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3年1月21日,巴黎革命广场上聚集了大批平民与军人。法国人即将见证本国历史上前所未有的事件:国王路易十六被处决——诚然,此时他已退位。但民众为何如此憎恨自己的君主,乃至非要置他于死地?

事件背景

路易十六·波旁统治时期,法国陷入危机。国王与其妻子玛丽·安托瓦内特在民间极不得人心,民众承受着重税压迫。经济停滞不前,各阶层(贵族、资产阶级、农民)之间的矛盾激化,启蒙思想广为传播,其中包括废除君主专制、实行君主立宪制的主张。国王为维持秩序采取的不得人心举措——解散议会并逮捕部分议员——更是火上浇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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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安托瓦内特与子女

1789年7月14日,巴黎爆发起义,象征君主专制的巴士底狱被攻占。国王近臣劝他率军前往洛林,但他因害怕内战而拒绝。同年年底,他实际上陷入消沉,不再过问国事,只是惊愕地目睹事态的急剧变化。

1791年,路易十六携家人试图出逃,却被抓获。王室夫妇被押回巴黎,民众以死寂迎接他们。同年夏天,首都再次爆发起义。1792年8月,路易十六被迫正式退位。从此,前国王被称为公民路易·卡佩。他与家人一同被关押在圣殿监狱,并被控以阴谋反对国家自由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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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国王接受审判。路易十六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尊严与镇定,亲自为自己辩护。最终以微弱优势(仅一票之差——361票对360票!)被判处死刑。

处决经过

1792年1月20日晚,路易十六享用了最后一餐,随后与家人见面。约23时,家人离去,被废黜的君主会见了自己的忏悔神父。两个半小时后,他就寝。

1月21日,路易十六清晨5点起床,穿戴完毕,再次会见神父,最后一次聆听弥撒并领受圣餐。随后,前国王被押上马车,送往革命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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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寒冷,巴黎雾气弥漫。马车沿途部署了8万名武装士兵与无套裤汉(注解:套裤是当时法国贵族、富人穿的紧身及膝短裤+长筒袜。无套裤汉:就是不穿这种贵族短裤,只穿普通长裤的平民。),以防有人劫法场或引发民众骚乱。此举并非多余:保王党、国王的朋友德·巴茨男爵确实计划营救路易十六,但计划败露。

抵达刑场后,路易十六的双手被丝巾反绑,头发被剪去,衬衫领口被解开。前国王试图向民众发表演说,但处决组织者下令击鼓,淹没了他的声音。但仍有话语留存史册(据部分资料记载,事后由刽子手转述):

“我清白死去,我对指控我的罪行无罪。我在断头台上对你们说这番话,即将前往上帝面前。我宽恕所有致我于死地的人。”

随后,路易十六被固定在断头台上,判决执行。关于行刑,目击者有不同说法。有人称斩首瞬间完成。另有人称,刀刃第二次落下才砍下君主的头颅。行刑者是夏尔·亨利·桑松,他此前曾是路易十六在位时的王室刽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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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下的头颅被示众给欢呼的人群,据部分目击者称,现场随即响起“民族万岁!”“共和国万岁!”的呼声。遗体被安葬在玛德莲教堂墓地,后迁葬至圣但尼修道院。

路易十六被处决的原因

那么,民众与革命者为何非要处死君主,而不是将他驱逐出境了事?主要原因如下。

路易·波旁是法国千年君主专制的化身。激进派革命者(当时占多数)相信,他的鲜血洒在法国土地上,将播下新民主秩序的种子,成为共和国真正的开端。

第二个原因是,路易十六本人在革命浪潮中表现得极为短视(当然,这一点也难以苛责他)。国王先是在1791年接受宪法,放弃专制,成为立宪君主。但随后又出尔反尔,对抗革命者。

之后,路易十六携家人出逃失败,使处境雪上加霜。他最初同意与革命者合作,却突然试图逃跑。这被视为背叛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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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根据控方说法,路易十六背叛了法国国家利益。据查获文件显示,他曾与奥地利、普鲁士秘密谈判。这被认定为企图组织干涉军镇压革命,按律当斩。

最后,倘若路易十六存活,他重登王位、复辟君主制的风险便始终存在,哪怕微乎其微。只有他的死才能彻底消除这一可能。因此革命者决定稳妥起见,迈出了这残酷的一步。

综上,这位被废黜国王的公开处决,是多重原因共同作用的结果:君主本人的性格与软弱、部分短视的行为,以及经济与思想危机。

国王被处决的后果

路易十六之死是法国大革命最核心、最富戏剧性的事件。法国国内外对此反应不一。对多数法国革命者而言,国王死于民众之手,象征着君主专制的真正终结、国家民主的开端。这给予他们勇气,推动后续革命变革。另一些人则持不同看法:在他们看来,处死路易十六是毫无意义的血腥屠杀,本可以、也本应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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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十六与玛丽·安托瓦内特纪念碑

前国王去世仅九个月后,断头台又迎来一位王室牺牲品:路易十六的遗孀玛丽·安托瓦内特被送上断头台。国王与王后之死,成为法国大规模处决时期的起点,这一时期被称为恐怖统治。成千上万(乃至数万人)被送上断头台。颇具讽刺意味的是,恐怖统治的主要推动者——丹东与罗伯斯庇尔,最终也未能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