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我问燕子你为啥来?燕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
多么熟悉的歌谣,轻轻一哼,就把人瞬间拉回童年。
小时候,燕子是我们最亲密的玩伴。它们在蓝天白云下穿梭,在红花绿叶间跳跃,在青草地上觅食,在池塘的水面点起一圈圈涟漪。
我们追着它们跑,它们也不怕人,偶尔落在不远处的枝头,歪着脑袋似乎在打量我们,又像是在说:“来啊,一起玩呀?
从古至今,人们与燕子的情意,在诗词中早就有迹可循。
杜甫笔下“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写尽春日的闲适;晏几道笔下“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是淡淡的怅惘;
白居易路过钱塘湖,还不忘思量“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陶渊明归隐田园,发出欢喜的感叹“翩翩新来燕,双双入我庐”。
而近代诗人林徽因“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是燕在梁间呢喃”,更是把燕子写成了春天里最温柔、最动心的音符。
千百年来,燕子一直在飞,飞过诗人的窗前,飞过寻常人家的屋檐,也飞过我们的童年。
而今天要给大家分享的,是南宋诗人葛天民的一首《迎燕》,短短8句,悠然入心,把春天的生机和美,人和燕子岁岁相伴的温情写到人心深处。
宋·葛天民
咫尺春三月,寻常百姓家。
为迎新燕入,不下旧帘遮。
翅湿沾微雨,泥香带落花。
巢成雏长大,相伴过年华。
葛天民,字无怀,南宋诗人,越州山阴(今浙江绍兴)人,后移居台州黄岩(今属浙江)。
一提到葛姓的诗人,第一时间想到了道家诗人白玉蟾,他的原名就叫葛长庚,只不过葛长庚是海南人。
葛天民早年间也曾出家为僧,后来又还俗归尘,定居于杭州西湖之畔,过起了半隐半俗的生活。
还俗后的葛天民,交游广泛却不慕名利,与南宋文坛名家姜夔、赵师秀等多有唱和往来。他的诗作为同时代的诗人叶绍翁所推许,著有诗集 《无怀小集》。
咫尺春三月,寻常百姓家。
阳春三月,近在眼前,这里是一户普通的百姓人家。
“咫尺”,本指距离极短,这里用来形容春天的到来近在眼前,触手可及。
寻常百姓家,这一句出自刘禹锡的《乌衣巷》:“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燕子回来了,它不嫌贫爱富,还选择旧时的人家、旧时的巢穴,让人感觉非常的温暖。
为迎新燕入,不下旧帘遮。
为了迎接今年第一对归来的新燕,家里的那扇门,那一道旧帘子,入春后就一直敞开着。
这一句,写尽人与燕子之间的默契。
“新燕”,或许是今年新来的燕子,或许是去年的旧相识,也或许是它们的后代。“旧帘”是去年用过的帘子,诗人故意没有放下,就让它那样卷着,为燕子而留。
“不下”,一个简单的动作,背后透出的却是无声的邀请,这里永远是你的家,这一道门永远为你而留。
“不下旧帘遮”。这一句,让我想到南宋诗人方岳一首诗《听雨》,其中有一句:“莫下帘尤好,恐妨云往来。”
一个卷帘等燕子归来,一个卷帘看云卷云舒。
翅湿沾微雨,泥香带落花。
细雨沾湿了它们的翅尖,新泥还带着落花的香气。它们一趟一趟地飞进飞出,衔泥筑巢,呢喃不休。
这一联真是美到灵魂了。
细雨蒙蒙,燕子在雨中穿梭,翅尖沾满了细密的水珠;它们衔来的春泥里,还混着飘落的花瓣,带着泥土与落花混合的香气。
这两句描写细腻又传神,想必诗人也是经过长时间的认真观察,要不然怎么能写出这么美、这么真的诗句!
微雨、湿翅、泥香、落花——春天所有的美好,都让燕子衔到眼前来了。
巢成雏长大,相伴过年华。
终于,燕子的巢筑成了,雏燕也一天天长大。以后,我们就共同守着屋檐下的烟火,一起相依相伴,度过往后的年华吧。
尾联是全诗情感的升华,读来非常的温馨,岁月静好的幸福,大约也不过如此。
在诗人的心中,燕子,不是春天的过客,它们是这个大家庭中的一员,人与燕子,也不再是偶然的相逢,而是年复一年,长长久久的陪伴。
晏殊说,“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无论归来的燕子,是不是旧岁的燕子,在人们的心中,它们就是我们的故人,是变幻无常的岁月里,始终不变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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