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3个男闺蜜来往，丈夫从不阻止，生下孩子后才知他多狠
一
我叫林晓，今年三十二岁。
说起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交了三个男闺蜜。这话说出来可能有人觉得矫情，但对我来说，他们三个真比我亲哥还亲。
老大叫陈志鹏，是我高中同学。高二那年我爸妈离婚，我整个人都垮了，成绩一落千丈，天天躲在厕所哭。是他找到我，也不说话，就坐在厕所外面的楼梯上等我。等我哭够了出来，他递给我一包纸巾，说：“擦擦，一会儿上课了。”就这么简单，但我记了十五年。
老二叫张伟，是我大学同学。大二那年我失恋，喝多了吐得满身都是，是他把我背回宿舍，还让宿管阿姨帮我换衣服。第二天我醒酒了去谢他，他说：“谢啥，你以后少喝点比啥都强。”后来他谈了女朋友，他女朋友还吃我的醋，他直接说：“林晓是我兄弟，你要受不了就别处。”就冲这句话，我这辈子认他这个二哥。
老三叫李浩，是我工作后认识的。那时候我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他是设计，跟我一个项目组。我加班到半夜，他陪我；我改稿改到崩溃，他给我点外卖；我跟男朋友吵架，他当树洞。后来他跳槽走了，但我们一直没断联系。
他们三个，就是我的底气。
我妈说我命好，遇上这么多好人。我爸说我傻，男女之间哪有纯友谊。我说那是你们老思想，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结婚前我跟老公赵明诚说过他们三个的事。那时候我们刚谈半年，我直接摊牌：我有三个男闺蜜，认识都七八年了，感情特别好，以后结了婚我也不会跟他们断了来往。你要是接受不了，咱俩就趁早拉倒。
赵明诚听完，笑了笑，说：“行啊，你有朋友是好事。我相信你。”
我挺意外。那时候觉得他这人真大度，有格局。
现在想想，那时候我就该觉得不对劲。
二
赵明诚是我相亲认识的。
那会儿我二十八，家里催婚催得紧。我妈一天三遍电话，我爸见面就问有没有对象。我被催得没办法，就去见了。
他比我大两岁，在一家国企上班，稳定，有房有车，长得也还行。第一次见面在咖啡馆，他穿一件藏蓝色衬衫，说话斯斯文文的，问一句答一句，不主动也不冷场。
我对他第一印象就是：这人还行，但没啥感觉。
后来他约我出去，我就去了。吃饭看电影逛公园，跟打卡似的。交往了三个月，他问我要不要定下来。我想了想，觉得他条件不错，人也不讨厌，就同意了。
订婚那天，我闺蜜问我：你喜欢他吗？
我说：还行吧。
她说：什么叫还行？
我说：就是不讨厌，能过日子。
她看了我半天，说：你可得想好了。
我说：想好了，都这岁数了，还挑啥。
现在想想，我那会儿是真傻。
但话说回来，赵明诚这人吧，刚开始真挑不出啥毛病。对我不错，不抠门，不花心，家务活也干。我加班他给我送饭，我生病他陪我去医院，我来大姨妈他给我煮红糖水。我妈说他是个好男人，我爸说他靠谱，我闺蜜说你有福气。
我也觉得自己有福气。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对我那三个男闺蜜的态度。
太淡了。
淡到什么程度？我们结婚那天，陈志鹏、张伟、李浩都来了，坐一桌。敬酒的时候，赵明诚跟他们碰杯，笑着说：“谢谢你们这么多年照顾林晓，以后我来接班。”
这话听着没毛病，但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后来我想明白了。是眼神。
他看他们的时候，眼睛里没温度。就是那种客气的、疏离的、公事公办的眼神。
我当时没多想。现在想想，那是恨。
三
婚后头一年，我跟三个男闺蜜还是老样子。
周末约饭，平时群里瞎聊，谁过生日了一起聚聚。有时候是我请他们，有时候是他们请我。陈志鹏结婚的时候，我去喝喜酒，他媳妇还敬我酒，说：“你就是林晓吧？老陈天天念叨你。”我说：“念叨啥？”她说：“说你当年哭鼻子的糗事。”我们都笑。
张伟后来也谈了对象，他对象我也认识，一起吃过饭。那姑娘挺好的，还跟我说：“林晓姐，伟哥说过，你是他一辈子的兄弟。”我说：“他也是我一辈子的二哥。”
李浩还是单身，我们俩联系最多。有时候他加班，我给他点外卖；我加班，他给我点。有次我俩都加班到凌晨两点，他发微信说：“困不困？”我说：“困。”他说：“那睡吧，明天接着干。”我说：“你也是。”就这种，没啥暧昧，就是互相打气。
赵明诚从来没说过什么。我出去跟他们吃饭，他说“去吧，玩开心点”。我在群里聊天，他从不过来看。有次李浩给我打电话，我在洗澡，他接了，递给我说：“李浩找你。”然后就走了，一句没多问。
我闺蜜说：你老公心真大。
我说：他信任我。
我闺蜜说：你可得注意点，别太过。
我说：我们清清白白的，怕啥？
那会儿我真觉得没啥。我跟他们三个，认识这么多年，要有点啥早有了，还能等到结婚？
但我忘了一件事。
男人和女人的想法，不一样。
四
结婚第二年，我怀孕了。
知道怀孕那天，我第一个打电话给赵明诚。他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说：“真的？”
我说：“真的，两条杠。”
他说：“好，我下班早点回来。”
挂了电话，我又给陈志鹏发了微信。他回：恭喜恭喜，当妈了！我说：是啊，以后得叫你干爹。他说：那必须的。
张伟在群里炸了：卧槽，林晓要当妈了！李浩说：恭喜林姐，以后有娃玩了。
那天晚上赵明诚回来，买了一大堆菜，做了顿丰盛的。吃饭的时候他问我：“你跟他们说了？”
我说：“说了啊，报个喜。”
他点点头，没说话。
我说：“怎么了？”
他说：“没事，高兴。”
我那时候以为是真高兴。现在想想，那是他最后一次给我机会。
怀孕那段日子，我反应挺大。前三个月吐得昏天黑地，什么都吃不下。赵明诚每天早上给我熬粥，晚上给我揉脚，一句怨言没有。
我那三个男闺蜜也没闲着。陈志鹏隔三差五发微信问情况，张伟给我寄了一箱孕妇奶粉，李浩更绝，直接给我点外卖。有次我半夜饿得不行，想吃酸辣粉，跟李浩随口一说，结果半小时后外卖到了。我问他怎么这么晚还点，他说他正好也在加班，顺手。
赵明诚那天晚上也在家。他看见外卖，问谁点的。我说李浩。他说哦，然后继续看手机。
现在想想，那天晚上他应该就记下了。
但我不知道。我那时候满脑子都是孩子，根本没注意到他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不爱说话。
五
怀孕六个月的时候，出了点事。
那天我跟李浩约了吃饭，就是普通朋友聚聚。他新换了个工作，想聊聊。我正好没事，就去了。
吃完饭他送我回家，在楼下多聊了几句。就是站在那儿说话，五分钟不到。聊完我上楼，他开车走了。
结果第二天，不知道谁拍了我们俩站在楼下的照片，发到了我们小区业主群里。照片拍得挺暧昧，角度问题，看着像他搂着我似的。其实没有，我们俩中间至少隔着一米。
群里炸了。有人说“这不是301那家的媳妇吗”，有人说“这男的是谁啊”，有人说“她老公知道吗”。
我是晚上才看到群消息的。当时赵明诚也在家，我给他看，说：“这谁拍的？太缺德了。”
他看了一眼，说：“哦。”
我说：“你不生气？”
他说：“照片是假的，我生什么气。”
我说：“你真这么想？”
他说：“我相信你。”
我当时还挺感动，觉得他真信任我。
现在想想，那不是信任。那是他已经不在乎了。
六
后来那个事儿不了了之。我在群里解释了几句，说那是我朋友，送我回家而已。有些人信，有些人不信。我也懒得管，清者自清。
但后来我发现，赵明诚变了。
他以前不怎么管我，现在还是不怎么管。但他变得特别……客气。
早上出门，他说“我走了”，然后就走。晚上回来，他说“回来了”，然后就去做饭。吃饭的时候也不怎么说话，就闷头吃。我跟他聊天，他嗯嗯啊啊地应付，眼神飘忽，心不在焉。
我以为他是工作累，还让他多休息。
有次我闺蜜来家玩，走的时候跟我说：“你老公咋回事？看着怪怪的。”
我说：“咋怪？”
她说：“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他对你特别疏远。”
我说：“他那人就那样，不爱说话。”
她说：“你可得注意点。”
我没当回事。
现在想想，我闺蜜那会儿就看出问题了。我才是真瞎。
七
孩子是去年生的，男孩，七斤二两。
生那天，赵明诚陪产。他握着我的手，一直说“没事没事，我在”。我疼得死去活来，骂他骂得很难听，他也不生气，就握着我的手。
孩子出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然后哭了。我从来没见他哭过，那是第一次。
我以为他是高兴的。
现在想想，那眼泪可能不只是高兴。
月子里，他对我特别好。换尿布是他，冲奶粉是他，半夜哄孩子也是他。我除了喂奶，啥都不用干。我妈来伺候月子，看见他这样，直夸：“明诚真是个好男人，你嫁对了。”
我躺床上，听着这些话，心里美滋滋的。
我那三个男闺蜜也来看我。陈志鹏带着他媳妇来的，张伟一个人来的，李浩来的最勤，三天两头送东西。送过尿不湿，送过奶粉，送过婴儿衣服。有一次还送了一束花，说是祝贺我当妈。
赵明诚在边上看着，一句话没说。
等人走了，我问：“你不高兴？”
他说：“没有。”
我说：“那你咋不说话？”
他说：“不知道说啥。”
我说：“你就不能说声谢谢？”
他说：“谢谢。”
我当时觉得他在敷衍，但也没往深了想。
现在想想，他那会儿应该是在忍。
八
孩子三个月的时候，我们带孩子去体检。一切正常，大夫说孩子很健康。
回来的路上，赵明诚突然问我：“你有没有想过，孩子长得像谁？”
我说：“像你吧，你看这鼻子。”
他说：“是吗？”
我说：“你啥意思？”
他说：“没事，随便问问。”
我当时没多想。
后来有一天，他抱着孩子，看了半天，突然说：“咱给孩子做个亲子鉴定吧。”
我愣住了。我说：“你说啥？”
他说：“亲子鉴定。”
我说：“你疯了吧？”
他说：“我没疯。”
我说：“你怀疑我？”
他看着我，不说话。
我说：“赵明诚，你什么意思？这孩子是你的，你怀疑什么？”
他说：“我没说不是我的。”
我说：“那你做鉴定干什么？”
他说：“就是图个心安。”
我说：“你心安什么？你有什么不安的？”
他不说话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说：“你要做是吧？行，你做。做出来要是我对不起你，我净身出户。要是这孩子是你的，咱俩离婚。”
他说：“好。”
我当时以为他是被我吓住了。后来才知道，他是真想要那个结果。
九
做鉴定那天，我们一起去医院。抽了血，交了钱，等结果。
那一周，我吃不下睡不着。我不是怕结果，我知道孩子肯定是他的。我是气，气他不相信我。
我那三个男闺蜜知道这事儿，都炸了。
陈志鹏说：“他凭什么怀疑你？你有病还是他有病？”
张伟说：“你要是离了，我养你。”
李浩说：“他是不是外头有人了？故意找茬？”
我说不知道，真不知道。
结果出来那天，我自己去医院拿的报告。打开一看：亲子关系概率99.99%。
我拿着报告回家，摔他脸上，说：“看清楚了？你的种。”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说：“哦。”
我说：“哦？就一个哦？”
他说：“那你想让我说什么？”
我说：“你不应该道歉吗？”
他说：“道歉有什么用？”
我愣住了。我说：“你什么意思？”
他看着我，说：“林晓，咱俩离婚吧。”
十
我说：“你说什么？”
他说：“离婚。”
我说：“为什么？孩子是你的，你还有什么理由？”
他说：“不是因为孩子。”
我说：“那是为什么？”
他没说话，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是一沓照片。全是我跟李浩的。
有我们在餐厅吃饭的，有他在楼下等我的，有他给我点外卖的截图，有我们微信聊天的截图。还有一些，是更早的，我跟陈志鹏、张伟一起吃饭的照片。
我看了半天，说：“就这些？”
他说：“还不够？”
我说：“够什么？这些都是正常交往，我又没干什么。”
他说：“你没干什么？你每天跟他们聊天，每周跟他们吃饭，你生孩子他们比我还积极，你当我瞎？”
我说：“他们是我的朋友，认识十几年了，我跟你结婚之前就有他们。你当初说你接受的。”
他说：“我当初是接受。但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我说：“我是哪种人？”
他说：“你心里没数？”
我说：“我没数。你告诉我。”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说：“林晓，咱俩结婚三年，你跟他们见面的次数比跟我聊天的时间都多。你跟他们说的话，比跟我说的都多。你生孩子，他们比我还上心。你知道邻居都怎么说吗？你知道我同事都怎么问我吗？”
我说：“我怎么知道？”
他说：“你不知道？你当然不知道。你只知道你的那三个男闺蜜，你什么时候想过我？”
我不说话了。
他转过身，看着我，说：“我忍了三年。三年里，我一句话没说过。我想着，等有了孩子就好了，等她把心思放在家里就好了。结果呢？孩子生了，他们来得更勤了。林晓，我不是傻子。”
我说：“那你为什么不早说？你早说我可以改。”
他笑了，笑得特别冷。他说：“改？你改得了吗？那是你十几年的朋友，你改得了？再说了，我凭什么要让你改？你自己心里没数，还要我教你？”
我说：“那你也不能离婚啊，孩子这么小。”
他说：“孩子？你以为我为什么等到现在？”
我愣住了。
他说：“林晓，我要的就是这个孩子。没这孩子，你走就走，我无所谓。但有这孩子，你就得跟我争抚养权。你知道现在法律怎么判吗？两岁以下，原则上随母亲。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不认识这个人。
他说：“意味着你会带着孩子走。然后呢？你带着孩子，你那三个男闺蜜天天来，孩子管他们叫干爹，他们比我还像亲爹。你觉得我会同意？”
我说：“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说：“我不想干什么。我就是告诉你，这孩子我要定了。”
十一
那天晚上，他跟我说了很多。
他说他其实从一开始就不信男女之间有纯友谊。他说他第一次见我那几个朋友，就知道他们对我有意思。他说他们看我的眼神，他太熟悉了，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我说你胡说，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
他说我知道你们什么都没有。但你们之间那种感情，比有什么更可怕。
我说什么意思？
他说意思就是，你心里有他们，比跟我在一起的时间都多。你不跟我聊天，跟他们聊；你不跟我分享，跟他们分享；你不跟我出去玩，跟他们出去玩。我这个老公，就是个摆设。
我说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他说我说了有用吗？你那时候会改吗？你只会觉得我小心眼，觉得我不信任你。我要说多了，你更觉得我烦，更往他们那边跑。
我说那你怎么忍到现在的？
他说因为我想要这个孩子。
我说你要孩子干什么？你又不爱我了。
他说我爱不爱你，跟你没关系。我就要孩子。
我说为什么？
他说因为这是我唯一能赢你的地方。
我不懂。
他解释给我听。他说他早就想好了，等孩子生下来，就做亲子鉴定。如果孩子不是他的，那他直接离婚，让我滚蛋。如果孩子是他的，那他就要孩子。
我说凭什么？孩子这么小，法律不会判给你的。
他说对，法律不会判给父亲，除非母亲不适合抚养。
我说我怎么不适合抚养了？
他说你有三个男闺蜜啊。
我说那又怎么了？
他说你说怎么了？一个结了婚的女人，天天跟三个男人混在一起，你觉得法官会怎么想？你觉得法院会把孩子判给这样的人吗？
我愣住了。
他说我拍了三年的照片，三年的聊天记录，三年的证人。我有你们每一次见面的时间地点，有你们每一次聊天的内容。我还找了邻居作证，说你经常半夜跟男人在楼下见面。我有你生孩子那段时间，李浩天天往医院跑的记录。这些证据拿出来，你觉得法官信你，还是信我？
我说你……你早就准备好了？
他说对，从结婚那天就准备好了。
十二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我躺在沙发上，把这些年的事想了一遍又一遍。
想他第一次见我那几个朋友的眼神，想他从来不问我去哪里的淡然，想他越来越沉默的日子，想他对我越来越客气的话。
我以为那是信任，原来那是放弃。
我以为那是大度，原来那是算计。
我以为他是个好人，原来他一直在等。等我露出破绽，等我犯错，等他自己攒够筹码。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他每天看着我笑，看着我闹，看着我跟别人聊天，看着我往外跑。他什么都不说，就那么看着，然后把一切都记下来。
我突然想起一句话：真正要离开的人，关门声最轻。
他就是那个关门的人。
他不是突然不爱了，他是早就决定不爱了。他只是需要一个最好的时机，让他能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他想要的东西，就是我的孩子。
十三
第二天他拟好了离婚协议。
财产方面，他要房子，我要存款。房子是他婚前买的，我本来也没份。存款是我们婚后攒的，三十多万，他给我二十万，他自己留十几万。他说这已经够意思了。
我说孩子呢？
他说孩子归我，你可以探视。
我说凭什么？
他说凭你没资格养孩子。
我说我怎么没资格了？
他说你要打官司吗？我可以陪你打。但你想想，这些证据交上去，法院会不会把孩子判给你？就算判给你，以后你孩子长大了，知道他妈是这种人，他怎么想？
我说我是哪种人？
他说你自己清楚。
我不说话了。
他说你好好想想吧。想好了，签字。
十四
那几天我什么都没干，就抱着孩子发呆。
我妈打电话问我咋样，我说挺好。我爸问孩子乖不乖，我说乖。我闺蜜问我有事没，我说没事。
我不敢告诉他们。
我那三个男闺蜜倒是知道了。李浩第一个冲过来，说要找他算账。我拦住了，说没用。陈志鹏说咱找律师，告他。我说告什么？他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张伟说真的又怎么了？我们又没干什么。我说在有些人眼里，没干什么就是干了什么。
他们都不说话了。
李浩说林姐，对不起。
我说对不起什么？
他说要不是我们，你也不会这样。
我说跟你们没关系。是我自己作的。
陈志鹏说你别这么说。
我说真的。我结婚三年，天天跟你们混在一起。我想过他的感受吗？没有。我觉得他大度，其实人家是懒得跟我计较。他觉得我改不了，所以连说都懒得说。我自己把日子过成这样，怪谁？
张伟说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说不知道。
李浩说要不你就离吧，孩子咱们一起养。
我看着他，说：“你能养我一辈子吗？”
他说：“能。”
我说：“你能，但他能吗？”
我没说是谁，但他们都懂。
我说：“我结婚三年，到现在才发现，我根本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他想要我？他想要家？他想要孩子？我不知道。但他想要的东西，一定不是我能给的。要不然，他不会忍三年。”
陈志鹏说：“那你怪他吗？”
我说：“我不怪他。他没错。换我是他，我也忍不了。我就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狠。”
十五
最后我还是签字了。
那天去民政局，他带着孩子，我带着身份证户口本。办手续的时候，工作人员问：孩子抚养权归谁？他说：归我。工作人员看我，我点点头。
然后签字，盖章，完事儿。
出来的时候，他抱着孩子，站在门口。我说：“能让我抱抱吗？”
他把孩子递给我。
我抱着孩子，看了半天。他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睫毛长长的。我亲了亲他的脸，眼泪掉在他脸上。我赶紧擦了，怕他醒。
他说：“你以后可以来看他，提前说一声就行。”
我说：“好。”
他说：“我不会不让你见的。”
我说：“谢谢。”
他说：“林晓……”
我说：“嗯？”
他说：“对不起。”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说：“我知道你觉得我狠。但有些事，我真的忍不了。”
我说：“我知道。”
他说：“我不是不爱你，我是爱不起你。”
我说：“我知道。”
他说：“你以后……好好的。”
我说：“你也是。”
然后他把孩子接过去，转身走了。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他没回头，一次都没有。
我突然想起来，他说的那句话：真正要离开的人，关门声最轻。
他就是那个关门的人。
十六
离婚以后，我一个人住回了娘家。
我妈什么都没说，就是每天给我做好吃的。我爸也不问，就是每天陪我下棋。我知道他们心里难受，但他们不说。
我那三个男闺蜜还是老样子，隔三差五来看我。陈志鹏带着他媳妇来，张伟一个人来，李浩来得最勤。
有一天李浩问我：“林姐，你后悔吗？”
我说：“后悔什么？”
他说：“后悔结婚吗？”
我想了想，说：“不后悔。”
他说：“为什么？”
我说：“因为有孩子。”
他说：“那孩子也没跟你啊。”
我说：“他在他爸那儿，但他还是我孩子。我给他喂过奶，换过尿布，哄他睡过觉。这些事，谁也拿不走。”
他说：“那你后悔认识我们吗？”
我说：“也不后悔。”
他说：“为什么？”
我说：“因为你们是我的朋友。没有你们，我那些年过不来。”
他说：“那你怎么过成这样的？”
我说：“是我自己没分寸。有朋友没错，但结了婚还跟朋友混在一起，不管老公的感受，那就是我的错。”
他不说话了。
我说：“以后我会注意的。”
他说：“注意什么？”
我说：“注意跟人保持距离。不管是你，还是老大老二，以后咱们还是朋友，但不能像以前那样了。”
他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意思就是，我有分寸了。”
他看了我半天，然后点点头，说：“行，我懂。”
十七
前几天，我去看孩子。
他住的那个小区，我去过很多次。以前是回家，现在是做客。站在门口，我深吸一口气，按了门铃。
他开的门。看见我，点点头，说：“来了？”
我说：“嗯。”
他说：“进来吧。”
我进去，看见孩子在地上爬。才几个月不见，他已经会爬了。我蹲下来，叫他名字。他抬起头看我，愣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我抱着他，眼泪又掉下来。
他在旁边看着，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坐，我给你倒水。”
我坐在沙发上，抱着孩子。他在厨房忙活，一会儿端了杯水出来，放在我面前。
我说：“谢谢。”
他说：“不客气。”
我看着他，突然想问问他，这几个月过得怎么样。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那是他的日子，跟我没关系了。
他倒先开口了：“你还好吧？”
我说：“还行。”
他说：“工作呢？”
我说：“还在原来的地方。”
他说：“那就好。”
我们就这样，客气得像两个陌生人。
待了一个小时，我该走了。把孩子还给他，他抱着，站在门口。
我说：“那我走了。”
他说：“好。”
我说：“下次什么时候来看？”
他说：“随时，提前说一声。”
我说：“好。”
然后我转身，走了。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十八
现在我一个人住，一个人上班，一个人吃饭。
有时候晚上睡不着，会想起以前的事。想起他那件藏蓝色的衬衫，想起他给我熬的粥，想起他陪产时握着我的手。也想起他越来越沉默的日子，想起他说“我相信你”时候的眼神，想起他拿出那沓照片时的表情。
想得最多的是孩子。他现在应该会叫爸爸了吧？会走路了吗？还记不记得我这个妈妈？
有时候想给他打电话，问问孩子的情况。但拿起手机又放下。他过得挺好，孩子也挺好，我打电话过去，只会打扰他们。
我那三个男闺蜜，现在联系也少了。不是他们不找我，是我在躲。我需要时间，想清楚一些事。
想清楚什么是朋友，什么是分寸，什么是婚姻。
朋友不是错，错的是我把朋友看得比婚姻还重。
分寸不是虚的，是实实在在的界限。跨过了，就回不来了。
婚姻也不是一个人的事，是两个人都往里使劲。我一个人使劲，他一个人忍着，最后就是这个结果。
他想赢，所以他忍了三年。
我想赢，所以我把日子过成了这样。
谁也没赢。
十九
前天，我闺蜜来看我。
她问我：“你现在还恨他吗？”
我说：“不恨。”
她说：“为什么？他那么算计你。”
我说：“他不是算计我，他是保护自己。”
她说：“什么意思？”
我说：“我跟他结婚三年，心里装着的，永远是那三个朋友。他觉得他不是第一位的，他觉得他可有可无。他忍了三年，想了三年，最后决定离开。他唯一做的，就是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她说：“那孩子呢？孩子凭什么不给你？”
我说：“孩子是他唯一能赢的地方。他需要这个赢，不然他那三年就白忍了。”
她说：“你倒替他想得挺多。”
我说：“不是替他想，是我现在才想明白。他那三年，过得比我难受。我天天往外跑，天天跟别人聊天，天天把他晾一边。我以为他没事，其实他全记着。他不是没事，他是忍着不说。”
她说：“那他为什么不早说？”
我说：“因为早说了也没用。我那会儿不会听的。我那会儿觉得他管我就是不信任我，说我朋友就是小心眼。他要是早说了，我只会更烦他。”
她说：“那现在呢？”
我说：“现在我知道了。可惜太晚了。”
二十
昨天，我去看孩子，顺便带了一双小鞋子。
他开的门，看见我手里的袋子，愣了一下，说：“又买东西？”
我说：“上次看他的鞋小了，就买了一双。”
他说：“你不用老买，他不缺。”
我说：“我知道，就是想买。”
他没再说什么，让我进去。
孩子比上次又大了些，已经会扶着东西站了。我把新鞋给他穿上，他低头看，然后笑。
他在旁边看着，突然说：“他挺喜欢你的。”
我说：“他是我儿子。”
他说：“是啊，他是你儿子。”
我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林晓，有件事我想问你。”
我说：“什么事？”
他说：“你后不后悔？”
我说：“后悔什么？”
他说：“后悔嫁给我。”
我想了想，说：“不后悔。”
他说：“为什么？”
我说：“因为有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我也是。”
我看着孩子，说：“你以后会告诉他吗？”
他说：“告诉他什么？”
我说：“告诉他我们的事。”
他说：“等他大了，会说的。”
我说：“你怎么说？”
他说：“就说他妈妈是个好人，只是不适合跟我过日子。”
我眼眶有点热，说：“谢谢你。”
他说：“不用谢，是真的。”
那天我走的时候，他抱着孩子送我。到门口，孩子突然伸出手，朝我这边够。我愣了一下，然后凑过去，他摸了摸我的脸。
那一瞬间，我差点哭出来。
但我忍住了。我笑着说：“宝宝乖，妈妈下次再来。”
他看着我，没说话。
我转身走了。
走到楼下，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阳台上，抱着孩子，看着我这边。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挥了挥手。他也挥了挥手。
然后我走了。
二十一
今天有人问我，如果有机会重来，你会怎么做？
我想了想，说：我会告诉他们，我有分寸。
他说什么意思？
我说：朋友还是朋友，但结了婚，就得把老公放在第一位。不是因为他多重要，而是因为我选择了跟他过日子。既然选择了，就得对他负责。
他说：那你还会交那些男闺蜜吗？
我说：会。但我不会像以前那样了。我会跟他们保持距离，会照顾老公的感受。朋友可以交，但婚姻更重要。
他说：你现在后悔吗？
我说：不后悔。后悔没用。人得往前走。
他说：那你以后怎么办？
我说：好好上班，好好过日子。有空去看看孩子，等他大了，跟他说他妈妈不是不要他，是没办法。
他说：你恨孩子他爸吗？
我说：不恨。他没错。换我是他，我可能做得更绝。
他说：你真这么想？
我说：真的。
他看了我半天，说：你变了。
我说：没变，就是明白了。
二十二
前几天，陈志鹏打电话，说他要搬家了，搬到外地去。他媳妇的工作调动，得跟着走。
我说好，一路顺风。
他说走之前聚聚吧，叫上老二老三。
我说行。
那天晚上，我们四个又坐在了一起。还是以前常去的那家烧烤店，还是以前常点的那些菜。羊肉串，板筋，腰子，烤馒头片。一人一瓶啤酒。
陈志鹏举杯说：“来，喝一个，感谢大家这么多年的照顾。”
张伟说：“你这话说的，好像不回来了似的。”
陈志鹏说：“回是回，但以后不能常见了。”
李浩说：“没事，现在微信方便。”
我看着他们三个，突然有点感慨。十几年了，我们从高中、大学、职场一路走过来，经历了那么多事。谈恋爱，结婚，离婚，生孩子，跳槽，买房……每一步都有彼此陪着。
但现在，好像真的要散了。
陈志鹏去外地，张伟也快结婚了，李浩最近谈了个女朋友，听说挺黏人的。我们以后能聚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
陈志鹏看我发呆，说：“林晓，想啥呢？”
我说：“想以前的事。”
他说：“以前的事有啥好想的。”
我说：“就想那时候，咱四个天天混在一起，啥也不愁。”
张伟说：“现在愁啥？”
我说：“现在愁的可多了。”
李浩说：“愁啥？说出来，哥几个帮你。”
我笑了笑，说：“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他们都看着我，有点担心。
我说：“真的，我能处理。我就是想说，谢谢你们。这么多年，没有你们，我过不来。”
陈志鹏说：“说这个干啥。”
张伟说：“就是，咱们谁跟谁。”
李浩说：“林姐，你永远是我们姐。”
我端起酒杯，说：“来，喝一个。祝你们以后都好好的。”
他们都端起杯子，碰了一下。
喝完，我说：“以后我可能不会像以前那样经常找你们了。”
他们愣了一下。
我说：“不是感情淡了，是我得学会过日子。我得把精力放在自己身上，放在孩子身上。你们也要过你们的日子，咱们不能老混在一起。”
陈志鹏看着我，点点头，说：“行，我懂。”
张伟说：“林晓，你变了。”
我说：“变了不好吗？”
他说：“好，比以前好。”
李浩说：“林姐，不管咋样，你有事随时打电话。”
我说：“好。”
那天晚上，我们聊到很晚。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陈志鹏说：“那我走了，你们保重。”然后他上了出租车，走了。
张伟说：“我也走了，回头聊。”他也走了。
李浩说：“林姐，我送你。”
我说：“不用，我自己回。”
他说：“那你小心。”
我说：“好。”
然后他也走了。
我一个人站在烧烤店门口，看着街上稀稀拉拉的车和人。夜风有点凉，吹在身上，挺舒服的。
我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公交站走。
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烧烤店的灯还亮着，但门口已经没人了。
我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二十三
昨天去看孩子，他已经会叫妈妈了。
当然，叫的是他爸给他找的那个女人。
他再婚了。三个月前的事。他给我发了个微信，说了一下。我说恭喜。他说谢谢。就这些。
那女人我见过一次，去接孩子的时候碰上的。挺年轻的，看着挺温柔，对孩子也好。孩子叫她妈妈，她应得挺自然。
我站在旁边，听着那一声“妈妈”，心里说不上啥滋味。
但我知道，那是他的生活，跟我没关系了。
我抱了抱孩子，陪他玩了一会儿，然后就走了。
走的时候，他没送。是那个女人送的。她站在门口，笑着说：“下次再来啊。”
我说：“好。”
然后我走了。
走到楼下，我又回头看了一眼。阳台上，他抱着孩子，站着。孩子朝我这边挥手，他也挥了挥。
我也挥了挥手。
然后走了。
二十四
今天是我三十二岁生日。
没人记得。
我妈昨天打电话问过我，我说不过，不用记。我爸说那也得吃点好的。我说行。然后就挂了。
早上起来，自己去菜市场买了条鱼，买了点菜。回来炖了一锅鱼汤，炒了两个菜，一个人吃。
吃着吃着，门铃响了。
开门一看，是李浩。手里拎着一个蛋糕。
他说：“生日快乐。”
我愣了一下，说：“你怎么来了？”
他说：“来看看你。”
我让他进来，看见桌上的菜，他说：“正好，我没吃饭。”
我说：“那一起吃。”
我们坐下，他切蛋糕，我盛汤。吃着喝着，他说：“老大老二让我带话，生日快乐。”
我说：“谢谢。”
他说：“他们都挺好，你放心。”
我说：“嗯。”
他说：“你也得挺好。”
我说：“我知道。”
他看着我，说：“林姐，你真变了。”
我说：“变老了？”
他说：“变稳了。”
我说：“那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说：“好事。”
我笑了笑，没说话。
吃完饭，他走了。我送到门口，他说：“以后有事打电话。”
我说：“好。”
他说：“那我走了。”
我说：“好。”
他走了。
我关上门，回到屋里。看着桌上的蛋糕，还剩一半。我切了一块，慢慢吃。
甜，挺甜的。
二十五
晚上，我一个人坐阳台上，看外面的路灯。
这个城市，我住了十几年。从上学到上班，从结婚到离婚，一直在这儿。每条路都走过，每条街都熟。
但现在，感觉不一样了。
以前觉得，这个城市是我的，有朋友，有家，有老公，有孩子。现在觉得，我就是这个城市里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上班下班，吃饭睡觉，跟谁都没关系。
不是难过，就是……空。
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他发的微信。
一张照片。孩子今天在公园玩的照片，笑得特别开心。
下面一行字：今天带他去公园，他说要给你看。
我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回：谢谢，真好看。
他回：嗯。
我把照片存下来，设成了手机屏保。
然后继续看路灯。
夜风挺凉，吹着舒服。
我想，就这样吧。
日子还得过。工作还得干。孩子还得看。朋友还得处。只是以后，我会记得保持距离。
不管跟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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