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你,坐在那个龙椅上,面对前朝的孤儿寡母,你会怎么做?是斩草除根,永绝后患?还是手下留情,给自己积点阴德?

公元960年,开封皇宫里,刚刚黄袍加身的赵匡胤,就面临这么个难题。他这皇位怎么来的?从老上司柴荣的孤儿寡母手里“借”来的。柴荣尸骨未寒,他这“借”法,有点不厚道。城里城外,无数双眼睛都盯着他,看他怎么处理前朝那几个“小麻烦”。尤其柴荣那几个还不懂事的小儿子,简直是扔在手边的烫手山芋,留还是不留?怎么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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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明白赵匡胤的纠结,得先看看他生活在什么世道。他之前那五十多年,叫五代十国,从907年朱温灭唐建后梁,到960年赵匡胤自己建北宋,短短53年,中原一口气换了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五个朝代,周边还有一堆小国并立,皇帝走马灯似的你方唱罢我登场。史书上说,五十三年间,中原“八姓十四帝”,平均不到四年换一个皇帝。皇位?谁拳头硬谁坐!前任皇帝的下场?基本没好果子吃,能留个全尸都算烧高香。

当时有句“名言”:“天子宁有种耶?兵强马壮者为之尔!”翻译成人话就是:天子哪有什么天生的种?谁拳头硬、兵多马壮,谁就当皇帝。

在这种环境里,改朝换代基本等于“灭门套餐”:前朝皇室要么被杀,要么被废黜后“离奇死亡”,想善终?难。所以“斩草除根”不是什么电视剧桥段,而是那时代默认的“政治规矩”。听听,赤裸裸的丛林法则。

在这片烂摊子里,后周算是个“希望之星”。开国皇帝郭威,养子柴荣,都是有名的明白人。尤其柴荣,史书夸他“神武雄略,乃一代之英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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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荣在位六年,干了好多件大事:

高平之战亲自上阵,大败北汉和辽军,把几乎要崩的战线硬拉回来。

三征南唐,逼得南唐割让淮南、江北十四州,去帝号,称“江南国主”。

北伐契丹,连克三关三州,眼看要收复燕云十六州,却突然病倒,年仅三十九岁就挂了。

他曾立过一个让后人津津乐道的志向:“以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可惜,老天爷只给了他五年半。

959年,柴荣病死,儿子柴宗训即位,才七岁。主少国疑,符太后又没什么政治主见,朝政落在宰相范质等人手里。对那些手握重兵的节度使来说,这江山就像摆在案板上的肉——不咬一口都对不起自己。

赵匡胤,这个被柴荣一路提拔、委以重任的心腹大将,却在960年那个初春,在陈桥驿上演了一出“黄袍加身”的好戏,兵不血刃,把老上司的江山“过户”到了自己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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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进城时,他下令“不得侵犯宫闱,不得侵掠府库”,看似军纪严明,心里头估计也打鼓:这兵变能这么顺,太反常了。他得证明,自己跟那些杀人如麻的军阀不一样。真正的考验,不在城门,而在皇宫深处。

后宫里乱成一锅粥,嫔妃们抱着两个柴荣的幼子跪地哀嚎。孩子还不懂事,但那“柴”姓,就是原罪。留着他,旧臣有了念想,野心家有了旗号。

赵普,赵匡胤的“智囊”,此时站了出来。这人理性到近乎冷酷,手指在脖子上轻轻一比划——“去之”。俩字,透着刺骨寒意。道理再“充分”不过: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万一这孩子将来长大了,知道江山是你赵家的,能不恨?能不想法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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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胤沉默了。他转头看向另一人——潘美。这潘美也是柴荣旧臣,如今成了赵匡胤的亲信。只见潘美“手掐殿柱,低头不语”,身体微微颤抖。赵匡胤突然发问:“你觉得,杀不得?”这问题,绝了!

说“杀”?卖主求荣,无情无义,以后谁敢信你?说“不杀”?心怀旧主,对新朝不忠?潘美是老江湖,回答得滴水不漏又充满人情味:“臣与陛下,都曾是周世宗的臣子。劝陛下杀,我负了世宗旧恩;劝陛下不杀,又恐陛下疑我不忠。这…于理难安啊。”我尽力了,可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所有目光聚焦到赵匡胤身上。空气仿佛凝固。点个头,两个孩子人头落地,大宋江山似乎更“稳”,但那以杀止杀的恶性循环,就永无止境。赵匡胤长叹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超出所有人预期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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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出了那句足以穿透历史尘埃的话:“即人之位,杀人之子,朕不忍为也。” 我已经抢了人家的位子,再要人家儿子的命,这种事,我做不到。这短短一句,分量太重了。它就像一道光,劈开了五代十国以来,那笼罩在权力场上的嗜血阴霾。它宣告:这个新建的宋朝,有底线,讲人味!

光说不练假把式。赵匡胤接下来的“操作”,才叫真显格局。他指着其中一个孩子,对潘美说:“这孩子,你抱回去当侄子养吧。”注意,是给大将潘美当侄子,不是随便塞给个太监或远亲。

而且还特意叮嘱:“以后别把他当外人,也别再向我汇报这孩子的事了。”什么意思?改名换姓,彻底切断与“柴”姓皇族的联系,就当个普通潘家子弟,平安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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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前朝“隐患”交给手下大将抚养,这是何等的信任与气度?就不怕潘美将来拿这孩子做文章?赵匡胤不怕,这种自信,就是帝王格局。这孩子后来取名潘惟吉,在潘家长大,还做了官,据说一生安稳。

不仅如此,对退位的柴宗训,赵匡胤也封了郑王,迁到房州安置,给丹书铁券(免死金牌),逢年过节还有赏赐。这在改朝换代的历史里,简直是“奢侈”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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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绝的是,传说赵匡胤在太庙立了块神秘誓碑,规定后世子孙:柴氏子孙有罪不得加刑,纵犯谋逆,也于狱中赐死,不得公开处刑,更不得株连亲属。这几乎是给柴家发了张“超级护身符”,把宽仁写进了赵宋王朝的基因里。

赵匡胤这“一念之仁”,看似是个人选择,实则是极高明的政治智慧。五代乱世,人人自危,臣子早上保这个皇帝,晚上可能就得被逼着去杀那个皇帝。赵匡胤用行动告诉天下:跟着我,我吃肉,至少也给你们留口汤,不会随便掀桌子砍人。

这份“厚道”,无形中瓦解了很多潜在的对立,收揽了人心。他通过杯酒释兵权、收夺藩镇兵权、重文抑武等制度设计,从结构上结束“兵强马壮者为天子”的局面,他不想让大宋,变成又一个短命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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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以心换心的格局,换来了什么?柴宗训20岁去世,赵匡胤“素服发哀,辍朝十日”,以皇帝礼安葬。而柴氏一族,在有宋一朝,始终备受优待,承袭崇义公等爵位,安稳延续。

在王朝末日的惨烈时刻,当陆秀夫背着小皇帝在崖山跳海,十万军民随之殉国时,历史的风浪中,据说也有柴氏后人的身影。他们没有选择投向新朝,去换取富贵,而是选择了与这个曾经“夺走”他们家江山的王朝,共同沉沦。这或许,就是三百年前,那一句“朕不忍为”种下的善因,在时空尽头开出的花。

说到底,皇位可以抢,江山可以夺,但那份超越权力算计的人性闪光,那份敢于终结恶性循环的勇气与格局,才是真正能让历史记住,让后人慨叹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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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胤在那一刻的选择,没让自己沦为又一个血腥的军阀,而是真真正正,坐稳了江山,更在千年史册里,立起了“宋祖”的独特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