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1月5日,香港交易所的大厅外人声鼎沸,恒大正式挂牌上市,开盘就暴涨16.6%。镜头前的许家印,一身笔挺西装,笑容得体,举手投足间满是成功人士的从容,可没人注意到,他袖口下的手,正微微发抖。

这份颤抖,从来不是喜悦带来的激动,而是劫后余生的喘息——就在一年多前,许家印和他的恒大,还站在破产的悬崖边上,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而将他从悬崖边拉回来的,不是运气,是一场布满陷阱的资本对赌,一场注定有人赢、有人终会输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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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拉回2008年,全球金融海啸席卷而来,各行各业都陷入寒冬,房地产行业更是首当其冲。彼时的恒大,早已是风雨飘摇,负债率高达96%,全国在建的项目屈指可数,窘迫到连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工地上的塔吊停得一动不动,售楼处为了省电费,连空调都舍不得开。

许家印四处奔走,求爷爷告奶奶,却没人愿意伸出援手。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美林、淡马锡、德意志银行这几家国际资本,突然主动找上门来。他们没有多余的寒暄,不聊恒大的未来愿景,也不谈合理估值,直接甩给许家印一份冰冷的投资协议。

协议里的条款,字字扎心,说白了就是一场生死对赌:恒大必须在2009年内成功在港交所挂牌上市,而且三年内要让投资人的回报翻倍,一旦达不到要求,恒大的全部股权就归这些资本所有;要是上市失败,所有损失都由许家印个人兜底。

许家印心里清楚,这根本不是投资,是趁火打劫,可他没有选择。彼时的恒大,就像溺水的人,哪怕面前是一根带刺的稻草,也只能死死抓住。签下名字的那一刻,他就把恒大的未来,连同自己的全部身家,都押给了这些老辣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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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转机,来得猝不及防。2008年八月底的一个傍晚,许家印接到了杨受成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只说了一句话:“郑老想见你,明天早上十点,中环四季酒店。”

许家印心里清楚,这个“郑老”,就是周大福的创始人郑裕彤——港岛资本圈的大佬,手握新世界、周大福等多家现金流充沛的企业,身边还聚集着刘銮雄、张松桥、杨受成这些老牌资本推手。能被郑裕彤召见,意味着恒大或许有了真正的生机。

第二天的见面,没有多余的客套,郑裕彤直接表态,愿意给恒大注资五亿美元。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份注资背后,是比之前更苛刻的附加协议,厚得能赶上一本新华字典,核心只有一条:2010年3月31日前,恒大必须成功上市,否则许家印要无条件连带偿付全部本息。

许家印没有丝毫犹豫,签下了这份协议。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他顺手将手里的钢笔折成了两截——那是无奈,是不甘,更是破釜沉舟的决心。他知道,这一次,要么一战成名,要么身败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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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1月5日,恒大成功上市,许家印终于松了一口气,可这场狂欢,从来都不属于他。上市当天,张松桥就追加投资5000万美元,可仅仅两周后,他就通过项目置换,套现70多亿港元,转身离场;郑裕彤则分四批慢慢减持,最终赚了超过50亿港元,满载而归。

刘銮雄的操作更是精明,他一边拿着恒大的分红、收着债券利息,一边借着恒大汽车、恒大物业的热度,反复进出资本市场,光是账面浮盈就累计达到120亿;就连牵线搭桥的杨受成,也借着恒大上市的热度,顺手把英皇新传媒70%的股权卖了9亿多,赚得盆满钵满。

这些资本大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陪恒大长期发展,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埋伏进场、加压倒逼、套现走人,全程行云流水,甚至连庆祝上市的酒都省了。对他们而言,恒大不过是一个赚钱的工具,上市不过是他们收割财富的交割日。

其实不止恒大,资本的套路从来都是如此。2014年,安邦砸重金接盘万达商业地产,可两年后监管收紧,只能低价甩卖,亏得一塌糊涂;刘銮雄2020年后执着于抄底恒大系股票,最后看着账面缩水七成,连相关发布会都不愿再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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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马锡早在2016年就悄悄从内地地产行业离场,黑石在SOHO中国的操作,更是和投资恒大如出一辙——先悄悄埋伏,再通过各种方式加压,最后在最合适的时机套现离场,全程没有任何感情,只看利益。

如今再回头看恒大的上市,难免让人唏嘘。许家印以为的重生,不过是资本精心布置的一场交割。当一家公司还没上市,它的命运就已经被资本写进了退出路径里,所谓的上市,不过是资本完成收割的仪式。

就像一场荒诞的婚礼,新人还在憧憬未来,伴郎们却早已拿好了房产证复印件,只等礼成的那一刻,伸手索要属于自己的“报酬”。资本的游戏,从来都是残酷的,有人赚得盆满钵满,有人终究要为这场狂欢,付出沉重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