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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拾月
图文|琉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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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9月21日凌晨，平壤顺安机场的夜班室里，李雄镇盯着墙上的值班表发呆。
他是朝鲜人民军空军第三师团的王牌飞行员，胸前挂着三枚击落美军侦察机的勋章。
可这会儿，他手里攥着的不是飞行手册，而是一张皱巴巴的美元钞票。
荣誉和欲望在他心里撕扯了大半年，今晚他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以为代价最多是自己掉脑袋，却没想到母亲、姐姐、舅舅等七位亲人会全部被处决。
一张美元能换一吨大米
1994年冬天，李雄镇第一次摸到美元。
那天大雾，他驾驶米格19迫降在咸镜北道一条废弃公路上。
等雾散的时候，遇见个走私贩，对方从怀里掏出一张绿色钞票，说这玩意儿在黑市能换一吨大米。
李雄镇当时就愣住了，部队发饷给的朝鲜圆薄得能看透光，买半斤玉米得用麻袋装钱。
他接过那张美元，藏进飞行靴的夹层里，整夜没合眼。
说实话，那张钞票像块烧红的铁，烫得他心慌。
此后每次升空，他都故意绕远，在相同的坐标低空盘旋。
第三次飞到那片海域时，无线电里传来标准的汉语:"雄鹰三号，我是崔先生，咱们谈笔生意。"
对方戴金丝眼镜，自称韩国情报官，开出的条件是十万美元加首尔公寓，换取米格19战机和飞行情报。
李雄镇犹豫了半年。
白天他背诵领袖语录，夜里偷听韩国流行歌。
他反复算账，十万美元能让母亲吃几年白米饭，能让姐姐的孩子喝上牛奶。
本来想找个机会跟母亲商量，但后来发现这种事根本没法开口。
那段时间朝鲜经济困境严重，纸币贬值得厉害，家里连油灯都点不起。
他看着母亲在昏暗的灯光下补飞行服，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贴着海面飞向韩国
1995年9月21日，秋分，夜航训练。
云层低，风速稳，适合隐蔽。
21点40分，塔台下令起飞。
李雄镇驾驶米格19冲上跑道，推杆，拉升，机头指向夜空。
他先向北飞至鸭绿江口，然后关掉识别应答机，向右急转向南。
高度降到50米，贴着海面飞，油门推到底，空速表指针跳到950公里每小时。
塔台的雷达光点消失了，值班员连喊三声"雄鹰三号"都没回音。
李雄镇不敢眨眼，怕一闭眼就看见母亲补飞行服的场景。
22点05分，韩国仁川上空出现无识别战机，两架F-16紧急拦截。
他打开国际通用频道，用英语喊了三遍"defector"，然后放下起落架。
降落在首尔空军基地时，机场的灯太亮，他一阵眩晕差点跪下。
崔先生站在扶梯旁，手里提着个铝饭盒。
当晚韩国情报部门召开紧急记者会，展示李雄镇和那架米格19。
记者问他为什么叛逃，他按台词回答"为了自由"，喉咙里却压着"妈，对不起"这四个字。
三天后的广播
叛逃三天后，李雄镇正在韩军食堂吃早餐。
鸡蛋、牛奶、香肠，这些东西他以前只在宣传画上见过。
平壤广播突然响起，播音员用冰冷的声音宣布:叛徒李雄镇背叛领袖，罪大恶极。
母亲李顺姬、姐姐李英姬、舅舅李昌秀等七人，作为同伙全部处决。
李雄镇听完把嘴里的食物全吐了出来。
崔先生坐在对面，慢慢喝咖啡，说:"这就是革命代价。"
他又补了一句:"我们没说能保住你家人，我们只保证给你美元。"
当天夜里，李雄镇把十万美元摊在床上，一张张数，数到34726张时嚎啕大哭，整整哭了一夜。
很显然，他低估了朝鲜连坐制度的残酷。
那七位亲人里，最小的是姐姐的儿子，才八岁。
他们被绑在顺安机场的跑道尽头，当着全师官兵的面执行枪决。
李雄镇后来从脱北者那里听说，母亲临死前喊的最后一句话是:"雄镇不会做这种事，一定是被骗了。"
首尔的新生活
韩国给他安排了新身份，叫李贤宇，配了新的出生日期和身份证。
他在空军研究所当米格19顾问，月薪2000美元，住在首尔江南区的公寓里，窗外能看见汉江。
他学会了用信用卡，学会了吃五分熟的牛排，学会了在电梯里对陌生人说你好。
但每天晚上，他都会梦见顺安机场的跑道尽头。
母亲、姐姐、舅舅套着绳索向他伸手，他想跑过去，腿却像灌了铅。
2003年他退役，拿退休金开了家小酒吧，取名"雄鹰"，菜单上只有烧酒和泡菜。
有人问他后悔吗，他沉默半天，把烧酒推给对方说:"喝完就走。"
2010年，韩国媒体爆出消息，说他两个远房侄子被送进劳改营，一个14岁，一个12岁，生死不明。
报道刊出当天，李雄镇关掉酒吧，有人在仁川港看见他背着飞行包跳上开往菲律宾的货轮。
从那以后，再没人见过他。
首尔江南区那套公寓后来被拍卖，新房主在衣柜夹层里发现一个铝饭盒。
盒子里只剩一张皱巴巴的百元美钞，编号F94837291A，背面用圆珠笔写着朝鲜语:"妈妈，我买了大米，你趁热吃。"
字迹被水渍晕开，像一片旧泪。
十万美元的代价是七条人命，加上终生的愧疚和永远醒不来的噩梦。
李雄镇用钱买到了自由，却永远买不回母亲的那碗热米饭。
那张写着"妈妈，我买了大米"的美元钞票，成了这场悲剧最沉重的注脚。
在冷战的废墟上，无数个"李雄镇"的故事被掩埋，只留下一张张被泪水晕染的钞票，和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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