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儿子名额被顶替后未争执,默默以监护人身份为其办转学。对方家长慌了阵:“求你了,把名额还回来吧!”

“林先生,请你理解一下,我们盛德国际是讲规矩的地方。”

招生办刘主任靠在真皮座椅里,十指交叉放在凸起的肚腩上,眼神里的轻蔑像针一样扎人,“名额满了就是满了,你儿子林晓帆,只能去公立学校调剂。”

他旁边,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的男人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他叫王峰,他儿子刚刚顶替了林晓帆的名额。

“规矩?”林墨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脚上的运动鞋也有些旧了,看起来和这间金碧辉煌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王峰嗤笑一声,像看一个天大的笑话:“兄弟,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盛德的学位,不是你这种人靠运气摇号摇中了就能安稳坐下的。识相点,赶紧带孩子走吧,别耽误我儿子办入学手续。”

林墨没看他,只是目光笔直地盯着刘主任:“我只要一份,写明我儿子被取消资格的,盖了公章的正式文件。”

刘主任的耐心彻底耗尽,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像驱赶一只苍蝇:“滚滚滚!什么文件?你配吗?”

林墨不再说话。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刘主任油腻的脸,又瞥了一眼王峰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然后缓缓转身,牵起门口一直默默等待的儿子的手。

门关上的瞬间,办公室里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嘲笑。

“真是个废物,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穷酸样,还想要文件?笑死人了!”

门外,六岁的林晓帆仰起头,小声问:“爸爸,我们不在这里上学了吗?”

林墨蹲下身,温柔地帮儿子理了理衣领,声音里没有一丝阴霾,反而带着一丝奇异的笃定。

“对,我们不去求他们。”

“我们去一个,他们求我们都进不去的地方。”

01

盛德国际双语学校的招生办公室,冷气开得很足,但压不住人心的燥热。

刘主任端起桌上的龙井,慢悠悠地吹了口气,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对着面前站着的林墨父子,语气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施舍:“林先生,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你也看到了,王总为了孩子,是真心实意地为学校‘做贡献’。而你呢?”

他的目光在林墨那身廉价的衣服上扫过,鄙夷之色毫不掩饰:“我们开门办学,也是要成本的。五十万的‘建校费’,王总眼睛都没眨一下就交了。你能吗?”

王峰靠在沙发上,把玩着手里的保时捷钥匙,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鞭子一样抽在人脸上:“刘主任,话不能这么说。这位林先生能摇中号,那是运气好。运气嘛,总有用完的时候。现在,就是运气用完了。”

他斜睨着林墨,像是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兄弟,听我一句劝。人贵有自知之明。盛德是什么地方?这里的孩子,父母非富即贵,圈子不一样。你把你儿子硬塞进来,他能融入吗?到时候被同学排挤,心理出了问题,你负得起这个责吗?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

林墨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他知道,跟这群被利欲熏心的人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他们信奉的,从来都不是公平,而是赤裸裸的权力和金钱。

“我明白了。”林墨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不需要你们的解释,我只要一份官方的、盖了章的‘取消入学资格通知书’。”

这个要求让刘主任和王峰都愣了一下。

在他们预想的剧本里,这个看似落魄的男人要么会暴跳如雷,大吵大闹,然后被保安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去;要么会跪地求饶,苦苦哀求,让他们享受一把掌控别人生杀大权的快感。

可他没有。他既不愤怒,也不卑微,只是索要一份文件。

刘主任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从林墨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读到了一丝让他极其不舒服的冷静。这种冷静,不像是认命,更像是一种……胸有成竹的审视。

这个念头让他莫名地有些烦躁。

“通知书?”他嗤笑一声,试图用更大的音量来掩盖自己内心的那点不安,“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学校要官方文件?我说取消就取消了,你听不明白人话吗?”

王峰也觉得这人有点不知好歹,他站起身,走到林墨面前,比他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带着侮辱性:“行了行了,别在这死缠烂打了,难看。这样吧,我发发善心。”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红色的钞票,大概一千块钱,轻佻地塞进林墨T恤的口袋里:“拿着,给你儿子的精神损失费。去外面吃顿好的,这事就算过去了。以后别再来盛德门口晃悠,脏了这块地。”

那一沓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林墨的皮肤生疼。

林晓帆的小手紧紧抓住了爸爸的衣角,孩子或许不懂大人世界的肮脏,但他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恶意。他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林墨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把你的脏钱,拿开。”

“哟呵?给脸不要脸了?”王峰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信不信我让保安把你扔出去?”

“不必了。”林墨推开他的手,那一千块钱散落一地,红得刺眼。他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蹲下身,面对着自己的儿子。

“晓帆,记住了。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习惯用钱来衡量一切,也以为能用钱买到一切。包括尊严。”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办公室,“但他们错了。总有一天,他们会发现,有些东西,是他们倾家荡产也买不回来的。”

说完,他牵起儿子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向大门。

“站住!”刘主任猛地一拍桌子,恼羞成怒地吼道,“你以为盛德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我会通知全市的私立学校,把你们父子列入黑名单!我看你儿子以后还能去哪上学!”

林墨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黑名单?

真有意思。

他很想看看,谁敢把他林墨的儿子,列入黑名单。

02

走出盛德国际那栋欧式风格的行政楼,夏日的阳光有些刺眼。

林晓帆一直沉默着,小小的身影在父亲身边显得格外安静。直到远离了那栋楼,他才仰起头,轻声问:“爸爸,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林墨停下脚步,蹲下来与儿子平视。他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里倒映出的担忧和委屈,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傻孩子,你怎么会是麻烦呢?你是爸爸的骄傲。”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儿子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泪珠,“该说对不起的是爸爸,是爸爸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委屈。”

“我没有委屈。”林晓帆摇摇头,小手紧紧回握住父亲的手,“我相信爸爸。”

这句“我相信爸爸”,像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林墨心中所有的阴霾。

他笑了笑,站起身,重新牵起儿子的手,大步向前走去。

“走,爸爸带你去吃好吃的,庆祝一下。”

“庆祝?”林晓帆有些不解,“庆祝我们没学上了吗?”

“不。”林墨的目光望向远方,眼神悠远而坚定,“庆祝我们离开了一个垃圾堆。也庆祝……我们即将去一个更好的地方。”

他没有告诉儿子,盛德国际这所学校,从选址、设计、到施工,再到后来引入顶级师资,成立教育基金会,每一分钱,每一份心血,都源自于他。

这是他为了完成妻子遗愿而亲手打造的王国。

他的妻子是一名乡村教师,最大的梦想就是创办一所真正纯粹的、不被资本玷污的学校,让孩子们能在一个公平、干净的环境里学习成长。

妻子去世后,林墨动用了自己隐藏多年的庞大资源,建立了盛德。为了不让学校染上商业的铜臭味,他从不干涉学校的日常运营,甚至以一个匿名慈善家的身份成立了“繁星教育基金会”,作为学校背后最大的资金支持方。

他一直以一个普通家长的身份生活,就是想让儿子晓帆能像个普通孩子一样,不被特殊光环笼罩。

他以为,他亲手建立的防火墙,能将世俗的肮脏隔绝在外。

但今天,他错了。

蛀虫,已经从内部腐蚀了这棵他亲手栽下的大树。那个刘主任,那个王峰,就像是盘踞在树根上的白蚁,啃食着他妻子梦想的根基。

愤怒吗?

不,早已过了那个阶段。

现在他心中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冰冷和失望。

既然这个地方已经脏了,那就不值得再留恋。

他要做的,不是去跟蛀虫争吵,而是连同这棵被腐蚀的烂树,一起拔掉。

回到他们居住的老旧小区,林墨先是陪着儿子玩了一会儿乐高,直到孩子累得睡着了,他才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房间里陈设简单,唯一显眼的是墙上挂着的一幅妻子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笑得温柔恬静。

林墨在书桌前坐下,没有开灯,任由窗外的月光洒在身上。

他拿出一部看起来十分老旧的按键手机,这种手机在市面上早已绝迹,没有任何智能功能,唯一的作用,就是接打电话和收发短信。

他按下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听筒里传来一个恭敬无比的声音:“先生,您终于联系我了。”

是他的私人助理兼法律顾问,秦东。一个在全球法律界都声名显赫,能让华尔街巨鳄们闻风丧胆的人物。

“秦东,帮我办两件事。”林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先生请讲。”

“第一,立刻启动晓帆的‘监护人特别通道’,给他办理转学。目标学校,京城实验学院,附属小学部。”

电话那头的秦东,呼吸陡然一滞。

京城实验学院!

那不是一所学校,那是一个传说!一所从不对外招生,只接收全球最顶尖天才和对国家有特殊贡献者后代的神秘学府。能进入那里的,无一不是未来的国之栋梁。以他的身份,也只是听说过,从未想过能接触到。

而现在,先生竟然要让小少爷转去那里?

“先生……这……京城实验学院的门槛……”秦东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就是门槛。”林墨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十五年前,我捐赠了他们的第一座超算中心和量子实验室。他们的校董会里,至今还给我留着一个荣誉席位。你只需要带上我的授权文件和晓帆的资料过去,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秦东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如此!原来先生的布局,早已深远到如此地步!

他强压下内心的震撼,沉声应道:“是!我立刻去办!那第二件事呢?”

林墨的目光转向窗外,看着远处盛德国际学校方向的灯火,眼神变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

“第二,以繁星教育基金会的名义,通知盛德国际校董会。即日起,冻结对该校的一切资金支持,并派驻审计组,彻查近五年来,尤其是招生部门的所有财务往来。告诉他们,我怀疑学校内部存在严重的贪腐行为,在我看到一份满意的调查报告之前,基金会的一分钱,都不会再流入盛德。”

“另外,帮我查一个叫王峰的人,还有盛德的招生办主任,姓刘。我要他们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秦东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跟了先生这么多年,太了解先生的脾气了。他从不轻易动怒,可一旦他用这种平静到可怕的语气说话时,就意味着,有人要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了。

“明白!”秦东的声音斩钉截铁,“先生,天亮之前,您会收到所有您想要的东西。”

挂掉电话,林墨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看着手机上,一个名为“盛德一年级新生家长群”的微信群里,那个叫王峰的男人正在疯狂刷屏。

【王峰】:@全体成员,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儿子王浩今天已经正式办理了盛开的入学手续!以后大家就是同学家长了,还请多多关照!

【王峰】:晚上我在凯悦酒店订了个包厢,庆祝一下,也算提前和大家认识认识,有空的一定要赏光啊!

【某个家长A】:恭喜王总!王总大气!

【某个家长B】:王总厉害啊!听说今年的名额挤破了头,您这都能搞定,实力不凡!

王峰显然很享受这种吹捧,他又发了一条信息,这次是意有所指。

【王峰】:呵呵,实力谈不上,就是比某些人多了那么一点诚意罢了。今天还遇到个不开眼的,摇中号就以为万事大吉了,结果还不是被我挤掉了。最后连个屁都不敢放,灰溜溜地走了,笑死我了。

群里瞬间沉寂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更多的吹捧。

没有人为那个被挤掉名额的家庭说一句话。

林墨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屏幕,退出了群聊,然后将这个群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一群蝼蚁的狂欢,不值得他浪费半点心神。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静静地等待。

等待黎明。

等待审判的开始。

03

夜色渐深,凯悦酒店的豪华包厢里,觥筹交错,人声鼎沸。

王峰今天无疑是全场的焦点。他端着一杯价值不菲的红酒,在十几位盛德新生的家长中间穿梭,满面红光,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快感。

“王总,您真是我们的榜样啊!”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凑过来,谄媚地笑道,“为了孩子,一掷千金,我们都得向您学习!”

“是啊是啊,听说您是宏远集团的营销总监?年少有为,以后可要多提携提携我们。”

王峰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之所以不惜血本,甚至动用了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也要把儿子送进盛德,为的就是这个圈子。在他看来,这不仅仅是为儿子投资未来,更是为自己的事业铺路。

“各位客气了,以后都是一个班的家长,互相帮助是应该的。”王峰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今天大家吃好喝好,都算我的!”

酒过三巡,有人状似无意地提起了白天的“趣事”。

“王总,白天您在群里说那个被挤掉名额的家长,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真那么怂?”

王峰一听这个,顿时来了兴致,他放下酒杯,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你们是没看到啊,那家伙穿得跟个送外卖的似的,浑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三百块钱。我跟刘主任就在办公室里坐着,他就跟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问他话也说不明白。”

他学着林墨当时的样子,模仿着他平静的语气:“‘我只要一份盖了公章的文件’,哈哈哈哈,给我笑得肚子疼。他以为他是谁啊?还文件?我直接拿一千块钱甩他脸上,他当场就懵了,最后还不是夹着尾巴跑了?”

包厢里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

“这种人就是典型的穷横,没本事还死要面子。”

“活该!没钱就别想着跟我们挤一个圈子。”

“王总做得对,就该这么羞辱他,让他知道社会的残酷!”

在这一片吹捧和嘲笑声中,没有人注意到,包厢角落里,一个始终没怎么说话的女人,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她是班主任李老师,今天被刘主任特意安排过来,陪好这群“财神爷”家长。

她想起了白天在办公室门口看到的那个男人和他的孩子。那个男人虽然衣着朴素,但脊梁挺得笔直,眼神清澈而坚定。那个孩子,安安静静地牵着父亲的手,眼里没有一丝怯懦。

直觉告诉她,那个男人,绝对不是王峰口中那种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但她只是一个普通老师,人微言轻,这种场合,她只能选择沉默。

王峰的手机响了,是他顶头上司,宏远集团的副总裁张总打来的。

“喂,张总!这么晚了有什么指示?”王峰立马换上一副恭敬的语气,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接电话。

“小王啊,恭喜你啊,听说你儿子进盛德了?”电话那头,张总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王峰心头一喜,连忙道:“是啊张总,托您的福!我正跟其他家长们吃饭呢,大家以后都是校友了。”

“嗯,好好处,这都是人脉。”张总满意地嗯了一声,随即话锋一转,“对了,你认识盛德的校董吗?或者那个繁星教育基金会的人?”

王峰愣了一下:“基金会?没听说过啊。我只认识招生办的刘主任。张总,您问这个干嘛?”

张总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凝重:“我刚得到一个内部消息,盛德好像出大事了。他们最大的资助方,那个繁星基金会,突然宣布冻结所有对学校的资金支持,还派了审计组进驻,要彻查贪腐。现在盛德的校董会都炸锅了!整个学校的扩建项目,还有那个S级的‘天才少年班’计划,全部停摆!”

“什么?!”王峰大吃一惊,手里的酒杯都差点没拿稳。

盛德最大的卖点,就是那个号称投入数十亿打造的“天才少年班”,据说能请来国际顶级的导师。这也是他挤破头想让儿子进来的主要原因。现在项目停摆了?

“千真万确!我一个在教育局的朋友说的。”张总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据说,是因为基金会的创始人在考察时,发现学校的招生环节出了严重问题,有以权谋私、收受贿赂的行为,那位神秘的大佬雷霆震怒,才下了这个命令。现在盛...德上上下下都在抓内鬼呢!”

王峰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招生环节……以权谋私……收受贿赂……

这几个词,像一把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突然想起了白天林墨那张平静到诡异的脸,和他索要“官方文件”的奇怪举动。

一个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缠上了他的心脏。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一定只是个普通的穷鬼,是自己想多了……

“小王?小王你在听吗?”

“啊?在,在听,张总。”王峰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跟那个刘主任关系怎么样?他没跟你提过这事?”

“没……没有……”

“行吧,那你自己多注意点。别刚把孩子送进去,学校就垮了。也别掺和进人家的内部斗争里,咱们惹不起那种神仙打架。”

挂了电话,王峰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尽。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意气风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跌跌撞撞地走回包厢,看着那群还在高谈阔论的家长,只觉得无比的刺耳。

他抓起桌上的手机,颤抖着手,拨通了刘主任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王总啊,这么晚了有事吗?我这边正忙着呢……”刘主任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疲惫和焦躁。

“刘主任!”王峰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学校是不是出事了?那个什么基金会,是不是把资金给停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死一般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让王峰感到恐惧。

良久,刘主任才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说道:“王总……我们……我们好像……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04

凌晨四点,整个城市还在沉睡。

一架湾流G650私人飞机,平稳地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的VIP跑道上。

舱门打开,一身黑色手工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秦东,拎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快步走下舷梯。他的身后,跟着两名同样西装革履,眼神锐利如鹰的保镖。

机场的停机坪上,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早已静候多时。

车门打开,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快步迎了上来,主动向秦东伸出了手。

“是秦先生吧?我是京城实验学院的校长,我姓周。等您很久了。”

如果这一幕被京城上流社会的人看到,一定会惊掉下巴。周校长,这位在教育界泰山北斗一般的人物,等闲的部级领导见他一面都得提前预约,此刻竟然会亲自到机场,迎接一个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的年轻人。

“周校长,客气了。”秦东与他握了握手,言简意赅,“事发突然,打扰您休息了。”

“不打扰,不打扰!”周校长的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林先生的公子,就是我们学院最尊贵的客人!我们早就盼着了!请上车,我们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坐上车,秦东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打开了手提箱。

箱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叠厚厚的文件。

“周校长,这是林晓帆同学的全部学籍资料,以及林先生亲笔签署的监护人授权转移文件。”他将文件递了过去。

周校长郑重地接过,戴上老花镜,仔细地翻阅起来。越看,他脸上的惊讶之色就越浓。

“这孩子……简直是天才!”他忍不住赞叹道,“六岁的年纪,思维导图的逻辑严谨性已经达到了初中生的水平,而且在物理和编程方面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最难得的是,心理评估报告显示,他的心性极为沉稳坚韧,远超同龄人!”

“先生对小少爷的教育,一向亲力亲为。”秦东淡淡地说道。

“难怪,难怪啊!”周校长感慨万千,随即又有些疑惑,“如此优秀的孩子,怎么会……之前是在一所叫‘盛德’的学校?而且还被……取消了入学资格?”

他看到了那份由秦东团队通过特殊渠道搞到的,盛德内部系统里已经生成但未打印的“取消资格”电子凭证。

秦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因为有些人,有眼无珠。”

周校长是个人精,立刻明白了这背后必有隐情。他合上文件,郑重地说道:“秦先生请放心,也请转告林先生。晓帆同学今天就能正式入学!我们会为他配备全国最好的教师团队,动用学院最顶级的资源,保证他在这里受到最好的教育和保护!至于那个盛德……哼,简直是教育界的耻辱!”

秦东点了点头:“有周校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另外,林先生交代,晓帆同学的身份需要保密,他希望孩子能在一个相对普通的环境里成长,不希望被特殊对待。”

“明白,明白!这个我们最擅长了!”周校长连连点头,“对外,他就是一名普通的特长生。绝不会泄露半点关于林先生的信息。”

事情办妥,秦东婉拒了周校长共进早餐的邀请,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目的地——繁星教育基金会位于京城的总部。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盛德国际学校,校长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年近六旬的张校长,一夜未眠,两鬓的白发似乎又多了几分。他的面前,站着脸色煞白,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招生办刘主任。

办公桌上,散落着一堆文件。

一份是基金会措辞严厉的红头文件,宣布冻结总额高达五十亿的二期扩建资金和三亿的年度运营补贴。

另一份,是审计组连夜发来的初步调查报告,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刘主任近年来利用职权,在招生过程中收受贿赂的证据,每一笔都清晰得让他无法辩驳。其中最大的一笔,就是来自王峰的五十万“建校费”,这笔钱根本没进入学校的对公账户,而是直接打进了他老婆的私人卡里。

“刘建国啊刘建国,”张校长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他指着那份报告,手指都在颤抖,“我待你不薄吧?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回报学校的?”

“校长,我……我错了!我一时糊涂啊!”刘主任“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鼻涕眼泪流了一脸,“我再也不敢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机会?”张校长惨笑一声,“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是谁?你知不知道,你为了区区五十万,把我们整个盛德都推进了火坑里!”

他抓起桌上另一份文件,狠狠地摔在刘主任的脸上。

“你自己睁大狗眼看看!这是我们托了天大的人情,才从基金会那边打听到的消息!那个被你赶走的孩子,林晓帆!他的父亲,林墨!就是我们繁星教育基金会唯一的、从不露面的创始主席!”

“轰!”

这几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在刘主任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他瞬间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几乎要昏死过去。

繁星基金会……创始主席?

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看起来像个落魄打工仔的男人……竟然是……竟然是盛德背后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财神爷”?

他……他把财神爷的儿子,给赶出了学校?还当面羞辱了他?

一股尿意涌上来,刘主任的裤裆瞬间湿了一片,办公室里弥漫开一股难闻的骚味。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张校长厌恶地看着他这副丑态,眼神里没有半点同情,只有无尽的绝望和愤怒。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把那个王峰找来!”张校子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咆哮,“还有!想尽一切办法,联系上林先生!就算是跪,也要把他给我跪回来!如果林先生的儿子不能重回盛德,我们所有人都得从这里滚蛋!”

05

宏远集团,营销部总监办公室。

王峰一夜没睡,两只眼睛布满了血丝,眼眶深陷,形容憔悴得像老了十岁。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还停留在公司内部的OA系统界面。一封来自人力资源部的邮件,标题是鲜红的“解聘通知”,像一把尖刀,刺得他眼睛生疼。

理由很简单:因个人行为不端,给公司声誉及重要合作项目带来不可挽回的巨大损失。

他知道,这个“重要合作项目”,指的就是宏远集团和盛德国际的战略合作。他的老板张总,一直想通过赞助盛德的某个项目,来搭上繁星基金会这条线。

而现在,他亲手把这条线给掐断了。

不仅如此,他还把梯子给抽了,顺便放了一把火,把整栋楼都给点了。

手机从昨晚开始就响个不停,有公司同事幸灾乐祸的“慰问”,有那些昨天还和他称兄道弟的家长们划清界限的质问,但更多的,是来自盛德校长办公室的夺命连环call。

他一个都不敢接。

他怕,他怕听到那个让他彻底绝望的消息。

可是,躲是躲不掉的。

办公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两个穿着盛德学校制服的保安,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脸色铁青的刘主任。

曾经在他面前点头哈腰,一口一个“王总”的刘主任,此刻看他的眼神,像是要活剐了他一样。

“王峰!”刘主任的声音嘶哑而尖利,带着一种末日来临的疯狂,“你他妈的害死我了!你知道你害死我了吗!”

他冲上来,一把揪住王峰的衣领,双目赤红:“那个林墨!那个林墨是繁星基金会的创始主席!是我们学校最大的投资人!你让我把他儿子赶走了!你他妈的让我把我们老板的儿子给赶走了!”

王峰的大脑“嗡”的一声,最后一丝侥G幸心理,也在这句话中被击得粉碎。

他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瘫软在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语:“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不可能?”刘主任状若疯魔地大笑起来,“人家现在已经办好转学了!京城实验学院!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那是我们张校长想去参观一下,都得提前半年打申请报告的地方!人家儿子现在去那了!你跟我说不可能?”

京城实验学院……

这几个字,像一记无情的耳光,狠狠地扇在王峰的脸上。

他终于明白,自己究竟惹上了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

他以为对方是个可以随意踩在脚下的蝼蚁,却没想到,那是一头潜伏在深渊中的巨龙。自己这点身家,这点地位,在人家眼里,恐怕连个屁都算不上。

“走!跟我去见校长!”刘主任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拽着王峰往外走,“校长说了,今天这事解决不了,我们俩谁都别想好过!”

盛德的校长办公室里,王峰见到了传说中的张校长。

这位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人物,此刻却像一头困兽,焦躁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看到王峰被拖进来,他猛地停住脚步,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他。

那眼神,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的冰冷。

“王总,”张校长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我只问你一句话,你现在,能联系上林先生吗?”

王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连林墨的电话号码都没有。

张校长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绝望的惨笑。他无力地挥了挥手:“刘建国,报警吧。”

刘主任浑身一颤:“校长……”

“涉嫌职务侵占、商业贿赂,金额巨大,够他把牢底坐穿了。”张校长闭上了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至于你……王峰,你的五十万,就是证据。”

王峰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

他完了。

事业、家庭、名誉,所有他引以为傲的东西,在这一刻,都将化为泡影。他不仅要丢掉工作,身败名裂,甚至还要面临牢狱之灾。

而这一切,都源于他那愚蠢的傲慢和自以为是。

就在这时,张校长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到来电显示,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秦律师!您好您好!我是盛德的张思源啊!”他的语气谦卑到了极点,腰都不自觉地弯了下去。

电话那头,传来秦东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公事公办的声音。

“张校长,我代表我的当事人林墨先生,以及繁星教育基金会,正式通知你。”

“林晓帆同学的学籍,已于今天上午九点整,正式转入京城实验学院。从此,与贵校再无任何关系。”

“另外,我的当事人对贵校的管理能力和育人理念,产生了严重的质疑。基金会将在完成本次审计后,根据结果,决定是否要撤回全部投资,并依法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

张校长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撤回全部投资……

那意味着,盛德将彻底破产倒闭!

“不!秦律师!请您转告林先生!这都是误会!是我们错了!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弥补!”他几乎是在哀求。

电话那头,秦东沉默了片刻。

“代价?”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张校长,你觉得,你们付得起吗?”

“不过……”

秦东话锋一转,让张校长的心又悬了起来。

“我的当事人,念在学校里还有上千名无辜的学生和老师,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

张校长眼睛一亮:“您说!您说!什么机会我们都愿意!”

“林先生不希望再看到某些污染了教育环境的人,继续留在这个行业里。”秦东的声音陡然变冷,“至于那个顶替了名额的孩子……林先生认为,他的家庭教育,存在严重的问题。这样的学生,不适合留在盛德。”

张校长瞬间明白了。

这是要他清理门户!

他看了一眼地上瘫软如泥的王峰和刘主任,眼神变得无比决绝。

“我明白!我完全明白!请您转告林先生,我们校董会,立刻就会做出最公正的处理!绝不会让他失望!”

挂掉电话,张校长深吸一口气,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他冷冷地看着地上的王峰,一字一顿地说道:“王峰,林先生的意思,你听明白了吗?”

王峰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他疯狂地磕着头,语无伦次地哀求:“张校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儿子是无辜的啊!他不能没有学上啊!”

“你的儿子?”张校长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座机,按下了内线,“让教务处把一年级新生王浩的档案找出来,立刻办理退学手续!理由……就写‘因家长品行不端,不符合我校入学标准’!”

“不——!”王峰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到张校长面前,死死地抓住他的胳膊,双眼通红,状若癫狂:“不能这么做!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我还有用!我能联系上林墨!我能求他!我能把名额求回来!”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疯了一样地掏出手机,翻出一个他之前根本不屑一顾的号码。

那是林墨的电话。

昨天在办公室,他为了炫耀,特意让刘主任查了林墨登记的手机号,本想存下来以后继续羞辱对方,却没想到,这成了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电话拨了出去。

嘟……嘟……

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电话,通了。

听筒里,传来林墨那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

“喂?”

06

“林……林先生!”

听到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王峰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是我!王峰!林先生,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是人,我就是个混蛋!求求您,求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手机不停地磕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张校长和刘主任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盯着王峰的手机,仿佛那是决定他们命运的圣物。

电话那头,林墨沉默了片刻。

“王总监?”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仿佛在努力回忆这个名字,“哦,想起来了。是那个要给我一千块钱精神损失费的王总。怎么,有事吗?”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了王峰的心脏。

他最引以为傲的羞辱,在对方口中,竟是如此不值一提。

“不不不!林先生您别这么说,您叫我小王就行!”王峰的声音愈发卑微,“林先生,我儿子……我儿子他被盛德退学了!求您跟张校长说一声,别让他退学好不好?他还只是个孩子啊!他什么都不知道!”

“退学?”林墨的语气似乎有些意外,“这是学校的决定,你跟我说有什么用?我只是一个……被你们赶走的,普通的家长而已。”

“普通家长”四个字,像四记响亮的耳光,抽得王峰、刘主任、张校长三人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不!您不是!”王峰彻底崩溃了,嚎啕大哭起来,“您是天上的神仙!我们是有眼无珠的凡人!求您了,林先生!只要您能让我儿子继续留在盛德,您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给您磕头!我给您当牛做马!”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

“当牛做马就不必了。我只是觉得很奇怪。”林墨的声音变得有些冷,“你不是说,盛德的圈子,不适合我儿子吗?你不是说,他进来会被排挤,心理会出问题吗?怎么现在,你又哭着喊着,想让你儿子留在这个圈子里了?”

“你不是说,你比我多了一点‘诚意’吗?现在你的诚意呢?”

“你不是说,我连个屁都不敢放,灰溜溜地走了吗?”

林墨每说一句,王峰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他昨天还洋洋得意挂在嘴边的炫耀之词,此刻却变成了审判他的罪证,字字诛心。

“我……我……”王峰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王峰。”林墨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你记住,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用钱来衡量。也不是所有错误,都有一句‘对不起’就可以被原谅。”

“你践踏的,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尊严,更是教育本该有的公平。你儿子留在盛德,只会污染那里的环境。让他离开,对其他的孩子,才是一种公平。”

“至于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林墨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忙音,王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彻底瘫在了地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张校长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知道,林先生这是在敲山震虎,杀鸡儆猴。王峰和刘主任,就是那只被宰的鸡。

他睁开眼,眼神恢复了决然。

“保安,把这两个人,送去他们该去的地方。”

两名保安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如泥的王峰和失魂落魄的刘主任,像拖垃圾一样向外走去。

办公室的门,重重地关上。

隔绝了两个世界。

一个,是万劫不复的地狱。

一个,是等待着凤凰涅槃的新生。

07

王峰和刘主任被带走的消息,像一阵飓风,迅速席卷了整个盛德家长圈。

那个昨天还热闹非凡的“盛德一年级新生家长群”,此刻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敢说话。

每个人的心里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想起了昨天王峰在群里的嚣张跋扈,想起了自己对他的吹捧附和,想起了他们对那个“穷酸”家长的集体嘲讽。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言论,是何等的愚蠢和可笑。

他们嘲笑的是一条潜水的巨龙。

他们吹捧的是一个自掘坟墓的小丑。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每个人的心脏。他们开始疯狂地回忆,自己昨天有没有说过什么出格的话?有没有被那位林先生记恨上?

那位林先生,只需要动一动小指头,就能让他们辛苦打拼的一切,瞬间化为乌有。

就在这时,群里弹出一条消息。

是班主任李老师发的。

【李老师】:@全体成员,紧急通知。接校董会决议,原招生办主任刘建国,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已被校方开除并移交司法机关。原定新生王浩,因其监护人品行问题,不符合我校入学标准,已被取消入学资格。

【李老师】:另外,学校将于三日内,公布全新的校风校纪整顿方案,以及更加公开、透明的招生监督机制。请各位家长放心,盛德将以全新的面貌,迎接每一位品学兼优的孩子。

这条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死寂的群里炸开了锅。

虽然结果早已预料,但当官方通告出来时,那种冲击力依旧让所有人感到窒息。

紧接着,李老师又发了第二条消息。

【李老师】:关于林晓帆同学,因其家庭原因,已主动转学至更适合他的学校。请各位家长不要再讨论此事,以免对孩子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主动转学?

更适合他的学校?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他们知道,这只是官方的体面说辞。

真实情况是,盛德这座庙,已经容不下那尊大佛了。

群里沉默了良久,终于有人小心翼翼地打破了寂静。

【某个家长A】:李老师,那个……我们能知道林先生的联系方式吗?想……想当面跟他道个歉。昨天我们在酒桌上,确实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某个家长B】:是啊是啊,我们也是被王峰那个混蛋给误导了!我们对林先生绝对没有半点不敬的意思!

【某个家长C】:求李老师给个机会吧!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一时间,群里充满了各种忏悔和求饶。昨天还高高在上的“精英”家长们,此刻卑微得像一群等待审判的囚徒。

李老师看着这些信息,心中五味杂陈。

她回想起昨天林墨离开时那挺直的背影,和他对儿子说的那番话。

“有些人习惯用钱来衡量一切……但他们错了。”

现在,他们终于知道自己错了。

可惜,太晚了。

她编辑了一条信息,发了出去。

【李老师】:各位家长,林先生已经带着孩子离开了。他临走前,没有留下任何话。我想,他只是想给孩子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我们作为家长,能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管好自己,教育好自己的孩子,共同维护好学校这片净土。

发完这条信息,她便退出了群聊。

她知道,这场风波,到此为止了。

但它给所有人带来的震撼和教训,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王峰的妻子,那个昨天还穿着香奈儿套装,在酒会上炫耀自己儿子进了盛德的女人,此刻正跪在宏远集团张总的办公室门口,哭得撕心裂肺。

“张总!求求您!您跟王峰是多年的老同事了,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张总的秘书拦着她,一脸的为难:“王太太,您别这样,张总正在开会,您……”

“我不走!今天见不到张总我就不走!”女人撒泼打滚,彻底没了往日的贵妇形象。

办公室的门开了,张总一脸冰霜地走了出来。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女人一眼,只是对秘书冷冷地说道:“让她进来。”

女人连滚带爬地进了办公室,跪着挪到张总脚边,抱住他的腿:“张总,求求您了!王峰他知道错了!他……”

“他错在哪了?”张总打断了她,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他不该去抢那个名额,他不该得罪林先生……”

“不。”张总摇了摇头,俯下身,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他最大的错误,不是得罪了谁。而是他那深入骨髓的傲慢和愚蠢。他以为有几个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就可以践踏别人的尊严。他看不起的,不是那个姓林的,而是所有不如他有钱的人。”

“我们公司,不需要这样的价值观。”

张总掰开她的手,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王峰的事,公司已经报案了。至于你们的房子和车子,因为涉及到他非法所得的追缴,很快就会被冻结。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只留下一个彻底绝望的背影,和一个瘫倒在地,泣不成声的女人。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将这个金碧辉煌的办公室映照得如同天堂。

但对某些人来说,这里,已是地狱。

08

三天后,京城。

一辆黑色的奥迪A6,低调地停在了老旧的胡同口。

林墨牵着林晓帆的手,从车上下来。

“爸爸,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吗?”林晓帆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灰色的砖墙和古朴的四合院。

“对,这是奶奶留下的房子。”林墨笑了笑,推开了一扇不起眼的朱红色木门。

门后,别有洞天。

一个精致的二进四合院出现在眼前,院子里种着海棠和翠竹,一个穿着中山装,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在给鱼池里的锦鲤喂食。

看到林墨父子,老人立刻放下鱼食,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少爷!小少爷!你们可算来了!”

“福伯。”林墨笑着点了点头。

福伯是林家的老管家,从林墨爷爷那一辈起就一直跟在身边,是林墨最信任的人之一。

“快进来,快进来!房间都给你们收拾好了!小少爷的房间,就按您之前的吩咐,布置成了他最喜欢的星空主题!”福伯热情地接过林墨手里的行李。

林晓帆一听,眼睛都亮了,迫不及待地跑进院子。

林墨跟在后面,看着儿子在新环境里兴奋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时,他的那部老式按键手机响了。

是秦东打来的。

“先生,盛德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秦东的声音一如既往地高效沉稳。

“刘建国因职务侵占和商业贿赂罪,数罪并罚,初步预计,刑期不会低于十年。王峰作为行贿方,同样被立案调查,宏远集团已经与他解除了所有劳动关系,并对他提起了民事诉讼,追讨名誉损失。”

“盛德校董会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通过了三项决议。第一,永久开除刘建国和王浩的学籍,并向您和晓帆少爷公开道歉。第二,罢免了张思源的校长职务,由一位您之前很欣赏的,从一线提拔上来的老教师接任。第三,他们请求基金会能派驻一名监督员,长期监督学校的财务和招生工作,确保此类事件不再发生。”

林墨静静地听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先生,您的意思是?”秦东问道。

林墨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告诉他们,道歉就不必了。我不想让晓帆再和那些人有任何牵扯。至于监督员,可以派。但有一条,盛德以后所有的招生名额,必须有百分之三十,留给普通工薪家庭的优秀子弟,并且学费全免,由基金会承担。”

“这是底线。”

这是他妻子生前的愿望。教育,不应该成为有钱人的特权。

“明白!”秦东立刻领会了先生的意图,“我马上就去传达。”

“还有一件事。”林墨补充道,“那个王峰的妻子,如果生活有困难,可以从基金会的慈善账户里,以匿名捐助的方式,给她提供一些基本的生活保障。孩子是无辜的,别让大人的错,影响了孩子的一生。”

电话那头的秦东,愣了一下,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敬佩。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杀伐果断,却又心怀慈悲。

惩罚罪恶,却不株连无辜。

“是,先生。我明白了。”

挂掉电话,林墨看到儿子正趴在鱼池边,和福伯一起开心地喂着鱼,阳光洒在他的小脸上,纯净得像个天使。

这,就是他想要守护的一切。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是……是林墨,林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怯懦又紧张的声音。

林墨皱了皱眉:“你哪位?”

“我……我是王峰的爱人,我叫孙丽。”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林先生,对不起,我给您打电话,不是想求您原谅,我知道我们不配……我只是……只是想替王峰,替我自己,跟您和您的孩子,说一声对不起。”

林墨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王峰他……他被抓走了。家里也被查封了。我带着孩子,现在……现在无家可归。”孙丽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我知道,这都是我们自作自受,是我们活该。我们狗眼看人低,我们用我们最肮脏的心,去揣测您……我们错了,错得离谱。”

“我今天给您打电话,就是想告诉您,我们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报应。也想……也想求您一件事。”

“说。”

“我儿子……王浩,他其实……他其实很羡慕您儿子。”孙丽的声音哽咽了,“那天办完手续回家,他跟我说,‘妈妈,今天那个哥哥好酷,他爸爸也好酷,他们手牵手走了,像两个大侠’。王峰听了,还把他骂了一顿……”

“林先生,我知道我不配提任何要求。我只是想……如果以后有机会,能不能让我儿子,当面向您儿子道个歉?我不想让他从小就活在怨恨里,我想让他知道,做错了事,就要勇敢地承认。”

林墨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院子里笑得正开心的儿子。

良久,他缓缓开口。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你们的报应,不是我给的,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照顾好你的孩子。让他学会的第一件事,不是道歉,而是尊重。”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然后将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有些人,不值得同情。

有些事,过去了,就永远不要再提起。

他要做的,是保护好自己的儿子,让他永远活在阳光下,而不是被过去的阴影所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