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咱们聊一本“史上最惨畅销书”。说它惨,是因为它在自己老家被当成废纸,垫了桌脚、包了花生;说它畅销,是因为它飘洋过海到了东瀛,摇身一变,成了指导一个民族脱胎换骨的“国家操作手册”。
这本书,就是魏源的《海国图志》。
事情得从1841年说起。那一年,打了败仗的林则徐被道光皇帝一脚踢去了新疆伊犁“锻炼身体”。路过镇江的时候,江水滔滔,愁云惨淡,他把一个叫魏源的好朋友拉到船上,俩人开了一宿的“吐槽大会”。
林则徐掏出一个大箱子,往魏源面前一推:“兄弟,这是我这些年托人在澳门、新加坡搜集的洋人报纸、地图、翻译资料,我给它起了个名儿叫《四洲志》。本想留着搞改革,现在我要去西域啃沙子了,这东西你拿着,我不甘心啊!咱们输给英国人,连人家在哪、家里有几头牛都不知道,这仗打得窝囊!”
魏源看着眼前这位民族英雄,再看看那沉甸甸的一箱子资料,眼眶一热:“则徐兄放心,我哪怕把头发熬白了,也得把这书写出来,让大清国的老爷们睁开眼睛看看,世界到底长啥样!”
这个画面,像极了两位学霸在交接科研项目。只是这项目的甲方,已经破产了。
魏源这人,年轻时就是个“学霸中的战斗机”,但他不爱研究八股文,他喜欢研究那些“没用”的东西——漕运、水利、盐政。说白了,他是个典型的经世致用之才。
接手《四洲志》后,魏源彻底上头了。他闭关写作,把书房变成了“世界情报中心”。到处搜罗海外资料,甚至找传教士聊天,画地图。皇天不负有心人,1842年,50卷本的《海国图志》初版问世!
这本书有多牛?它告诉你,这个世界不只有“天朝上国”和周边的几个藩属国。海外有英国、法国、美国,人家不是蛮夷,人家有坚船利炮,有议会,有总统。最核心的,是魏源在那本书里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口号——“师夷长技以制夷”。
什么意思呢?就是拜师学艺,学洋人的看家本领,学会了再揍他丫的!
这个口号,放在今天看,简直是人间清醒。但在1842年的中国,它像是一句魔咒。
书印出来之后,魏源满怀期待,等着朝野震动,皇上嘉奖,从此改革春风扑面而来。现实却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海国图志》在国内的销量,惨不忍睹。
官员们一看书名,“海国”?我们是中央之国,你是哪来的海国?你这是崇洋媚外!那时候流行一句话叫“立国之道,尚礼义不尚权谋;根本之图,在人心不在技艺”。你魏源天天研究那些奇技淫巧,实在是不务正业!
更搞笑的是,第二次鸦片战争都打完了,一些士大夫家里藏着《海国图志》,却不敢拿出来看,怕被人说思想有问题。在他们眼里,这书就跟当时的洋货一样,属于“精神鸦片”。
说白了,《海国图志》就是“墙里开花墙内嫌臭”。大清的老爷们宁可研究怎么给皇上写马屁诗,也不愿意看一眼地球仪。他们觉得,只要我不看,洋鬼子就不存在
这花,眼看就要蔫儿了。
但命运就是这么神奇。1851年,一艘中国商船开进了日本长崎港。例行检查的时候,日本海关官员翻出了几本《海国图志》。这一翻,不得了,像发现了新大陆。
当时的日本,比大清还惨。他们被美国人的黑船撞开了国门,正处于“我是谁?我在哪?谁来救救我?”的懵逼状态。整个日本知识界都在疯狂寻找“脱亚入欧”的密码。
这时候,《海国图志》出现了。
日本人一看,我滴个神啊!这是来自东方大国的“武林秘籍”啊!魏源把世界地图画得明明白白,把各国的政治、经济、军事、历史分析得透透彻彻。这不就是我们梦寐以求的“开眼药”吗?
于是,一场疯狂的抢购开始了。原本在日本卖几十文的书,硬是被炒到了天价。大家争先恐后地翻印、翻译、解读。几年之内,日文版的《海国图志》出了二十多个版本,销量是中国的几百倍。
明治维新的那群大佬,像吉田松阴、坂本龙马,都是这本书的忠实读者。他们从这本书里读懂了世界大势,读懂了“师夷长技”的必要性。可以说,《海国图志》就是点燃日本明治维新的第一根火柴。
而有意思的是,当日本拿着这本“操作手册”,开始变法图强,最终成为亚洲强国的时候,魏源的故乡中国,还在纠结要不要修一条铁路。
这就有点黑色幽默了。
写到这里,老房不由得想起几句诗,想给这位湖南邵阳的先贤隔空敬一杯酒:
舆图新墨未曾干,
四海风雷入笔端。
只道匠心开牖户,
岂知奇药醒东藩。
千年帝制沉疴重,
几卷瀛谈过眼难。
莫叹花芳墙外落,
根移彼岸亦心酸。
什么意思呢?魏源辛辛苦苦画的图,墨迹还没干,想把世界装进书里。本以为是一番苦心给自家开窗户,谁知道这药方子却先治好了邻居的病。自家的老房子积重难返,这么好的书大家也懒得看。别感叹花开在墙外了,看着别人拿着自家花的种子成了花园,心里真不是滋味。
今天咱们回看这段历史,除了吐槽晚清的愚昧,更应该记住魏源这个人。
他不是穿越者,却有着超越时代的眼光。他没有三头六臂,却用一支笔,为东方文明画出了通往现代世界的第一张航海图。
虽然这花,最初香了墙外,但它的根,始终在中国。它提醒我们,睁眼看世界,真的需要勇气;而闭门造车,只能自取其辱。#林则徐与魏源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墙里开花墙外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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