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生土长的平顶山人,谁心里没藏着一条路?

不是现在宽阔笔直的平宝快速路,也不是车流不息的建设路,是那条斜在市区和宝丰之间、带着土腥味儿的老路。我们喊它老平宝公路,上岁数的人,叫它洛叶公路

这条路啥时候修的?得把时间拨回到1934年。

可这条路的历史,远比民国要长得多。从夏朝的“夏路”算起,它就是洛阳下荆楚的官道。春秋那会儿,晋国和楚国的战车,在这条路上迎面撞上过。到了西汉,它连着丝绸之路;东汉,它又是洛阳通南阳的“宛洛古道”。李白当年“朝天数换飞龙马”,南下找丹丘生,写下《将进酒》的时候,那五花马的蹄子,也踩过这条路。

1934年,是在这千年老路上铺第一层近代的路基。1936年,洛阳到叶县176公里全线通车,当时还是土路。第二年,抗战打响了,这条路一夜之间成了国防线,铺上石子,日夜不停地往南边送枪炮、送人。那些年,路边的人家夜里不敢点灯,但马蹄声和汽车轮子声,没断过。

1957年,平顶山建市,这条路最忙的日子来了。

它从市区西市场、西斜出来,像伸开的一只胳膊,搂住五矿口,穿过焦店镇的井营村,一头扎进滍阳镇的庄稼地里。那时候路不宽,两辆大车错车,司机得探出头喊一嗓子,但就是这么窄的路,养活了一路的人。

往小了说,它是马跑泉、薛庄、郑营这些村子进城唯一的路。赶集、卖菜、孩子上学、走亲戚,都指着它。路边两排大杨树,夏天能把太阳遮严实,树荫底下歇凉的庄稼人,一蹲就是一下午,话茬子从地里的收成扯到城里的新鲜事。

往大了说,它西边通洛阳、三门峡、西安,南边下去就是南阳、襄阳。跑长途的司机,都认这条路。更重要的是,它是石龙区煤炭外运的命脉。

那些年,拉煤的大车一辆接一辆,从早轰隆到黑。

路面上永远是坑连坑,补了又补,路边的住户不敢开窗,一开窗,一层煤灰。可没人抱怨,因为那灰里头,裹着日子。

这条路在平顶山境内有多长?老辈子人说,从东边洛叶路口(也就是现在贸易广场那一带)算起,斜着穿城,到宝丰地界,统共35.3公里。

后来车越来越多,路就扛不住了。九十年代,姚电大道、建设路西段修起来,分担了一部分车流。但真正的变化,是2001年以后。

那一年,平顶山开始“东扩西进”,新城区在白龟湖畔动工。

长安大道、未来路、滍阳路,一条比一条宽,一条比一条直,像用尺子画出来的。老平宝公路,就这么一段一段地被盖住了,有的成了绿化带,有的成了非机动车道,路边的老杨树没了,道班房拆了,村口那个小卖部,也找不着了。

现在你开车走新城区,其实脚底下压的,好多还是当年那条老路的路基。它没走,就是换了张脸,陪着这片地。

对我们这些走过的人来说,老平宝公路不是路。

是夏天钻进鼻子里的麦秸香。

是冬天坐在老爸自行车后座、缩着脖子进城买年货的风。

是那些年为了多拉一趟煤、整宿不睡的卡车司机的青春。

路会老,会消失,会被新柏油盖得严严实实。

但没事。

咱们这些走过的人还在,那些记忆就还在。

只要还有人念叨,这条路,就堵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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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城记忆:消逝在老平宝公路上的车马喧嚣(文配图由AI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