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吃海鲜,可不是现代人才有的讲究,早在8300多年前,
浙江余姚井头山的先民,就靠着海边讨生活,顿顿离不开蚶、螺、牡蛎,不分贵贱都能实现“海鲜自由”,
吃剩的贝壳还能做成工具,这是考古实打实挖出来的证据,比河姆渡文化还早1000年。
后来有了阶级,海鲜就变金贵了。
《史记·夏本纪》里说,大禹治水时尝过海味,建立夏朝后,直接把海产定为贡品;
《周礼》里也写着,鱼、蛤蜊这些海鲜,只能给周天子祭祀用。
汉朝时,鲍鱼(古称鳆鱼)成了皇家珍品,王莽愁得吃不下饭,也只能靠喝酒吃鳆鱼度日。
以前交通不便,内陆人想吃口海鲜比登天,顶多能吃到虾米、海带。
直到明清,海鲜才慢慢走进寻常百姓家,袁枚《随园食单》专门加了“海鲜单”,记载了葱烧海参等做法。
沿海人家靠海吃海,把牡蛎晒成干、把鱼鳔做成鱼胶,既是吃食也是补贴,闽南的海蛎煎、崇武鱼卷,
就是这么一代代传下来的,藏着最朴素的讨海智慧。
今天,跟您聊聊,3月份必吃的10样时令海鲜,错过再等一年!
皮皮虾
别看现在网上把皮皮虾炒成了梗,这玩意儿可是正经的“海洋活化石”,从侏罗纪就有了。
历史厚得很,宋朝《侯鲭录》里就管它叫“虾公”,清代《闽杂记》更是把它那“虾目蟹足、状如蜈蚣”的模样描绘得精到。
最神的是传说,南宋末年元兵追到海陆丰,末代小皇帝走投无路,
是这虾姑王率族化身巨船载君臣过海,事后皇帝扔下皇冠赐封,这才有了后来的烟火气。
这哪是吃海鲜,分明是嚼着千年的沧桑和皇家的野史。
眼下三月,山东烟台、青岛一带的冷水皮皮虾最是肥美,蛋白质含量飙到18.7%,
那是真材实料的鲜。公虾肉厚实,母虾满是膏黄,捏一把尾部,紧致厚实的才是上品。
吃法别整花活,青岛人最地道:白水煮,甚至不用加盐,剥开那层硬壳,肉嫩得像要化在嘴里,带着股子天然的甜气。
这时候切点姜末醋,或是直接倒上半塑料袋散啤,那叫一个“恣儿”!
开凌梭
这鱼不是现在才有的,早在明朝永乐年间就有了,算起来得有六百来年历史。
以前这是祭海的供品,东营垦利区的渔民祖祖辈辈搞“开凌仪式”,
那是求海神爷赏饭吃的庄重事儿,透着股沧桑劲儿。
现在虽然不用跪着磕头了,但这“开春第一鲜”的名头没变,还是那股子从冰碴子里捞出来的野性。
要说哪儿的开凌梭最地道,还得是东营黄河口和青岛胶州湾,咸淡水交汇的地方养人。
这鱼就立春到惊蛰这十几天最金贵,过了这村没这店。
这时候的梭鱼,一冬没吃食,肚子里干干净净,肉紧实没土腥味。挑鱼得看眼,红黄眼的才正宗,白眼那是鲻鱼,别买错了。
最鲜的吃法是清蒸,或者清炖,汤能炖成奶白色,不用放油,鲜得能掉眉毛。
现在正是时候,青岛李村大集上都抢疯了。
老话说“吃了开凌梭,鲜得没法说”,这一口下去,才叫尝着春天的滋味。
再过几天惊蛰一到,鱼开始吃食,鲜味就差远了。
要吃就得抓紧,错过又得等一年,到时候可别后悔拍大腿!
蛏子
这物什不是新鲜玩意儿,打宋朝起就是桌上客,距今快一千年了。
最绝的是那“西施舌”的典故,传说范蠡和西施没成眷属,西施投海化成了这贝,范蠡化成了竹蛏。
清代诗人还写“朝来饱啖西施舌”,听着就有一股子历史的沧桑感,仿佛吃的不是肉,是千年的遗憾。
连《本草纲目》都记着它“补虚,主冷痢”,这哪是海鲜,分明是海里的老中医。
眼下浙江宁海、三门的蛏子最肥,尤其是长街镇,年产五万吨,那是“中国蛏子之乡”。
三月的蛏子,壳薄肉白,顶着个“美人腿”,
口感弹韧不绵,嚼着有股微甜。
做法别整花活,葱姜爆炒最地道,或者用淡盐水养半天吐沙,清蒸蘸点酱油,鲜得眉毛掉下来。
切记,这东西性寒,脾胃虚的别贪嘴,
也别跟西瓜混着吃,不然拉肚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桃花虾
个头不大,也就两三厘米,弯着腰像个小问号,历史的厚重感却压得住台。
这玩意儿学名脊腹褐虾,古已有之,但真正成气候还得是胶东。
最有说道的是文登的“姚米”,明朝万历三年就被定为贡品,专门进献皇宫。
你想啊,那时候渔民把这鲜虾煮熟晒干,变成桃红色的虾米,千里迢迢送进京,就为了博皇上一口鲜,这背后是多少百姓的血汗?
还有句老话得记着:“劝君莫食三春虾,万千虾籽在腹中”,
古人早就懂这季节是虾产卵的时候,这不仅是吃食,更是一种对自然的敬畏和生存智慧,沧桑感就在这一碗红汤里。
这虾最好的产地在莱州湾,特别是羊角沟到虎头崖那片浅滩,
水缓饵料足,养出的虾皮薄肉嫩。
活虾是青灰色,一煮立马变桃红,跟盛开的桃花一个色儿,看着就喜庆。
最绝的是满肚子籽,一串串像小米粒,吃的时候不能急,得耐着性子一帘一帘抿,那鲜味直冲天灵盖,鲜里透甜!
莱州人最地道的吃法是凉拌:焯熟的虾拌上青蒜末、凉粉条,浇上香醋和香油,酸香爽口,或者裹点面粉油炸,酥脆得连壳都能嚼。
眼下正是三月,桃花一开这虾就上市,前后也就十几天。等产完籽,肉就空了,想吃这口“开春第一鲜”得等明年。
所以老辈人说“桃花开,虾味来”。
海虹
可是个有两千岁的老物件。
明朝李时珍管它叫“东海夫人”,唐朝那会儿它是贡品,连孔夫子都为它免过赋税,这历史厚重得像块海边的老礁石。
它不光是海鲜,更是穷人的“海中鸡蛋”,以前青岛的小嫚都叫“海红”,透着股泥土气和烟火气,是刻在老百姓骨子里的乡愁。
眼下山东荣成、黄渤海一带产量最大。
贝壳黑不溜秋,肉却肥得流油,公的白如玉兰,母的黄似金锭,鲜得能掉眉毛。
十块钱能买一大盆,简直白菜价。
做法不用花哨,盐水泡吐沙,葱姜冷水下锅,开口就捞,千万别煮老了。
蘸点蒜泥醋,那味儿直冲天灵盖!
但咱得把丑话说前头,这玩意儿专吃脏东西,内脏和汤别碰,赤潮天绝对不能吃,这就是一地鸡毛里的精细活,贪嘴得有个度!
扇贝
这玩意儿在咱中国的年头,老得掉牙!
打夏商周那会儿就有,三国沈莹写《临海水土异物志》管它叫“玉珧”,还是拿火“炙”着吃。
到了唐朝,孟诜在《食疗本草》里说“以生椒酱调和食之良”,这不就是现在蒜蓉蒸扇贝的祖宗嘛!
古代这可是“海八珍”里的贵族,皇帝摆宴席才舍得拿出来,跟鲍鱼、海参平起平坐。
那时候内陆想吃口干贝,得靠驿马八百里加急送,贵得肉疼;如今倒好,大排档里随便造,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现在产量最大的,还得是山东长岛和辽宁獐子岛那一带,主要养的是虾夷扇贝和栉孔扇贝。
三月正是产卵前,闭壳肌白嫩得像蒜瓣肉,那生殖腺橙红橙红的,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做法其实不用太花哨,粉丝泡软垫底,铺上贝肉,撒上金银蒜蓉,淋点蒸鱼豉油。
水开上汽,大火蒸个三四分钟就得,时间长了肉就老了,跟嚼皮筋似的,那叫一个亏!
别看这玩意儿长得像把破扇子,
其实是个“海里精”,有的雌雄同体,有的雌雄异体。
但咱老百姓不整那些虚的,就认准这一口“峻鲜”。
一口咬下去,汁水在嘴里爆开,真应了那句老话:“食后三日,犹觉鸡虾乏味”,那是真得劲!
海肠
明朝万历年间的《福山县志》里就有记载,算起来怎么也得有400来年。
清朝康熙、乾隆那会儿更邪乎,志书上写得明白,这海肠不是想抓就能抓的,得是冬末春初刮大风、浪头把它拍晕在岸边,
老百姓才能捡着,所以以前那是真金贵,不是有钱就能吃上的。
到了光绪年间,登州府志还把它列为“登州海域特产”。
就连清代大文人郝懿行在《记海错》里都专门给它立了传,说它“形如蚯蚓,大可长尺许”,还有点文人墨客的酸腐气。
最有意思的是康熙年间的大诗人赵执信,被罢官回老家,在蓬莱吃了海肠,
觉得这玩意儿虽丑但味绝,还写诗调侃“秋风公子尚无肠”,把个没肠子的海肠写得活灵活现。
这海肠,还得是咱山东烟台、蓬莱沿海出的最正宗,也就是渤海湾那一片冷水域。
当地人管它叫“海鸡子”,听着土,但补啊!
它是穴居动物,钻在泥沙里吃腐烂物,长得像没穿衣服的海参,营养却不输海参。
每年三月,冰雪刚化,海肠为了繁殖钻出来,这时候最肥。
吃海肠讲究个“脆”和“鲜”。
一定要活的,剪头去尾,把内脏血水洗净,切寸段。
最地道的吃法是“韭菜炒海肠”。锅里水烧到九成热,海肠下水一汆,十秒捞出,那是为了锁住脆劲。
另起锅,油热了爆香葱姜,下海肠、韭菜大火快炒,勾个薄芡,淋香油出锅。
牡蛎
东汉《神农本草经》就记了它,比莎士比亚那句“世界是我的牡蛎”早了一千多年。
古希腊人当它是爱神阿佛洛狄忒的精血,咱东海渔民传说是龙宫女罗娥的乳汁化的,还能剖出宝珠。
这哪是海鲜,分明是海里的“活化石”,从古罗马贵族的催情药到《本草纲目》里的救命丹,几千年来就没断过气儿,沧桑得很。
现在产量最大的得数山东,尤其是威海乳山,那是“中国牡蛎之乡”,
60万亩冷温水域养出来的长牡蛎,个大肉白,蛋白质含量超9.6%,咬一口脆甜脆甜的,跟吃黄瓜似的,没有一点腥味。
广西钦州的大蚝也不赖,肉厚得像“海中牛奶”,晒干了就是蚝豉。
吃法别整花活,就学山东人清蒸,壳撬开撒把蒜末上锅蒸八分钟,那汤鲜得能掉眉毛,真是“绝了”!
这口春鲜,错过了又得等一年,赶紧整两口,别跟生活客气!
桃花蛸
三月吃桃花蛸,其实是在吃一段海的历史。
这物什古已有之,《本草纲目》里就记着“味更珍好”,算下来少说也有几百年的老底。
过去在大连城子坦、烟台这些老渔港,它是贝类的“超级杀手”,藏在洞里专吃蚬子,渔民要摸黑挖洞才能逮着,那硬菜。
当年母亲送儿参军,包顿蚆蛸饺子就是最高礼遇,那种鲜溜味儿,是刻在骨子里的乡愁。
这东西学名章鱼,胶东和大连产量最大,但就三月桃花开这二十来天最肥。
过了五一,水一热,肉就皮松了,不值钱。
挑的时候得摸吸盘,沾手才是鲜货。最地道的吃法是“摔”——活的往地上摔十几下,肉质收缩了再煮,或是水冒泡就下锅,见蜷缩立马捞,老了就发艮。
韭菜炒、包饺子,甚至清水煮蘸辣根,那籽哏啾啾的。
别等五一后悔,这口春味,错过又是一年!
笔管鱼
别看这小东西不起眼,它可是跟墨鱼、乌贼一个锅里搅马勺几千年的“本家”。
头足纲的老祖宗在海里游了上亿年,这玩意儿就是活化石。
咱老祖宗吃它,那是真没招,海边穷,没大肉,就指着这海里的“小兔子”打牙祭。
你想啊,几千年前的渔民,风里来浪里去,网一撒,捞上来这细长条,没名字,看它逃跑时跟兔子似的,随口就叫“海兔”。
这名字土是土,但透着股生猛的劲儿,就像海边人的性格,直来直去。
眼下这季节,山东青岛、烟台那片海域最肥,尤其是三月,那是它的“预产期”,满肚子都是籽。
这鱼长得细长,也就十五厘米,但肉特别紧实,不像大鱿鱼那么柴。
咬一口,“咯吱”一声,籽在嘴里爆开,鲜得直冲天灵盖!
俺寻思着,这口鲜灵劲儿,也就这时候有。
做法别整花活,清水煮熟,蘸点辣根或蒜泥醋,那叫一个“脆、弹、鲜”;或者韭菜一炒,锅气十足,下酒绝了。
海还是那片海,吃海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八千年前井头山人蹲在滩涂上敲牡蛎,跟今天你在家嗦海虹、扒皮皮虾,其实是一回事。
都是人跟海要口饭吃。
三月这十样东西,桃花虾就那十几天,开凌梭过了惊蛰就变柴,
海肠子不赶着风浪天压根捞不着。
海不会等人。
菜市场里转一圈,看见那些水灵灵的,弯腰挑就是了。
蒸一锅,炒一盘,叫上家里人或几个朋友,筷子一伸,那股子鲜劲儿从舌尖蹿到脑门。
八千年前那帮先民,为的不也是这一口?
你不抓住三月,海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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