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说得好: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许宁这姑娘,以前对这话也就当个俗语听听,直到爷爷那场八十大寿,才算是品出里头那股子扎心的滋味。

那天的寿宴摆得热闹,三张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许宁坐在角落那桌,旁边是她妈秦淑芬。娘俩向来话不多,毕竟许宁的爸走得早,在这个大家族里,她们早习惯了当那个“凑人头”的。

可有人偏不让她们安生。

大伯许建国喝得脸红扑扑的,端着酒杯晃过来,先夸了一通许宁“有出息”“在城里买了房”,话锋一转就开始诉苦:儿子许明辉房贷九千八、车贷两千三,媳妇刚怀上孕,小两口工资加起来才万把块,眼瞅着要断供了。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一把抓住许宁的手:“宁宁啊,你现在宽裕,借二十五万给你哥应应急。一家人,你总不能看着房子被银行收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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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万。许宁脑子里嗡的一声——那是她和她妈攒了五年的全部家当,是她那个小公寓的首付,是她往后好几年的日子。

周围亲戚齐刷刷看过来,整个包间安静得只剩空调嗡嗡响。许宁妈紧张得手直抖,可不敢吭声——在这个家,她一个寡妇,说什么都是错。

许宁深吸口气,没接那二十五万的话茬,反而问:“大伯,我哥一个月工资多少?”许建国说六七千。许宁又问嫂子呢?两千多。她当着满桌子人的面掰起指头:房贷九千八加车贷两千三,这就一万二千一了。水电吃喝、嫂子怀孕的产检营养费,再怎么省也得两千吧?这就一万四了。可哥嫂加起来才一万二出头,这账怎么算都是个窟窿。

“伯,我不是不想帮,”许宁语气还是温温吞吞的,“可这钱借出去,我哥拿什么还?到时候还不上,亲戚反倒做不成了。”

一番话不吵不闹,却像盆冷水浇下来,把许建国那点精心铺垫的气氛全浇灭了。最后还是老爷子烦了,拿筷子敲碗边:“吃饭吃饭!”这事儿才算暂时压下去。

可许宁知道没完。

寿宴后,她手机成了热线。大伯的语音一条接一条,从“给你道歉”到“可怜可怜你侄子”,再到“你爸泉下有知能安心吗”,情绪层层递进。伯母也上阵卖惨,堂哥直接打电话骂她白眼狼。许宁把他们拉黑,他们就发动老家亲戚来劝,什么“血浓于水”“做人不能太绝”,轮番轰炸。

更绝的在后头。父子俩直接杀到她公司大厅,许建国往地上一坐就开始哭嚎,说亲侄女不管亲大伯死活。周围同事客户全停下来看热闹。许宁没慌,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大伯,你慢慢哭,顺便跟大家说说你那三十万赌债是怎么回事。”

许建国的哭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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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宁当着一大厅人的面,把前因后果说了个清清楚楚:她爸去世时这家子怎么躲着;她一个人打工还债时这家子怎么袖手旁观;现在大伯赌博欠债被人追,就想起她这个侄女了。周围人眼神瞬间就变了,许明辉想动手被保安按住,父子俩在众人鄙夷中灰溜溜跑了。

可他们还是不死心。过了几天,许宁接到物业电话,说有人把她爸留下的老房子门锁砸了,要租出去。那是她爸留给她的最后一点念想,房产证上明明白白写着她的名字。许宁这次没犹豫,直接报警,带着房产证、公证书、所有骚扰记录去了派出所。证据摆在那儿,父子俩被当场带走,一个拘留十天,一个拘留五天。

从派出所出来那天,阳光特别好。许宁站在门口,看着那父子俩被押上警车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轻松。她忽然想起爸爸临走时拉着她的手说:“宁宁,爸爸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要活得开心。”

她现在终于可以跟爸爸说:爸,我做到了。

这事儿之后,许宁日子越过越好。她工作更拼了,年底评上优秀员工,工资涨了一截。去年秋天,她用自己攒的钱买了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小房子,五十平,朝南,有大阳台。搬家那天,她请了几个好朋友来吃火锅,笑声从窗户飘出去,融进城市璀璨的夜色里。

倒是那父子俩,在老家成了笑话。许明辉丢了工作,天天在家跟爹吵架,父子俩指着鼻子骂,日子过得一地鸡毛。那些当初劝许宁“能帮就帮一把”的亲戚,真轮到他们自己,跑得比谁都快。

您说,这人跟人的关系,是不是就这么回事儿?好的时候你好我好,真遇上事儿了,谁真谁假一目了然。许宁这事儿,说到底就是个试金石,把她那些亲戚的真面目试了个底掉。结果证明,值得她掏心掏肺的没几个,想掏她心掏她肺的倒是一抓一把。

幸好,她没让那些人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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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许宁,还是一个人,还是每个月精打细算过日子。可她心里踏实。她知道,不管以后遇上啥事儿,她都能扛。她靠着自己,在这座城市站稳了脚跟,给自己和妈撑起了一片天。

这就够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