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术界,我们常能见到这样一类现象。不少年近九旬的学界前辈,早已到了含饴弄孙、安享晚年的年纪,却依然活跃在学术舞台中央,退而不休,在各个领域发光发热,带领着徒子徒孙继续把持科研方向、掌控学术资源。

他们的存在,一半是对科研的赤诚热爱,另一半,则是对权力的难以割舍,这两种心态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当下学术生态中最真实、也最耐人寻味的一幕。

不可否认,其中确有一部分老先生,是真正出于对学术事业的赤诚与热爱。他们深耕领域数十年,把科研当作生命的一部分,即便体力精力大不如前,无法扎根一线做实验、写论文,也愿意凭借毕生积累,为后辈指点方向、把握大局,希望在有生之年再为学科发展尽一份力。这种纯粹的学术情怀,值得尊重与敬佩。

但更多时候,我们看到的是另一番景象。一旦尝过学术权力带来的甜头,享受过众星捧月、人人敬畏的簇拥感,就很少有人能主动放手、从容退场,这无关年龄,而是人性使然。

在学术圈,权力的分量远超外界想象。科研立项、基金评审、奖项评定、研究生招生、职称晋升,每一项都握着青年学者的前途命脉。

这些权力带来的,不只是源源不断的科研经费、各类头衔荣誉,更是被簇拥、被敬畏、被需要的深层心理满足。这种满足感,一旦拥有,便会上瘾。

人都是趋利的,学术圈从来不是世外桃源。当一个人长期掌握规则制定权、主导资源分配、决定他人学术命运时,必然会用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巩固位置、延长任期、无限扩大话语权。

所谓学术传承、发挥余热、学科需要,很多时候不过是不愿放权的体面说辞。当评审规则模糊不清、弹性空间过大、人为操作余地充足时,权力寻租的空间就会无限拓宽,既得利益者自然更舍不得松手。

在这套生态里,不只是掌权者不愿放手,门下的徒子徒孙们,也心甘情愿地依附效劳。这并非单纯的道德问题,而是学术界残酷的生存现实。

如今早已不是单打独斗就能做出成果的时代,资源型科研主导一切。青椒、博士生、普通研究者,缺平台、缺经费、缺发表通道、缺同行认可,没有伞的孩子,在学界寸步难行。

而学阀手里,恰好握着所有稀缺资源:重大项目、重点奖项、核心期刊人脉、评审会话语权。

年轻人想发C刊、拿国自然基金、评人才头衔、顺利毕业答辩,最稳妥、最高效的路径,就是进入圈子、拜入师门、站稳立场。

他们需要的,早已不只是学术上的指导与点拨,而是一张入场券。与其说是崇拜学术,不如说是依附资源;与其说是尊师重道,不如说是借船出海。这不是个人选择的对错,而是生存压力下的必然妥协。

于是,权力者不愿放权,依附者需要靠山,两者一拍即合,形成稳定而牢固的共生关系。

学阀需要门徒扩充势力、产出成果、扩大话语权,学生越多、成果越多、圈子越大,自身地位就越稳固,在学术共同体中就越有分量;年轻人需要师门背书、资源倾斜、机会加持,跟着大佬,就能少走十年弯路,快速上岸,在激烈的内卷中占据有利位置。

一方提供庇护与上升通道,一方贡献劳力与学术声望,彼此心照不宣、各取所需。

外人看来是薪火相传的学术传承,内里却是泾渭分明的利益交换;表面是情深义重的师徒关系,底层是精打细算的双赢契约。

这套体系运行顺畅、闭环完整,既得利益者自然会不遗余力地维护它、加固它,排斥外来者,压制不同声音,让学术圈越来越封闭、越来越圈层化。

只要学术权力仍能轻松兑换现实利益,只要优质资源仍被少数人牢牢掌握,只要评价体系不透明、竞争机制不公平,这种的戏码,就会一直上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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