要熟手!熟手!熟手!
我俩开始像发了疯似的符咒起那个王八蛋的熟手起来。
正刚抱怨:难道人家生下来就是熟手吗?
现在要想办法怎么让我们这样的生手变成熟手才是最要紧的。我很是肯定的甩出这么一句带有总结性的话来。
正刚觉得来广东的第一站选择在中山就是个错误,他那意思有点对他表姐有点失望了。
我提议还是明天去番禺吧!听说番禺我们石门老乡特别多,兴许就有机会嘞?
喂喂!你还有在中山在中山这个鸟地方睡一晚吗?正刚似笑非笑的朝我来了这么一句。
可路灯都几乎全部都亮起来了,还哪有车去番禺哟!正刚的脸有阴沉下来。
说巧不巧,一辆边又喇叭在喊的中巴车从不远处的路边经过。
佛山的、广州的马上发车咯!
喇叭声有点沙哑,加上喊话人的普通话中夹杂着一多半的粤语,如果换一个环境听这样的喊话,我俩可能没多大的反应,但一听到有番禺二字,我俩拔腿就跑向中巴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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