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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10月，山海关外的辽西走廊开始飘雪。
林彪带着十万衣衫单薄的部队进入东北，这些人里很多还穿着抗战时期的破棉袄。
三年后，这支队伍滚雪球般变成百万雄师。
同一时期，华东野战军却在二三十万上下徘徊，这一冷一热的对比，成了军史上绕不开的话题。
这事儿得从东北那片黑土地说起。
日本关东军投降的时候，交出了30万支步枪、4000挺机枪、上千门火炮，还有足够武装20个师的弹药储备。
美方调停小组的报告里写着"数目惊人"四个字。
更关键的是，伪满洲国留下了亚洲最密集的铁路网，沈阳、鞍山、本溪的钢厂，抚顺、阜新的煤山，这些工业遗产全都在那儿摆着。
东北那片土地跟关内不一样。
大片未分的黑土地，土改一搞，雇农第二天就扛着锄头来参军。
1946年7月的"七七决议"规定，18岁的雇农分地以后优先参加民兵。
北满根据地出现了"父送子、妻送郎"的浪潮，双城县七天时间扩出三个独立团。
老百姓分了地，心里有盼头，自然愿意把儿子送去当兵。
关内的华野就没这么幸运了。
根据地夹在苏鲁皖交界，人口稠密但地少人多，抗战八年打得十室九空。
1946年春天临沂会议上，20多位县长开口第一句都是"粮不够"。
扩一个团需要筹3000人的口粮，老乡送出最后一只母鸡都填不饱肚子。
山东老百姓自己都没吃的，哪来余粮养新兵？
东北的铁路密度是全国平均水平的七倍。
1947年冬天，军列从北满往南满运输，车厢里装着新出厂的六零炮、九零炮。
部队坐一夜火车从哈尔滨到四平，再步行一天就能到前线。
车皮上刷着"打到南京去"的白灰标语，战士们坐在车厢里还能打个盹。
华野的日子就苦多了。
国民党军搞"密集平推"战术，华野只能打运动战。
今天跳沂蒙山，明天转微山湖，部队天天走路。
孟良崮战役前，九纵补了8000新兵，走一个月山路掉队一半，真正能上战场的不到4000人。
1948年春天从豫北回师山东，走了一千多里，大炮拆成零件用骡子驮，官兵鞋底磨穿了，用破布缠了继续走。
1946年春天四平街失守以后，林彪把部队拉到松花江北。
东北三年里有大半年冰天雪地，国民党军冬天躲在城里不出来，东野正好利用这个间隙整训。
白天练射击，晚上练夜战，新兵三个月就能打靶及格。
苏联留下的兵工厂在哈尔滨、牡丹江重新开工，工人把三八枪改成狙击枪，高射炮放平了当反坦克炮用。
1947年夏天，主力纵队从三个师扩成四个师，每个师满编1.2万人。
关内可没有冬天这个缓冲期。
四季都能打仗，华野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今天打孟良崮，明天打南麻，伤员没法就地安置，新兵补进来跟不上训练。
1948年夏天豫东战役，华野伤亡5万，俘虏兵只补充了2万。
粟裕感叹过一句话："我们俘虏兵是宝，可没空炼钢。"
东北有完整的后方体系。
北满根据地里，哈尔滨、佳木斯、齐齐哈尔三大城市，工厂、医院、学校全套配齐。
伤员坐火车三天到后方，养好伤再归队。
老兵都愿意留在前线，因为后方条件好，受伤了有保障。
华野的后方在黄河故道，黄水泛滥过，蝗虫满天飞。
医院缺药，伤员躺在门板上，伤口用盐水洗。
1947年冬天后方医院爆发伤寒，一个月病死2000多伤员。
老兵都想留在队里，因为回后方可能病死，还不如在前线搏一把。
东野对待俘虏兵有一套办法。
把俘虏兵叫"解放战士"，发"解放证"，政治干部连夜开诉苦会，让俘虏兵讲在国民党部队挨的打。
1947年冬季攻势歼灭新五军，俘虏1.8万人，其中1.2万直接补进主力部队，半个月后就能上战场。
这些人有枪用，有饭吃，还分了地，自然死心塌地跟着干。
华野也搞诉苦运动，但战场环境不允许。
今天抓了俘虏，明天就得转移。
沙土集战役俘虏了很多壮丁，夜里一松绑就逃跑。
1947年8月西兵团从鲁南出发时12万人，走到豫皖苏剩下9万，非战斗减员惊人。
本来想把俘虏兵留下来慢慢教育，但后来发现根本没这个条件，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跑掉。
很显然，东北的黑土地给了东野百万兵源的底气。
有地可分，老百姓就愿意送儿子当兵。
有工厂，就能造枪造炮。
有铁路，部队就能快速机动。
有冬天，就能喘口气整训。
有完整后方，伤员就能活下来。
这些条件叠加起来，东野从1945年的十万人滚到1948年的103万人，其中野战主力70万。
关内的黄土地没给华野这些条件。
地少人多，粮食不够，没有工厂，没有铁路，没有冬天，没有完整后方。
但华野用30万人扛住了国民党军关内主力，为东北赢得了时间。
1948年9月济南战役前，华野总兵力32万，野战纵队平均每个师不到6000人。
历史不能只看数字。
东野扩军十倍，靠的是东北那片黑土地的工业遗产、铁路网络、土地资源和战略纵深。
华野几乎没增长，是因为关内的黄土地打得十室九空，老百姓自己都吃不饱，哪来余粮养新兵。
东北的黑土地养出了百万雄师，关内的黄土地磨出了钢铁意志。
两者合在一起，才托起了新中国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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