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回声
春节临近，石岚镇却没有往年的热闹。
街道挂起红灯笼，商铺播放喜庆音乐，但行人明显减少。很多店铺提前关门，仿佛大家都在等待什么结束。
云水阁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小雅离开后，留下的人变得格外沉默。老板把营业时间缩短到晚上十点。大厅灯光调暗，像刻意降低存在感。
新来的女孩叫宋莹，二十四岁，从邻县过来。她不太了解镇上的旧事，只觉得这里气氛压抑。
灰色工作服男人最近常经过这里。
他依旧不进去，只在街对面停留。有时站几分钟，有时站半小时。
他自己也说不清在等什么。
他开始频繁梦见王秀兰。
梦里的她总在厨房忙碌，背对着他。他想走过去，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
每次醒来，他都会感到一种强烈的不甘。
与此同时，宋莹认识了一个常客。
男人叫周志强，做水产生意，经常夜里来放松。他出手阔绰，说话轻松，给宋莹一种“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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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开始单独见面。
宋莹以为这是某种依靠。
周志强其实已婚。
他妻子在镇上经营干货店，性格强势。两人关系早已僵化，只维持表面婚姻。
宋莹不知道这些细节。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次饭局。
周志强喝醉后，在朋友面前提到宋莹，用词轻浮。消息很快被传开。
宋莹在云水阁听到传言时，整个人愣住。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在别人眼里的位置。
她开始疏远周志强。
周志强却越来越频繁找她。
语气从讨好变成命令。
灰色工作服男人在一个雨夜第一次走进云水阁。
他点了一杯酒，没有点人。他坐在角落，看着来往的人群，表情空洞。
宋莹经过时，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那一瞬间，他突然想起年轻时的王秀兰。
他自己也被这个念头吓到。
几天后，宋莹与周志强在旅馆发生激烈争执。
她提出彻底断绝关系。周志强情绪失控，试图强行留下她。
争执持续很久。
旅馆隔音很差，却没有人报警。
警方确认：
周志强死于利器伤。
宋莹从窗户坠楼，当场死亡。
调查结果显示：
周志强死亡时间在前。
宋莹坠楼属于事后行为。
警方认定为情感纠纷引发的连锁死亡。
消息在镇上传开时，人们的反应变得异常冷静。
仿佛死亡已经成为日常。
灰色工作服男人听到这件事时，正在厂区维修机器。
他突然停下手里的工具，整个人僵住。
他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所有关系都会走到这里。”
那天晚上，他再次去了王秀兰墓地。
风很冷。
他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很低：
“如果当初……是不是不会这样。”
没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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