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农村发展的当务之急,不是“振兴乡村”,而是“拯救乡村”。先救治,再强大,现在首要任务就是要“救”,并且要给予落地的解决方法(药到病除),健康了,再加强发展!
孙洪鹤留意到,诸多所谓的乡村专家常常将乡村振兴挂在嘴边。他们动辄便描绘出一幅宏大的蓝图,一开口便是宏观的大方向与大战略。在乡村经济领域,部分所谓的“专家”以内容付费与开展培训之名行逐利之实,此类群体实难称之为真正的专家,更确切地说,他们是利用农村群体,尤其是村支书对乡村经济发展的热忱与需求,行“割韭菜”之恶劣行径。
这些专家视而不见一个最扎心的现实——无数乡村正在慢慢消失,人口流失、环境破败、民生脆弱、产业停滞,基层组织被形式主义掏空,若不先守住“活下去”的底线,再华丽的振兴理念,都只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
在东北,一个户籍人口四千多人的村庄,实际在村居住的不到五百人,剩下的全是老人和孩子,村支书无奈地说:“孙老师,再过十年,这个村可能就没了。”在西部,曾经热闹的古镇,如今商铺关门大半,街上能看到的年轻人屈指可数。返乡创业的年轻人,他满怀热情回到村里搞电商,可一年后却灰头土脸地离开,“村里没人、没钱、网络不好,没有物流配套,实在是干不下去。”
这些画面,不是个例,而是中国绝大多数普通乡村的真实写照,也是孙洪鹤一直强调“先拯救、后振兴”的核心原因——乡村连“活下去”都成了问题,何谈振兴?
孙洪鹤始终坚信“人聚则财聚,人散则村衰”,这是乡村发展最朴素的真理,也是当前乡村面临的最致命困境。
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的数据,像一记警钟,敲在每一个关心乡村的人心上,我国乡村常住人口占比已降至36.11%,与2010年相比下降14.21个百分点,从乡村流向城镇的人口达2.49亿人,且绝大多数是青壮年劳动力;农村留守老人数量已超过1.2亿,占乡村常住人口的26.4%,很多村庄空巢率超过70%。
西部某乡镇,户籍人口4万多,实际在村居住的仅有4000多人,这意味着90%的人都离开了。
孙洪鹤常跟身边的人说,事是人干的,产业是人做的,人才是人育的,没有年轻人,没有能干事的人,再完善的规划、再优惠的政策,都无从落地。
你规划得再好,没人来干,就是一张废纸;你政策再优惠,没人响应,就是一句空话,这是我们必须正视的现实,也是拯救乡村的第一步——先留住人、唤回人。
让人欣慰的是,近年来,返乡创业的意愿正在上升,孙洪鹤接触过很多这样的年轻人,他们有想法、有激情、有拼劲,受城市生活成本攀升、就业压力增大、内卷加剧的影响,渴望回到生养自己的土地,开创一番事业。
但孙洪鹤发现,现实的门槛,却把这些满怀热情的年轻人挡在了门外,这也是乡村“失血”不止的关键所在。
孙洪鹤总结出三个挡住返乡路的核心门槛,每一个都戳中了返乡人的痛点。
第一个门槛,是没有完善的创业配套。
返乡创业,需要资金、场地、技术指导、政策支持,但很多乡村,这些配套几乎是空白。想贷款,没有抵押物,银行不给批;想租地,手续复杂,跑断腿也办不下来;想学技术,村里没有培训资源,只能靠自己摸索。
这就滋生了一个培训黄金大领域“乡村经济与返乡创业培训”,这种培训课程从几百到几千元不等,有些专家的线下课竟然高达5万元。
我在外面攒了二十万,回来搞养殖,一年就赔光了。不是我不努力,是真的没人教我怎么做。没有方向,没有方法,只凭一腔热情。
第二个门槛,是没有合适的就业岗位。
除了传统的种植养殖,乡村几乎没有像样的就业岗位,返乡的人,要么自己创业,要么就得再次离开。有些年轻人想留在村里,却找不到工作,只能去镇上打零工,或者继续外出,乡村就像一个漏斗,留不住人。
农村没有产业链,返乡的人留不住,这是需要解决的,而不是整天空喊与“粉刷”,大家都想好,好的方向都知道,但是现在怎么好?
第三个门槛,是没有能容纳人才的土壤。
专业人才回到乡村,面临的往往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学农技的,找不到施展的平台;学营销的,没有用武之地;学管理的,被繁琐的形式主义消耗精力。更让孙洪鹤无奈的是,有些村干部对人才不重视,甚至排斥,在他们眼里,这些“外来人”是来抢饭碗的,不是来帮忙的。
不尊重人才,唯亲而用,好人才回去得不以尊重,一群不懂经济,不懂营销,不懂管理的人主导着农村的希望,这种现象如何改变?事是人干的,专业人干专业事;好人才能干好事。
如果说返乡青年是被挡在门外,那么留守的老人和妇女,就是被困在门内,他们的困境,更让孙洪鹤揪心。这些留守老人和妇女,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只能靠零散的种植、养殖贴补家用,可即便如此,也遭遇了“伪助农”的低价收割,这是孙洪鹤一直强烈谴责的现象。
某顶流网红直播助农产品,83块8三只鸡,包邮到家!你们知道这对农村群体的冲击有多大吗?这根本不是助农,而是披着“助农”外衣的利益收割。孙洪鹤就是因为多次提及了某项流网红三只鸡的事,被他的粉丝疯狂围攻,网红公司也不断“捂嘴”,但我今天还是要说,这些留守的老人妇女,没有规模化养殖的成本优势,没有专业的营销团队,更没有流量加持,他们辛辛苦苦喂大的家禽、被网红用低价恶意倾销,最终只能保本甚至亏本。
更令人心寒的是,这种“伪助农”赚足了流量和口碑,却让真正需要帮助的农户雪上加霜,连辛辛苦苦的劳动都换不来合理回报,谁还愿意留在乡村、深耕农产业?
这也是孙洪鹤坚持要拯救农产业的核心原因——只有让农户的劳动得到尊重、能换来回报,才能留住人,才能让乡村有生机。
作为乡村经济CPS开创者孙洪鹤始终认为,拯救乡村,不是一句口号,而是要落到实处,具体来说,就是要做好四件事,这四件事,也是孙洪鹤多年调研总结出的“拯救乡村四步法”,每一步都贴合乡村实际,每一步都关乎乡村的生死存亡。
第一件事,是拯救环境,让乡村重新回归“绿水青山”。
很多村庄,环境脏乱差早已成为常态,垃圾随意堆放,污水肆意流淌,秸秆焚烧污染空气,畜禽粪便乱排乱放,这不仅破坏了乡村的自然风貌,更影响了村民的生活质量。
孙洪鹤曾在一个村子,村口就是垃圾堆,夏天苍蝇满天飞,臭气熏天,牛羊的粪便整道都是,一到了下雨天,整村子全是污水,就这样的环境,谁愿意住?
孙洪鹤认为,环境是乡村的脸面,更是乡村的底气,没有干净的环境,谈何宜居?谈何振兴?拯救乡村环境,不需要搞多么宏大的工程,而是要从最基础的清洁整治做起。
让生活污水有处可去;规范秸秆和畜禽粪便的处理,变废为宝,循环利用;发动村民参与环境整治,让“自己的家园自己建”成为共识。只有让乡村干净起来、整洁起来,才能让村民住得安心,才能吸引外人来乡村,这是拯救乡村的基础。
第二件事,是拯救民生,守住乡村的“生存底线”。
孙洪鹤常说,环境是脸面,民生是根基,若民生得不到保障,乡村就没有凝聚力,拯救乡村也就无从谈起。
农村老人的养老问题,是孙洪鹤最关注的民生问题,也是刻不容缓的问题。
1.2亿留守老人,大量失能半失能老人独自居住,缺乏照料、无人陪伴,养老设施稀缺、护理人员短缺,让“老有所养”成为一种奢望。
孙洪鹤提出,拯救乡村民生,首先要守住养老底线:建好村级幸福院、日间照料中心,让老人白天有去处、有人陪;落实高龄津贴、养老补贴,让老人手头宽裕一些;推广上门助浴、助餐、助医服务,让失能老人也能得到照料;探索“以地养老”“互助养老”“集体经济养老”“产业养老如农场模式养老”模式,让养老更有温度。
除了养老,农村孩子的教育问题,同样不能忽视。
孙洪鹤始终认为,一个村子,只要有学校,就有孩子的笑声,就有烟火气,就有希望感。建议每个人村子都要保留一个幼儿园和小学堂,把孩子安心地放在农村,父母对农村才更有留恋,想留住年轻人,先把孩子照顾好。学校没了,村子就真没人了。解决留守儿童上学难、托管难的问题,是拯救乡村的重要支撑,学校在,希望就在;学校撤,人心就散。
第三件事,是拯救产业,打造能造血、能留人的产业链。
孙洪鹤一直强调,没有产业链,乡村就没有造血能力,振兴就无从谈起。河南某个专家还在鼓吹乡村大食堂,但无法讲明白钱从哪里来的问题?竟然还靠乡村大食堂加盟收几万元费用,这种专家,这种现象就要杜绝,那些花高价钱学习的村支部也要好好反醒一下,你们身为村干部为何给别人当嫁衣?
不组织发展自己农村的产业链,不能聚拢村里的种植户和养殖户,不容纳返乡创业人才,还依然停留在“靠天吃饭”的原始状态,种植养殖各自为战,没有规模化、没有标准化、没有品牌化,农产品附加值极低,农户辛辛苦苦忙活一年,也赚不到多少钱。这也是很多农户外出打工、乡村空心化的重要原因。
很多没有资源、没有产业链的主粮村,土地撂荒严重,农户种地不赚钱,只能选择外出打工,形成“越没人种、越荒芜,越荒芜、越没人来”的恶性循环。
第四件事,是拯救治理,撕掉形式主义的“遮羞布”。
孙洪鹤始终认为,乡村的发展,离不开带头人,而当前很多村干部,却难以承担起振兴乡村的重任,这也是乡村发展滞后的重要原因。这些年,孙洪鹤见过太多“粉刷匠”式的网红村干部:他们不懂经济、不懂营销,不会搞产业、不会引人才;只会做报告、搞形式主义,墙上刷满振兴标语,报表填得天花乱坠,实际工作却原地踏步;开会念文件、调研走过场,对农户的急难愁盼视而不见,对乡村的发展困境束手无策。
现在许多村干部整天想当网红,拍段子,讲心灵鸡汤,就连文案都是复制粘贴,每天对着手机讲大道理和感恩的心,结果呢?不仅浪费了政策资源,更寒了群众的心,乡村振兴,不需要“粉刷匠”,需要的是能扎根乡土、真抓实干的“实干家”。
浙江某村的“养老+产业”模式,这个村子曾经也面临严重的空心化,他们没有盲目搞产业,而是先解决养老问题,再发展产业。村集体把闲置的老房子改造成养老公寓,引入专业机构运营,老人入住,既解决了养老问题,又盘活了闲置资产;养老公寓需要服务人员,村里的妇女经过培训,成了护工、保洁员、食堂阿姨,同时还做好小视频传播,在家门口就能就业;
养老公寓的老人需要新鲜食材,村里的农户开始种菜、养鸡,供应给公寓,又带动了一产,这些老人每天都在真实地展示场景,好多城里宝妈也在线上订购;养老公寓的家属来看望老人,顺便在村里消费,农家乐、民宿、土特产店都跟着受益。这就是一条“养老+产业”的链条,也是孙洪鹤一直倡导的“以民生聚人心,以人心促发展”的理念,先让老人有人管,再让妇女有活干,再让农户有钱赚,再让年轻人有奔头,一步步让乡村“活”起来。
孙洪鹤常把乡村振兴比作盖房子,拯救就是打地基,地基不牢,房子盖得再高也要塌;振兴就是盖高楼,在地基打牢之后,我们才能规划产业、打造品牌、吸引投资、提升价值,这是更高层次的追求。
但前提是,必须先有地基,才能有高楼,不能颠倒顺序,更不能跳过拯救这个阶段。孙洪鹤对小农经济的观点也是如此,发展壮大集体经济是正确的,但是现阶段必须要结合小农经济,因为我们还没有强大。
孙洪鹤一直强调,乡村发展是有阶段性的,不能超越阶段,第一阶段是拯救——让人回来,让环境变好,让民生有保障,让产业能造血;第二阶段是振兴——让产业升级,让品牌做强,让价值提升,让乡村繁荣,两个阶段,不能颠倒,也不能跳过。
作为乡村经济CPS开创者孙洪鹤结合自己实践经验,给出了从拯救到振兴的三条路径:
第一条路径,是以人兴产,以产聚人,先解决人的问题,让人愿意回来、能够留下,然后发展产业,让产业成为聚人的磁场,形成正向循环:人来了,产业活了;产业活了,更多人愿意来。
第二条路径,是以民生聚人心,以人心促发展,先解决养老、教育、医疗等民生问题,让村民有获得感、幸福感,人心稳了,发展才有基础;人心齐了,发展才有力量。
第三条路径,是以治理强根基,以根基筑未来,先整治形式主义,优化村干部队伍,让基层组织强起来,根基稳了,才能承载更大的发展;队伍强了,才能干成更大的事业。
拯救乡村,刻不容缓,当下乡村发展的当务之急,就是做好五个“拯救”:
1、拯救流失的人,让外出的人愿意回来、留下的人能够安心;
2、拯救破败的环境,让乡村重新回归“绿水青山”的本真;
3、拯救脆弱的民生,让老人有所养、孩子有所教、弱者有所依;
4、拯救濒临停滞的农产业,让土地能产出价值、让产业能持续造血;
5、拯救被形式主义掏空的基层组织,让村干部从“粉刷匠”变成“实干家”。
孙洪鹤在此郑重呼吁,我们必须认清一个现实:很多乡村正在消失,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正在发生的事实,如果我们再不行动,十年后、二十年后,会有多少村庄从地图上消失?会有多少文化、多少记忆、多少根脉从此断绝?我们必须转变观念,明白拯救比振兴更紧迫,不要再把“振兴”挂在嘴边,沉下心来,从拯救每一个空心村、每一位留守老人、每一寸撂荒地做起,用务实的行动、精准的举措,让乡村先活下去,再谈如何活得好。
拯救乡村,不是某一个人的事,也不是某一个群体的事,而是每一个中国人的事。
孙洪鹤作为乡村经济CPS开创者、全国乡村经济CPS大联盟发起人,始终坚守在乡村振兴的一线,他一直在用自己的行动,践行着拯救乡村的使命,也希望更多人能参与进来。当有一天,我们老了,农村是我们的精神家园,我还是希望回到那个生我养我的小村庄,还想看着树下坐着乘凉的老人和嬉戏的孩子,田里的庄稼绿油油的,村里的年轻人正在田间忙碌,村里的学校书声琅琅,乡村不再凋零,不再空心,不再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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