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AIGC时代文字依然可以直击人心？|aigc|修辞|宇宙|留白|读者|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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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在华大组织的塔斯马尼亚研学途中，我分享了几篇随笔，其中一篇关于鲸骨的文章（），仅仅851个字，却在抖音上收获了8.7万点赞，超过209万人读过。更让我动容的，是评论区里那些留言——“看哭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动”“想到自己的来处”……

读者们或许不知道那根骨头属于谁，却读出了自己的故事。

回到深圳，我和团队的伙伴们复盘此事，我说：

“各位不要简单地停留在‘术’的层面，眼花缭乱的AIGC视频固然很好，AI数字人固然省事，但直击人心内容的必须还是发自内心的呼唤。

没有内容，就谈不上运营。”

这段话，也是我这几年最深的感触。

AIGC狂飙的这三年，每一天都像被压缩的时光胶囊：ChatGPT惊艳亮相，DeepSeek掀起性价比革命，AlphaFold破解蛋白质密码，Genos解读基因组暗物质……技术从“玩具”变成“工具”，从“工具”变成“协作者”，甚至开始逼近“创造者”。

可越是在这样的时代，我越要问自己：当AI能生成一切，我们为什么还要费力做内容？为什么那根鲸骨的文字，能隔着屏幕让人流泪？

我想，答案藏在两个词里：一个是“留白”，一个是“活过”。

先说留白。短视频的叙事是满的，用3秒强刺激抓住你的眼球，用几十秒塞给你一个完整的情绪闭环——笑点、泪点、反转，样样俱全。它替我们安排好了一切，不需要我们动脑，只需要接收。可正是这种“满”，把人的想象力挤得无处安放。我们就像是乘客，被算法载着走，越来越习惯“被动接收”，越来越依赖“不用动脑就有结果”。可当我们一站站路过，风景再美也只是掠过。

文字不一样。文字是有缝隙的，它倒逼我们主动参与。阅读时，我们是徒步者，每一步都得自己走——你可以停下来，可以质疑，可以联想，可以回溯，也可以把自己的人生经验注入其中，全凭自己决定。这个过程，叫参与，也叫思考。而思考，是任何机器都无法替我们完成的事。文字不替我们做梦，它只是递来一把梯子，让我们自己爬上梦的屋顶。那种“是我自己抵达了这里”的获得感，是任何被动接收都无法替代的。

短视频拿走了全部的注意力，而文字归还了一部分——还给想象，还给回忆，还给每个人心里那个幽暗却温热的角落。这就是留白的魔力。

再说活过。那根鲸骨为什么让人想哭？因为它触碰的，是我们作为生命体的共同经验——关于来处，关于归宿，关于渺小与伟大。AI可以生成无数篇关于鲸鱼进化史的科普文章，但它没有在塔斯马尼亚的海边举起过那根骨头，没有感受过潮水打在脚背上的凉意，没有在孩子们的眼中看见过光。它不知道两米长的骨头举起来有多沉，不知道海浪退下去又涌上来的节奏，不知道那一刻心里涌起的，是对亿万年代理人的敬畏。

文字之所以动人，是因为它背后站着一个人。这个人有过疲惫，有过困惑，有过被某种美击中后久久无法平静的时刻。他把这些经验揉进字里行间，读者在读的时候，不是在接收信息，而是在与另一个生命共振。

有人留言说“想到自己的来处”，他想的一定不是我写的那根鲸骨，而是他自己的爷爷、他自己的故乡、他自己生命里那些回不去的时光……文字只是引信，炸开的是每个人自己心里的弹药库。

AIGC出来后，不止一个人在问：AI能写诗、能写文案、能写论文，会不会取代作家？

我想，或许很难。毕竟机器可以提供选项，但只有人类才能赋予意义。AI生成的文字再流畅，它没有经历过离别，没有在深夜失眠过，没有因为一朵花开而心头一颤。它可以模仿所有的修辞手法，却无法替代一个生命对另一个生命的凝视，它也模仿不了“活着”这件事本身。那些让人流泪的文字，恰恰是因为它们来自一个真正活过的人。

我在《圆桌派》上说过：这个地球之所以美丽，是因为它没有放弃任何一种色彩。AI的发展很快，ChatGPT、DeepSeek……你方唱罢我登场，每一种色彩都在为这幅画卷添上自己的一笔。但技术越进步，越要有人文兜底。

最近关于具身智能的讨论也很多，有人担心机器人会取代人类。我却想：当机器替我们解决了生存问题，人类的终极问题才刚刚浮出水面——我们拿什么定义自己？

答案或许就在那根鲸骨的留言里。读者们感动的，不是鲸鱼的生物学知识，而是“我们都是演化的两面针，一边写着来处，一边写着归途”等文字所带来的共鸣。文字让我们重新看见自己，让我们在茫茫宇宙中确认坐标。它让我们有机会停下来，问一句：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

这些问题，AI不需要回答，但我们需要。因为我们是人。

所以，我依然要求团队的伙伴们多读、多写、多思考。你可以用AI辅助写作，但要问自己：这真的是我想说的吗？我能用自己的话重述这个观点吗？如果删掉所有修饰，我的核心思想是什么？只要内心还在不断追问，就说明我们从未放弃独立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