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有狗！快些回家！家里有狗！”
1947年，甘肃庆阳的刑场上，死刑犯陈斌突然像疯了一样，冲着人群撕心裂肺地吼出了这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围观的老百姓还在纳闷，这人是不是被吓傻了？只有混在人群里的几个人，听到这话后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头都不回地钻进巷子里跑了。
这一嗓子，吼破了敌人的惊天阴谋，也把十几条人命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01
咱们把时间拨回到1947年的春天。
那一年的陕甘宁边区，空气里都弥漫着火药味。蒋介石眼看着全面进攻没戏了，心里那个急啊，干脆把桌子一掀，改成了“重点进攻”。他把手里最硬的一张牌——“西北王”胡宗南给打了出来。
胡宗南这家伙，手里捏着二十多万精锐大军，那装备，清一色的美式家伙，飞机在天上嗡嗡飞，坦克在地上轰隆隆跑。他这次是铁了心要一口吞掉延安。而咱们这边呢？西北野战军满打满算也就两万多人，装备差得不是一星半点，这仗怎么打？
就在这节骨眼上，甘肃庆阳成了风暴眼。
庆阳这地方，那是延安的屏障，位置太重要了。胡宗南的大军像一群饿狼一样，把庆阳城围了个水泄不通。城里的形势，那叫一个千钧一发。老百姓门都不敢出，大街上全是国民党的兵，那些特务、便衣跟苍蝇一样，盯着每一个路人。
最要命的是，城里的地下党组织跟上级彻底断了线。
你想想，那时候没手机没微信，电台被炸烂了，交通线全是关卡，庆阳城里的几十万老百姓和还没撤走的机关单位，眼看就要被人家包了饺子。这就像是被蒙上了眼睛绑在悬崖边上，随时都可能掉下去。
庆阳县委的那帮人，急得嘴上全是燎泡，满屋子转圈。必须得有人出去送情报，请求支援，不然这城里的人全得完。
可这任务，说白了就是去送死。城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鸟飞出去都得被扒层皮，更别说是大活人了。
就在大家都沉默的时候，角落里站起来一个人。
这人叫陈斌。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是个闷葫芦，但他可是个老资格的地下党侦察员。庆阳城这一亩三分地，哪里有个耗子洞他都门儿清。
陈斌看了看大家，就说了两个字：“我去。”
没有那么多豪言壮语，也不搞什么悲情告别。那种时候，在这个汉子心里，这任务总得有人扛。当天晚上，夜黑得像口锅底。陈斌换了一身破破烂烂的棉袄，脸上抹了一把锅底灰，腰里别了一把驳壳枪，趁着夜色，像个幽灵一样摸出了城。
但他这一去，就真的再也没能回来。
02
陈斌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城外一个叫“客来投”的客栈。
这名字听着挺土，像个做小买卖的地方，其实那是咱们地下党精心布置的一个秘密交通站。客栈的老板叫谷大成，那是经过长征考验的老革命了，绝对靠得住。只要联系上谷大成，这条情报线就能接上，庆阳就有救了。
陈斌这一路走得那叫一个惊心动魄。他躲过了敌人的探照灯，避开了巡逻的狼狗，连着翻了两道封锁沟。那心一直提在嗓子眼，汗水把里面的衣服都湿透了。
好不容易摸到了客栈门口，他躲在暗处观察了半天。
客栈里亮着灯，看着静悄悄的。陈斌按照约定的暗号，轻轻敲了三下门，停顿两秒，又敲了两下。
门“吱呀”一声开了。
陈斌闪身进去，手一直按在腰间的枪柄上。可这一进屋，他愣住了。
屋里站着的不是谷大成，而是一个生面孔。这人看着三十来岁，一脸的横肉，看着就不像善茬。
陈斌的枪当时就顶上火了，厉声问这人是谁。
那人一看这场面，吓得赶紧举起双手，满脸堆笑地说他是大成的亲弟弟，叫谷老四。说是家里发大水房子塌了，实在没地儿去，这才来投奔亲哥的。
陈斌心里那根弦稍微松了一下。他以前听谷大成提起过，确实有个弟弟在老家务农。这时候，谷老四一脸憨厚地凑过来，又是让座又是倒水，嘴里还念叨着说大哥去买粮了，马上就回。
看着这谷老四忙前忙后的样子，陈斌也没多想。毕竟是老战友的亲弟弟，又是逃难来的，这戒心自然就放下了几分。
坏就坏在这“亲弟弟”身上了。
这谷老四，压根就不是什么逃难的农民，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流氓无赖。他早就知道他哥干的是“掉脑袋”的买卖，但他看上的不是革命，而是国民党贴在墙上的那几百块大洋的赏金。
就在陈斌转身看窗外动静的一瞬间，谷老四那张憨厚的脸突然变得狰狞起来。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包早就准备好的生石灰粉，猛地朝陈斌脸上撒了过去。
那一瞬间，陈斌只觉得眼前白茫茫一片，紧接着就是钻心的剧痛，眼睛像是被火烧了一样，什么都看不见了。他下意识地想拔枪，可还没等他摸到枪柄，后脑勺就重重地挨了一闷棍。
这一棍子下去，陈斌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03
等陈斌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变了。
一盆冰凉的盐水泼在身上，钻心的疼把他从昏迷中激醒。他睁开红肿的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被绑在了国民党的大牢里。
四周阴森森的，墙上挂满了各种刑具，老虎凳、皮鞭、烙铁，上面还带着黑褐色的血迹。那血腥味和霉味混在一起，呛得人直恶心。
审讯的那一套，比咱们在电视上看到的要狠上一万倍。敌人也没废话，上来就是一顿毒打，皮鞭抽在肉上的声音在牢房里回荡。
陈斌也是条硬汉，骨头都被打断了，身上没一块好肉，可他愣是咬紧牙关，除了痛哼，连一个字都没吐。
这时候，敌人的一个头目走了进来。这人没动手，反而笑眯眯地让人给陈斌松绑，还让人端来好酒好菜。
这头目阴阳怪气地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陈斌肯说出城里的地下党名单，不但放了他，还给他一大笔钱，让他下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
陈斌对着那头目狠狠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骂他别做梦了。
就在陈斌准备咬舌自尽，给自己来个痛快的时候，怪事发生了。
那天晚上，负责送饭的一个狱卒，趁着外面的看守不注意，悄悄地往他手里塞了一个小纸团，然后挤眉弄眼地走了。
陈斌心头一跳：难道这里面有自己人？
等到夜深人静，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那一丁点月光，小心翼翼地展开了那个纸团。
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八个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八个字一入眼，陈斌的心跳顿时加快了。这意思是，组织上已经知道他被抓了，正在准备营救计划？
一般人看到这个，估计得激动得哭出来，那是绝望中的一根稻草啊。
但陈斌是谁？那是跟特务斗了多少年的老侦察员。他在黑暗里死死盯着那张纸条，脑子转得飞快。
不对劲。
这国民党的大牢，那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这纸条是怎么这么容易就到了他手里的？那个狱卒，看他的眼神里怎么透着一股子贼光？
如果真有自己人混进来了，为什么不直接给他一把钥匙，或者给他一把刀让他自卫？
再联想到这两天，敌人突然不打他了，还专门找医生给他治伤，甚至那个审讯官还有意无意地在他面前透露，说为了“杀一儆百”，过两天要把他拉到大街上公开处决。
把这些线索串起来一想，陈斌背后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这哪是什么营救信号啊，这分明就是个精心设计的“局”！
敌人这是在“钓鱼”。他们知道陈斌是个硬骨头，严刑拷打撬不开他的嘴，索性就利用他当诱饵。那个纸条，就是为了给他希望，让他等着人来救。把行刑搞得大张旗鼓，就是为了把城里潜伏的地下党都引出来劫法场，然后一网打尽。
这一招“围点打援”，实在是太毒了。
想通这一层，陈斌心如刀绞。
他死不要紧，干革命早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可要是为了救他，把整个庆阳地下党的精锐都搭进来，那他陈斌就是千古罪人，到了地下都没脸见马克思。
他在牢房里来回踱步，铁链拖在地上哗哗作响。他必须想个办法，必须把这个情报传出去。
可他现在身陷囹圄，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怎么传？
04
1947年的那个行刑日，天阴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庆阳县城的十字街头，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国民党为了造势，把全城的老百姓都赶出来看热闹，说是要杀“共匪”头子，给大家点颜色看看。
街道两边，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是大兵。而在人群里，那些穿着便衣、眼神贼溜溜的特务，更是多得数不清。他们的手都揣在怀里，那里面藏着的是上了膛的盒子炮。
那张大网，已经张开了，就等着鱼儿往里钻。
陈斌被五花大绑地押在囚车上，背后插着那块刺眼的白色亡命牌。他虽然浑身是伤，衣服上全是血痂，但头抬得很高，腰杆挺得笔直。
但他心里在滴血啊。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像雷达一样在人群里扫来扫去。他最怕看见熟人，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囚车转过街角的时候，他在人群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李叶。
那是他的老战友，也是这次营救行动的负责人。李叶今天乔装成了一个卖菜的农妇，头上裹着蓝布头巾，手里挎着个篮子，混在人堆里。但这根本瞒不过陈斌的眼睛，他们在一起配合了多少年，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他都能认出来。
不光是李叶，陈斌还在不同的方位，看到了好几个平时熟悉的面孔。他们看似在看热闹，但那个站位，那个眼神，分明就是在寻找动手的机会。
而在李叶他们身后不远处，几个便衣特务已经悄悄地摸了过去，眼神死死地盯着这几个“可疑分子”。
完了！
只要李叶他们一动手，甚至只要流露出一丁点要动手的迹象，埋伏在四周屋顶上的机枪就会立刻响起来。那就是一场屠杀啊！
陈斌急啊，心急如焚。
他想喊“有埋伏”，不行，这一喊，特务马上就会动手抓人，等于直接指认了战友。
他想喊“别救我”，也不行，战友们既然来了，那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绝对不会因为他一句话就轻易放弃。
眼看囚车离刑场越来越近，特务们的包围圈也越缩越小。李叶的手已经伸进了篮子底下，那里肯定藏着枪。
留给陈斌的时间，只有几秒钟了。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斌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必须用一种只有战友能听懂，而敌人听不懂的方式来报警。
突然，他想起了他们以前在山里打游击时用过的一句土话暗语。
05
刑车突然停了。
陈斌猛地挣扎起来，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人群，那个样子，就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精神彻底崩溃了一样。
押送他的国民党兵以为他吓尿了，刚想拿着枪托砸他，嘲笑他是个怂包。
就在这时候，陈斌突然扯着嗓子，发出了那声撕心裂肺的吼声：
“家里有狗！快些回家！家里有狗！快回家啊！”
这一嗓子，吼得那是震天响，把所有人都给喊懵了。
旁边的国民党兵愣住了，面面相觑：这人疯了？临死前不喊冤，不骂娘，怎么惦记起家里的狗来了？
围观的老百姓也傻眼了，大家都摇摇头，叹息说这小伙子怕是被打坏了脑子，或者是被吓疯了，都要掉脑袋了还想家里的狗。
甚至连那些特务都愣了一下，手里的动作稍微停顿了几秒，都在琢磨这话里是不是有什么玄机，但怎么听都像是疯话。
只有人群里的李叶，听到这八个字，浑身猛地一震，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外人听不懂，但这是他们地下党内部最高级别的预警暗语！
当年在山里打游击，为了防备特务渗透，“狗”指的就是特务和奸细，“家里有狗”意思就是内部有奸细，或者环境极其危险，已经布满了埋伏！
而“快些回家”，意思就是立即撤退，终止一切行动，各自隐蔽！
李叶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嘴唇被咬出了血。眼泪在她的眼眶里直打转，但她拼命忍住不让它掉下来。
她看着刑车上的陈斌。陈斌还在喊，一边喊一边嘴里往外吐着血沫子，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焦急，和那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那是战友用最后的生命发出的警告，是用鲜血换来的情报。
李叶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悲痛。她知道，这时候要是犹豫一秒，陈斌的血就白流了。
她迅速压低了帽檐，在那几个特务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猛地转身，像个普通农妇一样，钻进了混乱的人流里。
其他的地下党同志看到李叶的撤退手势，再结合陈斌的喊话，也都明白了。大家强忍着泪水，悄悄地散去，消失在庆阳城的小巷子里。
一场必死无疑的劫法场，就这样被这句看似疯癫的话给化解了。
06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划破了庆阳上空的阴霾。
陈斌倒在了血泊里。他那颗年轻的头颅垂下了，但那双眼睛到死都没有闭上，一直死死地盯着李叶撤退的方向。
直到确定战友们都安全了，他的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敌人直到最后也没明白，为什么他们布下的这天罗地网，连根毛都没捞着。
那个负责指挥的国民党军官，气得直跳脚，把帽子都摔在了地上。他们只觉得晦气，费了这么大劲，抓了个“疯子”，除了几句关于狗的胡话，什么也没捞到，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但他们不知道，就是这个他们眼里的“疯子”，用自己的命，保住了庆阳地下党最后的火种。
李叶他们撤回去后，立马开始秘密调查。
那个“客来投”客栈，早就成了黑店。
真相很快就查清了，谷大成同志早就被特务秘密杀害了，尸体就被埋在客栈的后院里。而那个谷老四，是用亲哥哥的血，染红了自己的顶戴花翎，换来了那几块沾血的大洋。
这笔血债，都记在账上呢。
1949年，庆阳终于解放了。
西北野战军势如破竹，胡宗南的大军被打得屁滚尿流，这片黄土地终于换了人间。
解放军进城的那天，全城欢庆，锣鼓喧天。
而在城里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个人正哆哆嗦嗦地收拾金银细软，准备趁乱跑路。
这人就是谷老四。
他这两年日子过得看起来不错，拿着那笔赏金做起了小生意。他以为当年那事儿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早就没人知道了，甚至还想换个身份混进新社会，继续过他的逍遥日子。
但他想错了。
当李叶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战士，一脚踹开他家大门的时候，谷老四手里抱着的包袱皮“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里面的银元滚了一地。
他看着那个一身戎装、威风凛凛的女干部，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当年的“农妇”。
谷老四的腿一软，像摊烂泥一样，“扑通”一声跪下了，磕头如捣蒜，哭爹喊娘地求饶。
“家里有狗”，这句话陈斌只喊了一次，但记在活着的人心里，那就是一辈子。
谷老四被五花大绑地拉到了当年陈斌牺牲的那个刑场。
这一次，没有暗号，没有营救，只有正义的子弹。
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这个出卖亲哥、出卖良心的叛徒，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这结局，看着真叫一个解气。
陈斌虽然走了，但他那句“家里有狗”，在那个血色的年代里，比什么样的豪言壮语都响亮。
这就是咱中国的脊梁，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那是真能把命豁出去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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