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刚出民政局,丈夫叫住我:晚上我回家吃饭,想喝你熬的汤了。我一笑:你外头养的快两年的孩子,今晚不用爸爸陪吗?他整个人僵住
离婚证的红戳刚落下,还带着打印机滚轮的余温。
许文斌,我的前夫,把属于他的那本随意揣进阿玛尼西装的内兜,动作熟练得像在放一张无关紧要的会所名片。民政局门口的台阶有些凉,我踩着平底鞋,准备走向地铁站。
“晁雪。”他叫住我,声音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居高临下的温和,仿佛刚才在协议上签下名字的不是他,“晚上……我回家吃饭。想喝你熬的莲藕排骨汤了。”
阳光有点刺眼,我眯了眯眼,回头看他。他站在台阶上方,逆着光,身形依旧挺拔,是很多女人会心动的那种成熟男人的模样。可惜,这副皮囊下面,早就烂透了。
我轻轻一笑,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
“你在外养了快两年的孩子,今晚不用爸爸陪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许文斌脸上那点刻意维持的、属于胜利者的从容,瞬间冻结。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嘴角那抹习惯性的、掌控一切的笑意僵在脸上,然后一点点碎裂、剥落。拿着车钥匙的手,悬在半空,细微地颤抖起来。
第一章
我和许文斌的婚姻,死于慢性中毒。
不是砒霜,是日复一日的冷漠、谎言,以及他衬衫领口上,永远洗不干净的不同香水味。
我们是大学同学,也曾有过挤在出租屋里分一碗泡面,却觉得全世界都在手里的日子。后来他创业,我拿出所有积蓄,陪他熬过最难的三年。公司上市那天,他在庆功宴上紧紧抱着我,说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娶了我。
谎言就是从那天开始加速滋生的。
他越来越忙,应酬越来越多,身上开始出现不属于我的长发,口袋里藏着不是给我的珠宝票据。我吵过,闹过,他起初还敷衍地哄几句,后来连敷衍都省了,直接甩给我一句:“晁雪,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我在外面拼死拼活,不就是为了这个家?你能不能体谅一点?”
体谅?体谅他在别的女人床上拼死拼活吗?
真正压垮我的,是一张藏在书房旧书夹层里的B超单。日期是两年前,姓名栏写着“田薇薇”,孕周推算下来,孩子现在应该一岁多了。而许文斌的签名,龙飞凤舞地落在“家属确认”那一栏。
那一刻,我站在充斥着檀香味道的书房里,浑身冰凉,却奇异地没有哭。原来心死到极致,是连眼泪都吝啬的。
我没有立刻摊牌。哭闹是留给还抱有希望的人的。我不需要。
我花了两个月时间,冷静地收集所有证据:银行的异常大额转账记录,他名下另一处我不知晓的公寓的房产信息,他和那个叫田薇薇的女人带孩子去早教中心、去私立医院体检的照片,甚至还有他们以“夫妻”名义参加一些小型私人聚会的视频。
律师是我大学室友宋雨薇介绍的,业内顶尖的离婚诉讼律师,姓萧,话不多,但眼神锐利得像刀。
我把厚厚一叠资料推到他面前。
萧律师快速翻看,镜片后的眼睛抬起来看我:“晁女士,这些证据很充分。尤其是非婚生子女这部分,在财产分割上对你极为有利。你确定要离?”
“离。”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而且,我要他净身出户。”
萧律师点点头:“有难度,但操作空间很大。尤其是他转移婚内财产以及长期与他人同居并育有子女的事实,足以让法官在分割时大幅度倾斜。我们需要更细致的财务流水和那处公寓的明确权属证明。”
“给我一周时间。”我说。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我打开手机,屏幕上是许文斌半小时前发来的微信,一如既往的简短:“晚上有应酬,不回家吃饭。”
我指尖动了动,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我拨通了另一个电话,声音平静无波:“李侦探,麻烦再跟紧一点,重点查他最近一周的银行流水,特别是大额转账的对方账户。还有,那套公寓的物业费、水电费缴纳凭证,想办法拿到清晰复印件。”
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应答:“明白,晁小姐。”
挂掉电话,雨点落了下来。我没躲,任由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
许文斌,我们的账,慢慢算。
第二章
提出离婚的过程,比我想象的“热闹”。
我选在他难得回家吃晚饭的日子。餐桌上摆着他以前爱吃的菜,可惜早就凉了,油脂凝结在表面,像一层恶心的蜡。
他吃得心不在焉,手机屏幕始终亮着,微信提示音隔几分钟就响一次。每次响,他嘴角都会不自觉地上扬一下,那是一种我很久没见过的、带着宠溺和愉悦的笑意。
“我们离婚吧。”我放下筷子,声音不大,但足够打断他手机屏幕上跳跃的暧昧表情包。
许文斌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清,抬起头,眉头习惯性地皱起:“你说什么?”
“离婚。”我重复了一遍,从手边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初稿,推到他面前,“协议我请律师拟好了,你看一下。没什么问题的话,尽快签字。”
他的目光从我的脸移到那份协议上,又移回来,像是听到了一个荒谬绝伦的笑话。随即,那点错愕被一种混合着恼怒和轻蔑的情绪取代。
“晁雪,你闹够了没有?”他把手机“啪”地反扣在桌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用一种打量无理取闹孩子的眼神看着我,“就因为我最近忙,没时间陪你?你能不能成熟一点?你知道现在公司正在关键期,我每天压力有多大吗?你非要在这种时候给我添乱?”
看,这就是许文斌。永远能把问题归结于我“不懂事”、“不体谅”。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迎着他的目光,寸步不让,“许文斌,我们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了。继续耗着,对彼此都是折磨。签字,对你,对我,对你外面那位,还有……”我顿了顿,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孩子,都好。”
最后两个字像两枚炸弹,直接丢进了许文斌的瞳孔里。
他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更强的怒意覆盖。他“嚯”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你胡说什么?什么孩子?晁雪,我警告你,不要听风就是雨,污蔑我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他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却透着一股心虚的色厉内荏。
我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我的沉默似乎激怒了他,或者说,我的平静让他更加不安。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离婚协议,看都没看,三两下撕得粉碎,纸屑纷纷扬扬撒了一地。
“想离婚?可以!”他胸膛起伏,喘着粗气,“但你别想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公司是我一手创立的,房子车子都是我赚的!你一个家庭主妇,这些年吃我的穿我的,有什么资格跟我提条件?真要离,你就净身出户,滚出这个家!”
家庭主妇?我看着他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英俊面孔,忽然觉得无比可笑。公司初创时,我白天上班,晚上帮他整理资料、联系客户,哪个环节没有我的心血?后来他劝我辞职,说“我养你”,原来就是为了今天,理直气壮地把我定义为“寄生虫”。
“这些话,你可以留着跟我的律师说。”我站起身,不再看他,转身往卧室走,“协议你可以撕,我会让律师再送。法院的传票,希望你签收的时候,态度也能这么硬气。”
“晁雪!”他在我身后低吼。
我没有回头。关上门,将他的暴怒隔绝在外。
靠在门板上,我能听到外面传来他摔东西的声音,以及压低了声音却依旧暴躁的电话声,大概是在打给那个田薇薇,或者他的狗头军师。
我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异常冷静的女人。
这才刚刚开始,许文斌。
第三章
撕破脸皮后,许文斌干脆连家都不回了。也好,省得彼此碍眼。
萧律师的动作很快,正式律师函直接寄到了许文斌的公司。据说他在办公室发了好大一通火,把助理都骂哭了。
紧接着,我接到了婆婆,哦不,前婆婆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是劈头盖脸的责骂:“晁雪!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我们文斌哪里对不起你了?供你吃供你穿,让你当阔太太,你还不满足?居然要离婚,还要分家产?你的心是黑的吗?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拿走我们许家一分钱!”
老太太的声音又尖又利,透过听筒都能想象她唾沫横飞的样子。
我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整理我手头的一些个人物品,语气平淡:“阿姨,离婚是许文斌出轨在先,并且和第三者育有非婚生子。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决。至于许家的钱,该我的,我一分不会少拿;不该我的,我一分也不会多要。”
“你放屁!”老太太气得直哆嗦,“什么出轨?什么孩子?那都是你诬陷!是你自己生不出孩子,看不得我们文斌好!外面那些女人,哪个不是贪图我们文斌的钱?只有你对他是真心的?我呸!你现在不就是图钱吗?我告诉你,门都没有!识相的就赶紧撤诉,好好跟文斌认个错,说不定还能让你继续当这个许太太!”
生不出孩子?这句话像根陈年的刺,猛地扎了我一下。婚后第二年,我怀过一个孩子,因为陪许文斌连续熬夜应酬,喝酒挡酒,孩子没保住,还伤了身体,医生说我再难怀孕。这件事,曾经是许文斌抱着我痛哭流涕,发誓会一辈子对我好的理由。如今,却成了他母亲攻击我的利器。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恶心和寒意。
“阿姨,”我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些话,您还是去跟法官说吧。另外,提醒您一句,教唆作伪证,干扰司法,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许文斌转移财产的那些事儿,您真当别人查不到?”
电话那头猛地一静,只剩下粗重的喘气声。
几秒后,老太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声音陡然低了八度,却更加尖刻:“你……你吓唬谁呢!我们文斌行得正坐得直!晁雪,你别后悔!”
“后悔的不会是我。”我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刚放下手机,门铃响了。
我从猫眼看出去,外面站着一个年轻女人,打扮得精致时髦,手里牵着一个蹒跚学步的小男孩。女人脸上带着一种刻意装扮出来的温柔笑意,但眼神里的挑衅和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田薇薇。她居然敢找上门。
第四章
我打开门,没有让她进来的意思,只是倚着门框,平静地看着她。
田薇薇显然精心打扮过,一身香奈儿当季新款,手里的包包是爱马仕,脖子上那串钻石项链,如果我没记错,是许文斌上个月以“送客户”名义从保险柜里取走的。
她看到我,脸上笑容加深,语气却故作惊讶:“哎呀,是晁雪姐吧?我是文斌的朋友,田薇薇。文斌说这几天忙,没空回家,担心你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特意让我来看看。”
说着,她还轻轻推了推身前的小男孩:“宝宝,叫阿姨。”
小男孩大概一岁多,被养得白白胖胖,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我,含糊地叫了一声:“阿……姨。”
我的目光在小男孩脸上停留了一瞬。眉毛、鼻子,确实有几分许文斌的影子。心脏某个地方像是被细线勒了一下,但很快就被更冰冷的理智覆盖。
“有事?”我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田薇薇对我冷淡的态度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扬起笑脸,甚至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分享秘密般的亲昵口吻说:“晁雪姐,你别怪文斌。他其实心里还是有你的,只是……男人嘛,有时候也需要新鲜感。再说了,你一直没给文斌生个一儿半女,许阿姨着急,文斌压力也大。我这也是……帮他分担一下。”
她抚摸着肚子,那里还看不出什么,但动作暗示意味十足:“医生说,这一胎可能又是个男孩呢。文斌可高兴了。”
又?看来不止外面这一个。
我看着她表演,忽然觉得有点累。这些雌竞的戏码,低级又乏味。
“说完了?”我问。
田薇薇一愣。
我直起身,目光扫过她全身的名牌,最后落回她刻意挺起的肚子上:“田小姐,有几点你需要搞清楚。”
“第一,我和许文斌正在办理离婚,很快就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你不用来我面前演戏,你的观众不在这里。”
“第二,你身上穿的、戴的、用的,包括你住的房子,都有我婚后共同财产的影子。等我律师清算完,该追回的,一分都不会少。”
“第三,”我顿了顿,眼神锐利地看着她瞬间变色的脸,“非婚生子女享有继承权,但前提是,他们的父亲得有财产可继承。如果许文斌最后净身出户,甚至负债累累,不知道你这两个孩子,还能不能叫得动‘爸爸’?”
田薇薇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血色一点点褪去,牵着小男孩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勒得孩子“哇”一声哭了起来。
“你……你吓唬谁!”她声音有点发颤,却还强撑着,“文斌说了,公司是他的,财产都是他的!你一个黄脸婆,凭什么……”
“凭什么?”我打断她,轻笑一声,“就凭结婚证上写的是我和他的名字,就凭他转移财产、婚内出轨、与你长期同居并生育子女的证据,现在全在我律师手里。田小姐,有空在这里挑衅我,不如回去催催你的许总,让他好好想想,怎么应对接下来的官司。或者,想想以后带着两个孩子,怎么过没有名牌包、没有大房子的日子。”
说完,我不再理会她青白交错的脸色和小孩刺耳的哭声,直接关上了门。
厚重的实木门将一切嘈杂隔绝在外。
我背靠着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手心里,不知何时已经掐出了几个深深的指甲印。
许文斌,这就是你挑的女人。愚蠢、贪婪、上不得台面。
也好,这样的对手,碾起来才更不留痕迹。
第五章
正式开庭前,按照流程有一次调解。
调解室气氛凝重。许文斌那边来了三个人:他自己,他请的律师,还有他妈。
老太太一看见我,眼睛就瞪得像铜铃,要不是场合不对,估计能扑上来撕了我。
许文斌看起来憔悴了些,眼下一片青黑,但看我的眼神却充满了怨毒和鄙夷。他大概觉得,我闹上法庭,是让他丢尽了脸面。
调解员例行公事地询问双方意见。
许文斌的律师率先发言,一本正经地陈述:“我方当事人许文斌先生与晁雪女士感情确已破裂,同意离婚。但关于财产分割部分,我方认为,晁雪女士多年未工作,对家庭经济贡献微小。目前双方主要财产,包括公司股权、房产、车辆等,均为许文斌先生个人奋斗所得,理应归许先生所有。考虑到夫妻一场,许先生愿意出于人道主义,给予晁雪女士五十万元作为补偿,并同意她带走个人衣物用品。”
五十万?我差点笑出声。许文斌公司现在市值少说几个亿,我们住的这套别墅市价近千万,他名下的投资、存款更是不计其数。五十万,打发乞丐吗?
萧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我方完全不认可对方观点。根据我方调查和证据显示,许文斌先生存在严重的婚内过错。第一,长期与第三者田薇薇保持不正当关系,并育有非婚生子,证据包括亲子鉴定报告、同居照片视频、非婚生子女出生医学证明等。”
许文斌的脸色白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被他律师用眼神制止。
萧律师继续:“第二,许文斌先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恶意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包括但不限于,将公司盈利以虚假交易方式转入其母及其特定关系人田薇薇账户;擅自出售婚后共同购置的位于滨江的房产,所得款项去向不明;以其个人名义秘密购置位于‘云锦天府’的高档公寓一套,供其与田薇薇及非婚生子居住。相关银行流水、房产交易合同、物业缴费凭证等证据已提交法庭。”
许文斌的母亲坐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胡说八道!那些钱是文斌做生意需要周转!那房子……那房子是文斌买来投资的!跟那个什么薇薇没关系!你们这是诬陷!”
调解员皱了皱眉:“请保持肃静!”
萧律师面不改色,将一叠复印件推到对方面前:“这是许文斌先生近两年向田薇薇账户转账的部分记录,累计超过八百万元,备注多为‘生活费’、‘宝贝购物’、‘儿子奶粉钱’。这是‘云锦天府’公寓的物业登记信息,显示常住人口为许文斌、田薇薇及一名儿童。这是许文斌先生母亲账户收到大额转账后,短期内又转至田薇薇境外账户的记录。需要我一一解释这些‘投资’和‘周转’的具体用途吗?”
许文斌的律师额头开始冒汗,急切地翻看着那些文件,越看脸色越难看。他显然没料到我们手里的证据如此详尽致命。
许文斌死死盯着那些白纸黑字,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刚才那点强装的镇定早已荡然无存。他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和逐渐升起的恐慌。
“鉴于许文斌先生重大过错及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萧律师总结道,“我方要求,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依法对过错方少分或不分。具体诉求为:许文斌先生名下公司股权的70%归我方当事人晁雪女士所有;双方名下所有房产、车辆、存款、有价证券等,按照我方当事人占比80%的比例进行分割;同时,要求许文斌先生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两百万元。”
“你做梦!”许文斌再也控制不住,霍然起身,指着我的鼻子,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声音都变了调,“晁雪!你好毒的心!你想逼死我吗?公司给你70%?那还不如直接杀了我!我告诉你,一分钱你都别想多拿!这些所谓的证据,都是你伪造的!我绝对不认!”
调解员再次敲了敲桌子,语气严肃:“许先生,请你控制情绪!是否伪造,法庭自会鉴定!”
许文斌胸膛剧烈起伏,眼睛赤红,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他母亲在一旁捂着脸,发出呜呜的哭声,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我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许文斌失控的样子。
曾经,这个男人的喜怒哀乐牵动我的一切。如今,看他气急败坏,看他惊恐万状,我心里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甚至有一丝淡淡的嘲讽。
萧律师微微侧身,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差不多了。他心理防线已经临近崩溃。下次开庭,就是决战。”
我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调解自然不欢而散。走出调解室,许文斌在走廊上追上我,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晁雪!”他咬牙切齿,眼底布满血丝,“我们谈谈!单独谈谈!”
我甩开他的手,揉了揉被他捏红的手腕,抬眼看他:“谈什么?谈你怎么一步步把我当傻子?还是谈你那个宝贝儿子今晚要不要听爸爸讲故事?”
许文斌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脸色惨白如纸。
离婚判决比想象中来得快。
法庭上,萧律师逻辑缜密,证据确凿,步步紧逼。许文斌那边节节败退,他的律师几次申请休庭,试图寻找转机,但面对铁一般的事实,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判决几乎完全支持了我方的诉讼请求。许文斌因为婚内重大过错和恶意转移财产,在财产分割上被予以严厉惩戒。
当法官宣读判决书,念出那些冰冷的数字和比例时,我听到旁听席上传来许文斌母亲一声短促的惊呼,然后是压抑的啜泣。
许文斌本人,像一尊瞬间被抽走灵魂的石膏像,直挺挺地坐在被告席上,脸色灰败,眼神空洞。他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散落了几缕在额前,昂贵的西装此刻看起来皱巴巴的,裹着一具失去了所有精气神的躯壳。
他甚至没有再看我一眼。
法槌落下,一切尘埃落定。
走出法院,阳光有些耀眼。许文斌脚步虚浮地跟在我后面,在民政局办完最后手续,拿到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时,他仿佛才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短暂清醒,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维持他那可怜又可悲的尊严。
于是,有了民政局门口,那句施舍般的“晚上我回家吃饭,想喝你熬的汤了”。
而我,轻轻松松,用一句话,将他彻底打回原形,钉死在耻辱柱上。
“你在外养了快两年的孩子,今晚不用爸爸陪吗?”
风似乎都静止了。
许文斌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泛着青白。他的瞳孔放大,里面清晰地倒映着我平静无波的脸,以及深不见底的寒意。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想怒骂,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传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气音。那只拿着奔驰车钥匙的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钥匙串哗啦作响,在死寂的空气里格外刺耳。
他整个人,从头发丝到锃亮的皮鞋尖,都透着一股被彻底扒光、无所遁形的僵硬和绝望。
第六章
我没再看他第二眼,转身走向路边早已等候多时的一辆黑色迈巴赫。
车门打开,穿着得体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石伯站在车旁,微微躬身:“小姐,事情都办妥了?”
“嗯。”我应了一声,坐进舒适的后座。
石伯是我父亲的管家,看着我长大的长辈。我和许文斌结婚时,父亲强烈反对,认为他心术不正,配不上我。年轻气盛的我,被所谓的爱情冲昏头脑,不惜和家里决裂,也要嫁给这个“潜力股”。
父亲气得要和我断绝关系,但终究是拗不过我。这些年,他明面上不管我,暗地里却一直让石伯关注着我的情况。我收集许文斌出轨证据时,不少关键信息,都是石伯动用人脉帮我查实的。
车子平稳启动,将呆若木鸡的许文斌彻底抛在身后,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街角。
“老爷在家里等您。”石伯从后视镜里看我,眼神慈祥,“他说,厨房煲了您最爱喝的汤,比外面任何人熬的都好。”
我鼻尖微微一酸,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涩意压下去。“好,回家。”
是的,回家。回我真正的家。
许文斌大概永远也想不到,他处心积虑想踹开的“黄脸婆”,娘家是什么背景。晁家,低调了数代的实业家族,产业遍布海内外,涉足能源、科技、金融多个领域,其底蕴和实力,根本不是许文斌那种靠风口和运气蹿起来的互联网公司可以比拟的。父亲当年反对,除了看不上许文斌的人品,更是不想我用婚姻去“扶贫”,甚至可能引狼入室。
这些年,我刻意隐瞒身份,不用家里一分钱,就是想证明自己选的人没错。结果,证明了我爸眼光毒辣,而我,瞎得彻底。
回到那座位于半山、占地广阔的中式宅院,父亲就坐在客厅的红木椅子上看报纸。听到脚步声,他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目光落在我身上。
没有责备,没有“我早就说过”,只有深沉的、不易察觉的心疼。
“回来了?”他声音平稳。
“爸,我回来了。”我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
“嗯。”父亲点了点头,重新拿起报纸,仿佛我只是出门逛了趟街回来,“回来就好。房间给你收拾好了,以后就住家里。想做什么,就去做,不想做,爸爸也养得起你一辈子。”
简单几句话,让我这些日子强撑的坚强,几乎溃不成军。我低下头,哑声道:“对不起,爸,让您担心了。”
“傻孩子。”父亲叹了口气,“吃亏是福,看清了就好。那个小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知道他问的是许文斌。
“法律上,该我的,已经拿到了。”我抬起头,眼神恢复清明,“但他公司那边,恐怕还没完。”
判决虽然下了,但许文斌名下那家“文斌科技”的股权变更、资产清算,还需要时间和手段去落实。以许文斌的性格,绝不会甘心拱手让人,必定会想尽办法拖延、耍赖,甚至暗中做手脚。
父亲“嗯”了一声,重新戴上老花镜,目光落在财经版面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你李叔叔下个月调到那边分局当局长了。你王伯伯的儿子,刚升任法院执行庭的庭长。需要的时候,说一声。”
我心中一定。“谢谢爸。”
“谢什么。”父亲摆摆手,“吃饭。”
餐桌上是简单的四菜一汤,却都是我爱吃的。那碗温润的莲藕排骨汤喝下去,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
这才是家,才是汤的味道。
第七章
许文斌的反扑,来得很快,也很愚蠢。
他先是向法院提起了上诉,声称一审判决不公,证据存在瑕疵。这在意料之中,不过是拖延时间的伎俩。
紧接着,他开始在“文斌科技”内部搞小动作。先是煽动几个跟随他多年的高管和技术骨干,以“集体辞职”相威胁,想给我这个即将上任的“大股东”一个下马威。然后又暗中转移公司核心资产和客户资源,试图掏空公司,留给我一个空壳。
可惜,他低估了我,更低估了晁家。
在他上诉材料递交的第三天,萧律师就给我发来了一份最新的调查报告,附带了几张照片。照片上,许文斌和他那个律师,正和一审的某个书记员在私密会所“把酒言欢”。
“意图贿赂司法人员,干扰诉讼。”萧律师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冷意,“证据很扎实。晁小姐,你看?”
“按规矩办。”我只回了四个字。
一周后,那名书记员被停职调查,许文斌和他的律师被有关部门请去“喝茶”,虽然最终因为证据链的某些环节(当然是故意留下的)不足以刑事立案,但足够让他们喝一壶,并且上诉的事情彻底黄了。
至于公司那边,我带着父亲指派的一个专业并购重组团队,直接进驻了“文斌科技”。
第一次以最大股东身份出席董事会时,会议室里的气氛诡异。那几个被许文斌煽动的高管,坐在长桌另一端,面色不善,眼神里带着轻视和挑衅。
许文斌没有出席,据说“身体不适”。
主持会议的现任CEO(许文斌的心腹)假惺惺地介绍了我的身份,然后话锋一转:“晁总,哦不,现在应该叫晁董了。欢迎您加入文斌科技。不过呢,公司的运营有它自身的规律和团队默契,您刚来,可能不太熟悉。尤其是最近,公司几个核心项目都到了关键期,许总……许文斌先生虽然不在其位,但他的经验和人脉,对公司还是非常重要的。有些决策,可能还需要……”
“不需要。”我打断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安静的会议室。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我翻开面前的文件,没有看那个CEO,而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我今天来,只宣布三件事。”
“第一,公司即日起启动内部审计和合规调查,重点审查过去三年所有重大合同、资金往来、关联交易。由国际知名的‘瑞信会计师事务所’负责。”
“瑞信”两个字一出,好几个高管的脸色立刻就变了。那是业内以铁面无情、查账能力超强著称的机构。
“第二,基于审计结果,公司将进行人事调整和管理架构重组。所有岗位,能者上,庸者下。涉嫌违法违规、损害公司利益的,一律移交司法机关。”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有人开始低头,有人额角冒汗。
“第三,”我合上文件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终于落在那位CEO脸上,“‘文斌科技’这个名字,我不喜欢。从今天起,公司正式更名为‘启辰科技’。寓意,新的开始。”
“这……这怎么行!”CEO急了,“公司品牌是多年积累!说改就改,客户怎么想?市场怎么接受?”
“客户?”我微微挑眉,“你指的是上个月被你们以次充好、差点告我们违约的‘宏达集团’,还是昨天刚被挖走核心技术的‘星海科技’?至于市场……”
我顿了顿,对旁边助理点了点头。
助理立刻操作投影仪,一份崭新的合作协议封面出现在大屏幕上,落款处的红色印章清晰无比——晁氏集团。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晁氏集团,那是深耕多个基础行业的巨无霸,是“文斌科技”这种公司以前攀都攀不上的关系。
“晁氏集团未来三年的数字化升级和人工智能配套项目,将全部由‘启辰科技’承接。”我语气平淡,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这,就是市场的新态度。”
那位CEO的脸色,彻底灰败下去,瘫坐在椅子上,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杀鸡儆猴,永远是最有效的手段。
第八章
清理公司内部的同时,外面的“苍蝇”也没闲着。
田薇薇又来找过我一次,这次不是在门口,而是在我新公司楼下的大堂。她没带孩子,但打扮得更加光鲜亮丽,似乎想从气势上压倒我。
可惜,她连前台那一关都没过。
我正好从外面回来,在旋转门处和她撞个正着。她眼睛一亮,立刻冲过来,想拦住我。
“晁雪!我们谈谈!”她语气急促,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架势。
石伯安排的保镖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隔开了她。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田小姐,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怎么没有!”田薇薇拔高声音,引得大厅里一些人侧目,“文斌现在被你害得那么惨!公司没了,钱也没了,房子车子都要被拍卖!你把他逼上绝路,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就不能念在往日夫妻情分上,放他一条生路吗?就算你不念旧情,看在孩子的份上,你也不能这么绝啊!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往日夫妻情分?孩子?我几乎要为她的逻辑鼓掌了。
“田薇薇,”我走近两步,保镖警惕地跟着,我示意他不必紧张,“许文斌有今天,是他自作自受,是法律给他的公正判决。至于孩子……”
我看着她精心修饰却难掩焦虑的眼睛:“你当初明知他有家庭,还凑上来生孩子的时候,就该想到可能有这一天。孩子需要的是有担当、人品端正的父亲,不是一个出轨、诈骗、违法乱纪的罪犯。如果你真为了孩子好,现在该做的,是想想怎么靠自己,或者找个真正靠谱的人,把孩子抚养成人,而不是在这里,为一个不值得的男人,向我摇尾乞怜。”
“你!”田薇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尖声道,“你别得意!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文斌不会倒的!他还有关系,还有人脉!等他东山再起……”
“东山再起?”我轻笑,打断她的幻想,“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他之前为了填补公司亏空和满足你的消费,私下用公司名义做了不少违规担保和高息借贷。现在公司易主,债务窟窿爆了出来。银行在催债,民间借贷的人……听说手段可不怎么文明。你猜,他现在是躲在哪个桥洞下,还是在你那套即将被查封的公寓里,瑟瑟发抖地等着‘东山再起’?”
田薇薇彻底僵住,眼神里的光彩瞬间熄灭,只剩下巨大的惊恐和茫然。她似乎终于意识到,她所依仗的那个“许总”,真的已经大厦倾塌,只剩下一地狼藉和还不完的债。
“哦,对了,”我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善意提醒,“那套‘云锦天府’的公寓,是用婚内财产购买的,已经被法院勒令拍卖,用以清偿债务。拍卖款估计连还零头都不够。你最好早点收拾东西,另找住处。不然,下次来请你走的,可能就是法警了。”
说完,我不再理会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径直走向专属电梯。
电梯门合上,将外面那个虚幻的豪门梦碎了一地的女人,彻底隔绝。
许文斌,这就是你背叛婚姻、抛却底线换来的“真爱”和“后代”。
多么讽刺,又多么……廉价。
第九章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三个月过去。
“启辰科技”在我的主导和晁氏资源的注入下,很快走上正轨,剥离了不良资产和业务,专注于更有前景的人工智能和高端制造软件领域,股价稳步回升,甚至超过了许文斌时代的最高点。
我搬回了家里住,但大部分时间待在公司。父亲偶尔会来公司看看,也不多话,只是坐在我办公室的沙发上喝喝茶,翻翻报表,临走时拍拍我的肩膀,说一句“做得不错”。
我知道,他在用他的方式支持我。
宋雨薇约我喝下午茶,地点选在一家能看到江景的高层露台餐厅。
“气色好多了嘛,晁总。”她笑着打趣我,“果然,离开渣男,是女人最好的医美。”
我笑着抿了口咖啡。“少来。你呢,和你家萧大律师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
宋雨薇脸一红:“早着呢!不过说真的,看到你现在这样,我真替你高兴。你都不知道,刚毕业那会儿,你说要嫁给许文斌那个凤凰男,我们几个姐妹私下多担心。还好,你现在清醒了,而且比以前更厉害了。”
“代价不小。”我摇摇头,看向窗外波光粼粼的江面。付出十年青春,换来一身伤痕和一个惨痛的教训。但至少,我还有重新来过的勇气和资本。
“对了,”宋雨薇压低声音,“听说许文斌最近很惨。公司没了,背了一屁股债,房子车子都卖了也不够还。他妈气得住院了,那个田薇薇,好像把孩子丢给他妈,自己跑了……也不知道去了哪儿。许文斌现在好像在一个老同学开的小公司里打工,跑业务,整天喝酒应酬,人都废了。”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没什么波澜。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他当初选择背叛和欺骗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可能会有今天。
“不提他了,晦气。”宋雨薇摆摆手,“说说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真打算一直在‘启辰’做下去?不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随缘吧。”我笑笑,“目前觉得搞事业挺好的。男人,哪有赚钱香?”
我们相视而笑。
下午茶结束,宋雨薇被萧律师的电话叫走。我独自坐在露台上,又待了一会儿。
夕阳西下,给江面和对岸的建筑镀上一层温暖的金红色。风吹过来,带着初夏傍晚特有的微醺气息。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石伯发来的消息:“小姐,老爷说今晚家宴,几位叔伯也会来,让你早点回家。”
我回复:“好的,石伯,我一会儿就回。”
刚收起手机,又一则消息跳了出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晁雪,我是许文斌。能……见一面吗?我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说。求你了。”
我看着那条短信,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直接拉黑了这个号码。
见面?还有什么可见的呢?
忏悔?道歉?还是不甘心的纠缠?
无论是什么,都与我无关了。我的未来,在脚下这片更广阔的土地上,在“启辰”即将开拓的新航道上,在晁家老宅温暖的灯光里,唯独不在那个名叫许文斌的、已经彻底成为过去式的男人身上。
我起身,结账离开。
走到餐厅门口时,门童恭敬地为我拉开门。外面华灯初上,城市霓虹闪烁。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这片璀璨的夜色之中。
身后,是已然落幕的荒诞悲剧。
前方,是刚刚启程的崭新人生。
第十章
家宴很热闹。几位看着我从穿开裆裤长大的叔伯都在,见到我,免不了一番关心和打趣。
“小雪这次回来,可了不得啊!‘启辰’那摊子事,处理得漂亮!比你爸当年还利索!”掌管家族能源板块的康伯伯嗓门洪亮,拍着我父亲的肩膀笑道。
父亲脸上难得露出些得意的笑容,嘴上却谦虚:“小孩子瞎折腾,还要各位叔伯多关照。”
“诶,老晁你这就不对了,小雪这叫巾帼不让须眉!”做进出口贸易的汪叔叔接口道,“我听说,之前搞鬼的那个什么斌,现在落魄得不成样子了?该!这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就得是这个下场!”
“过去的事了,不提了。”父亲端起酒杯,轻轻带过。
我微笑着给各位长辈敬酒,感谢他们的关心。席间,他们看似闲聊,却透露了不少行业内的最新动向和潜在机会。我知道,这是他们用这种方式,在为我铺路,为我撑腰。
家宴散后,父亲把我叫到书房。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则泡起了功夫茶。
茶香袅袅中,父亲缓缓开口:“‘启辰’现在算是稳住了。你有什么下一步想法?”
我想了想,说:“爸,‘启辰’的底子还在,尤其是技术团队,其实不错。之前是被许文斌带歪了,只想着赚快钱,搞资本运作。我想把它真正做实,结合我们晁家在高端制造和基础材料方面的优势,做工业软件和智能制造解决方案。这块市场很大,但需要沉下心投入。”
父亲听着,点了点头,将一杯澄黄的茶汤推到我面前:“思路是对的。但这条路不好走,研发投入大,周期长,见效慢。你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我接过茶杯,语气坚定,“以前觉得爱情婚姻是全部,现在明白了,只有握在手里的实力和事业,才是谁也夺不走的底气。我想试试。”
父亲看着我,目光深沉,良久,脸上露出一个真正舒展的笑容。“好。这才像我晁建国的女儿。需要什么支持,尽管开口。你爸我,还有点家底。”
“谢谢爸。”我心里暖暖的。
“不过,”父亲话锋一转,带着点促狭,“事业要做,个人问题也不能完全不考虑。当然,爸不催你,也不干涉。只是提醒你,好的缘分,该抓住的时候也别犹豫。就像你康伯伯家那个小子,康铎,还记得吗?小时候老跟在你屁股后面那个?前几天从美国回来了,学的也是人工智能和计算机,拿到了好几个顶尖实验室的聘书,却非要回国创业。我看那小子,对你倒是……”
“爸!”我脸一热,赶紧打断他,“这都哪跟哪啊!人家那是理想主义,回国报效来着。”
父亲哈哈一笑,不再多说:“行行行,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看着办。总之,开心最重要。”
从书房出来,回到自己久违的闺房,一切布置还和出嫁前差不多,只是多了些这些年我陆陆续续添置的小物件。
泡在宽敞的按摩浴缸里,热水舒缓着疲惫的神经。我闭上眼,这几个月来的惊心动魄、心寒齿冷、步步为营,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
许文斌撕毁协议时的暴怒,调解室里他母亲的哭嚎,田薇薇上门挑衅的愚蠢,法庭上他面如死灰的绝望,董事会里那些高管色厉内荏的慌张……最后,定格在民政局门口,他彻底僵住、如丧考妣的那张脸。
痛快吗?好像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巨大的疲惫感过后,尘埃落定的平静。
爱过,恨过,纠缠过,也彻底了断过。
手机在水台边轻轻震动,我擦干手拿起来,是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备注信息写着:“晁雪学姐你好,我是康铎。冒昧打扰,回国刚安顿好,听康叔说你现在执掌‘启辰’,在做很有意思的方向。不知是否有荣幸,约个时间交流一下?纯粹技术探讨。”
头像是一个穿着简单白T恤,在实验室里对着镜头微笑的年轻男人,笑容干净,眼神明亮,带着一种专注和热忱。
我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几秒,又想起父亲刚才的话。
犹豫片刻,指尖轻点,通过了申请。
几乎同时,对方发来一个笑脸表情,接着是一句话:“学姐还没休息?打扰了。我刚看完‘启辰’近期发布的技术白皮书,里面关于分布式工业数据链的构想,非常前沿,有几个细节想请教,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看着屏幕上跳跃的文字,我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看,生活就是这样。
关上一扇充满欺骗和背叛的破门,或许,就会有一扇透着光、带着新鲜空气的窗,正在为你打开。
而这一次,我有了足够的智慧和力量,去判断,去选择,去拥抱真正值得的一切。
窗外,月色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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