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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铃突然响起，警卫连连长的声音带着颤抖："首长，赵建国在春熙路被人打了，现在在医院抢救。"
张正国握着话筒的手停在半空，三秒钟的沉默后，他放下电话，抓起军帽就往外走。
这个小伙子敦实、勤快，有股拙劲，让张正国想起年轻时的自己。
上次去川西北出差，赵建国背着二十多斤重的皮箱，在二郎山推车时还把自己的军大衣脱下来给老乡披上。
医院重症监护室里，赵建国躺在病床上，脸上缠满纱布，呼吸机的管子插在嘴里。
医生说，颅骨骨折，脾脏破裂已经切除，颅内还有淤血。
张正国站在病床前，看着这个年轻人脸上的血痂，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事情发生在当天晚上八点多。
赵建国休假，穿着便装在春熙路逛街。
他看见七个人围着一个姑娘，嘴里说着下流话，手还在姑娘身上乱摸。
赵建国走上前："放开她。"
带头的那个人回过头，上下打量了赵建国一眼："哪来的愣头青，多管闲事？"
赵建国没说话，把姑娘拉到身后。
七个人围了上来，其中一个说："挡了我们的道，不想活了？"
说完就动手了。
赵建国一个人对七个，拳头、脚、砖头全招呼到他身上。
他倒在地上时，手指还扣着水泥地的缝隙，想爬起来。
最后一脚踢在他头上，他就没了知觉。
那个姑娘吓坏了，跑到附近的派出所报案。
等民警赶到，七个人早跑了，只剩下赵建国躺在血泊里。
张正国从医生那里听完经过，回到军区大院，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他的手摸到腰间的手枪皮套，摘下来，又放回去。
政委推门进来，看见他这个样子，劝道："老张，冷静点，这事得按程序来。"
张正国抬起头："我的兵，穿着军装，为老百姓流了血，我如果缩头，以后还怎么带他们上战场？"
他想起1949年打太原时的事。
那次他们连队救了一个放羊的娃娃，老班长中了枪，临死前说："咱们当兵，就是为百姓挡子弹。"
这句话张正国记了三十年。
第二天凌晨，警卫连四百多人、二十辆卡车开进成都市区。
张正国下了死命令："把人给我找出来。"
战士们分成小组，挨家挨户走访春熙路的商铺、茶馆、录像厅。
有人认出了那七个人，说带头的叫"花老五"，是市革委会某个干部的儿子，平时在这一带横行霸道。
凌晨两点，有人报告说在九眼桥的地下舞厅看见了他们。
张正国带着人赶过去，七个人正在里面喝酒。
看见当兵的进来，花老五还嘴硬："你们凭什么抓我？"
张正国走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凭什么?凭你打了我的兵!"
七个人全被带回军区大院。
操场上，赵建国那件血衣挂在旗杆上，在风里晃。
张正国站在他们面前，一字一句地说："你们打的不只是他，是守这座城的所有人。"
花老五低着头不说话。
张正国继续说："我的兵为了保护老百姓，差点丢了命，你们呢?仗着家里有点权势，就可以欺负人?"
成都市委连夜开会，公安局长做了检讨。
张正国把人交给公安局，但他提了条件："凶手我交给你，但我的兵不能白流血。"
案子很快进入司法程序。
七个人全部被逮捕，主犯花老五判了十五年，其余六个人判了六到十年不等。
判决书下来那天，成都的报纸用了整版报道这个案子。
说实话，在那个年代，这样的判决不多见。
很多人仗着家里的背景，做了坏事也能逃脱惩罚。
但这次不一样，张正国用行动告诉所有人:军人保护人民，法律保护正义。
赵建国在医院躺了三个星期才醒过来。
他睁开眼，看见张正国坐在床边，第一句话就是:"司令员，我给你丢人了。"
张正国摇摇头:"你保住了军装的干净。"
赵建国因为伤势太重，不能继续服役，退伍后被安排到军区农场当副场长。
军装是信仰，更是百姓的最后一道墙
1985年，张正国离休。
他特意回到春熙路，站在当年赵建国倒下的地方，敬了一个军礼。
这个军礼，敬的是军装，是信仰，是人民。
花老五出狱后，找到赵建国，跪在地上求原谅。
赵建国看着他，说:"以后别欺负人，咱成都人，要脸。"
这件事过去这么多年，很多人还记得。
老实讲，在那个年代，社会治安不太好，流氓团伙横行，老百姓敢怒不敢言。
但张正国用行动告诉所有人:军人不是摆设，是真正保护人民的力量。
府南河的水还在流，春熙路的银杏叶还在落。
那件血衬衫早就不在了，但它代表的精神还在。
张正国说过一句话:"墙不能倒，倒了，家就凉了。"
军人就是这道墙。
本来想说这只是一个个案，但后来发现，这样的事在那个年代并不少见。
军队在维护社会秩序、保护人民安全方面，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如此看来，赵建国的血没有白流。
他用自己的行动，守住了军人的尊严，也守住了老百姓心中的那道墙。
这道墙，不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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