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10月,中央红军因第五次反“围剿”失利,从江西于都等地出发,实施战略转移,突破四道封锁线,踏上漫长而艰险的征途,二万五千里长征由此开始。
中央红军对落脚点的选择,先后经历了多次调整。
长征刚出发时的设想,是转移到湘西,与红二、红六军团会合,建立新的根据地。1934年冬,中央红军进抵湘桂边界。蒋介石调集近30万兵力,依托湘江布下第四道封锁线,企图将红军包围全歼于湘江东岸。红军将士苦战五昼夜,掩护中央纵队渡江。最终以折损过半的惨重代价突破湘江,全军从出发时的8.6万余人锐减至3万余人。
1934年底的黎平会议和猴场会议决定,放弃去湘西,改向贵州进军,在黔北地区建立根据地。
由于蒋介石调集重兵对川黔边形成包围,遵义会议采纳了刘伯承、聂荣臻的建议,决定北渡长江,在成都西南或西北建立根据地。
1935年6月12日,中央红军先头部队翻越夹金山,在四川懋功县达维镇与红四方面军先头部队会师。6月18日,中共中央率中央红军主力抵达懋功县城。两军会合后总兵力达10万余人。一、四方面军会师后,提出北上建立川陕甘苏区根据地。
由于张国焘的分裂问题,中央红军率红一、三军团先行北上。当时中央红军只剩下不足8000人,原定在川陕甘大范围落脚已不现实。1935年9月12日,在甘肃省甘南迭部县达拉乡高吉村召开俄界会议,提出首先在靠近苏联的地方创建一个根据地,以便打通国际联系。
1935年9月,红军在哈达铺从报纸上得知,陕北有刘志丹的红军和一大片苏区。哈达铺位于甘肃省陇南市宕昌县西北部,距县城30多公里,是甘川交通沿线的一个商贸集镇。张闻天1935年9月写的读报笔记,引用天津《大公报》报道陕北23县“赤化”、刘志丹红二十六军以及徐海东红二十五军活动的情况。
这个消息让中央如获至宝。此前红军对陕北的情况几乎一无所知,一直像"叫花子打狗——边打边走",找不到确定的落脚点。报纸上的报道虽然零散,但足以确认,陕北不仅有红军,还有成片的红色区域。
9月22日,毛泽东在哈达铺召开团以上干部会议,正式宣布:"我们要到陕北去,那里有刘志丹的红军,有根据地。"随后部队进行了整编,改称"中国工农红军陕甘支队",向陕北挺进。
9月27日在甘肃通渭县榜罗镇的会议正式决定,将长征落脚点放在陕北,保卫和扩大陕甘根据地。
除了中央红军,其他长征部队在途中建立过根据地或临时政权。红二十五军在陕南建立了鄂豫陕革命根据地,以陕西商洛为中心区域,湖北郧西为核心区和主要驻地。这是长征中建立得较为稳定的一块根据地。红四方面军在川陕地区及后来在川西北的金川等地,也建立过苏维埃政权或根据地。红二、六军团在贵州曾建立川滇黔省革命委员会及相应的根据地。最初成立于大定(今大方县),随后迁至毕节县城。
红军在长征中并非从一开始就目标明确地直奔陕北,而是在不断寻找能停下来的地方,只是残酷的敌情和现实条件,让多数计划只能短暂尝试或被迫放弃。直到在哈达铺获知陕北根据地的确切消息,才有了最终的归宿。
如果没有在哈达铺看到报纸,得知陕北有刘志丹和根据地,中央红军最可能的去向是按俄界会议原定计划,继续向北,到靠近苏联边境的地区尝试建立一块临时根据地。
这条路线的最大问题是,目标区域遥远、人烟稀少、补给困难,且红军对当地情况几乎一无所知。部队将在一个缺乏群众基础、没有后方依托的陌生地域流动作战,寻找一个能站住脚的地方,而能不能找到,什么时候找到,都是未知数。
哈达铺被称为红军长征的"加油站"。部队在这里休整补给,吃上了一顿久违的饱饭,更在这里找到了方向。一张旧报纸,改变了一支军队的归宿,也改变了中国革命的版图。
哈达铺那张报纸的意义,把一个充满未知、风险极高的漂泊方案,替换成了一个有明确目的地、有接应力量、有群众基础的求生方案。陕北根据地是当时全国硕果仅存的完整革命根据地,有刘志丹的红军,有群众基础,有回旋余地。
正是这块根据地,让中央红军终于结束了长达一年的流动作战,获得了休整、整合和重新出发的可能,“北上抗日”得以成功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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