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不少地名总透着股“怪”劲儿,总结起来就是“阴不阴阳不阳,山水湖台皆错位”。自古山南水北为阳、水南山北为阴,可淮阴明明在淮河以北,却叫“淮阴”;沭阳在沭河以南,反称“沭阳”;以“东海”为名的县城,不在东海旁,反而挨着黄海。

无锡的地名更像“捉迷藏”:锡山区没有锡山,锡山藏在梁溪区的锡惠公园;无锡三大名校之一的锡山中学,不在锡山区也不在梁溪区,偏在惠山区;惠山区没有惠山,惠山主峰三茅峰是无锡市区最高峰,却在滨湖区;惠山脚下靠泥人、二泉和阿炳闻名的惠山古镇,既不在惠山区也不在滨湖区,和锡山一样窝在梁溪区。苏州也不遑多让:姑苏山就是今天的灵岩山,不在姑苏区在吴中区;世界文化遗产虎丘山风景名胜区不在虎丘区,在姑苏区;虎丘国家湿地公园既不在虎丘区也不在姑苏区,跑到相城区去了。苏北徐州的云龙湖是国家5A级景区,不在云龙区,在泉山区。

这些“怪”地名不是平白来的。沭阳南北朝时因县城在沭河之北叫“沭阳”,后来黄河夺淮改道,沭河汇入新沂河,现在沭阳在新沂河之南,成了“沭阴”;淮阴秦代时治所在淮河之南,名副其实“淮阴”,1972年县政府搬到淮河以北的王营镇,现在主体在淮北,成了“淮阳”;东海县的“东海”古代指大陆东侧全部海域,秦代属于东海郡,民国时取代海州设县,后来析置灌云县,现在不沿今天的东海了。

江苏地名的“怪”,藏着历史的褶皱。扬州明明在长江以北,却因文化底蕴被视为江南;东晋南北朝时的侨置地名更乱,冀州从河北搬到江苏徐州、连云港,只是为了宣示正统。就连现代无锡也有小混乱:槐树巷和新开河的路牌标错了,华夏南路上的商铺挂着学前东路门牌,都是行政设置的小失误。

无锡的惠山古镇里,泥人铺的幌子还晃着,二泉的水缓缓流;苏州的灵岩山上,姑苏台的遗迹尚在,虎丘的斜塔依然矗立。这些“名不副实”的地名,其实是历史给江苏盖的章,每一个错位里都藏着一段旧时光,等着人慢慢翻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