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名画《韩熙载夜宴图》的景象在《太平年》中出现了。后周郭威派出李谷、王朴、赵匡胤出使南唐和吴越,名义通好、实则探虚实。在南唐,举办了一场盛宴欢迎使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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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戏,就是电视剧版《韩熙载夜宴图》,而且是专门拍给懂历史、懂画的人看的“暗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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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熙载(902年—970年)是五代十国时期南唐的著名大臣、文学家。他一生历经三朝,才华横溢却放荡不羁,最终因一幅流传千古的《韩熙载夜宴图》而被世人熟知。

电视剧里,这场招待宴会成了南唐几位要人的赛诗会,第一个出场的就是韩熙载,他旁边标注的身份是南唐中书侍郎(事实上,在李煜为郑王的时期,韩熙载绝不可能已任“中书侍郎”,剧中官职标注与历史时序不符。其生前最高职中书侍郎、光政殿学士承旨,是在李煜继位后距他970年去世仅两年前才取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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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熙载读的是下面这首诗:

风柳摇摇无定枝,阳台云雨梦中归。

他年蓬岛音尘断,留取尊前旧舞衣。

我非常佩服古人,这边读者,不管是什么南腔北调的,在座的都听得懂,甚至还能和诗一首。我是借助字幕才听懂,至于什么意思,仅仅是表面上的。

这首诗名《题歌妓泥金带》。据载,南唐位高权重的严续“寡学”,因韩熙载才名卓著,便备下厚礼,并赠送一名歌妓作为“润笔费”,请韩熙载为自己的父亲撰写神道碑。

韩熙载收下厚礼与歌妓,文章写成后却只泛泛叙述谱系官阶,对严续本人的功业只字不提。严续不满,将文稿退回,希望韩熙载能修改润色。结果,韩熙载不仅拒绝修改,还将之前收下的珍货与那名歌妓一并退还。就在歌妓登车离去之际,韩熙载提笔在她所系的泥金腰带上题写了这首七绝。

第二个出场的是徐铉。

徐铉(917—992),字鼎臣,广陵(今江苏扬州)人,五代南唐至北宋初著名文学家、文字学家、书法家,世称徐骑省,与弟徐锴并称二徐,与韩熙载齐名江东,号“韩徐”。

徐铉读的s r《禁中新月》

今夕拜新月,沉沉禁署中。

玉绳疏间彩,金掌静无风。

节换知身老,时平见岁功。

吟看北墀暝,兰烬坠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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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禁中新月》的主题,一句话概括:深宫值夜,望月感怀,写尽太平盛世里一位老臣的沉静、孤寂与时光之叹。

第三位出场的,是大名鼎鼎的李煜。彼时他还叫李从嘉,封郑王。

父亲李璟去世,他以太子身份在金陵登基,即位当天改名为李煜,时年24岁。“煜”取“日以煜乎昼,月以煜乎夜”(《太玄·元告》),意为光明照耀,是新君登基的吉祥改名。南唐有新君即位改名的传统(祖父李昪、父亲李璟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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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煜(李从嘉)读的是《玉楼春》

晚妆初了明肌雪,春殿嫔娥鱼贯列。

凤箫吹断水云间,重按霓裳歌遍彻。

临风谁更飘香屑?醉拍阑干情味切。

归时休放烛花红,待踏马蹄清夜月。

这首《玉楼春·晚妆初了明肌雪》,是李煜南唐全盛期的代表作,核心是写宫廷夜宴的极致繁华,抒帝王沉醉享乐的率真,藏文人清雅脱俗的审美。南唐尚在太平,李煜耽于声色、醉心艺术,是他前期享乐词风的典型。与后期亡国词的悲怆形成强烈反差,是他人生两个阶段的鲜明分界。

太平年选取韩熙载徐铉和李煜的这三首诗,有内在的联系吗?导演要表现什么?

这三首不是随便挑的,是三个人、三首诗、同一个时代,写的就是南唐最后的“太平”。

韩熙载、徐铉、李煜,三人同处南唐末世,看似太平繁华,实则各怀心事;三首诗合在一起,就是一出无声的“南唐黄昏图”。

先看懂人:

韩熙载:老臣、清醒、看透繁华将尽,所以纵情声色、避祸自保。

徐铉:文臣、稳重、守着制度与文采,在深宫静夜里叹岁月、叹老去。

李煜:未来的君主、多情、沉浸在美与享乐里,不知风雨将至。

三首诗,韩熙载——写“醉”,写的是表面放纵,内心悲凉。代表清醒者的无奈。徐铉写“静”,深宫、新月、静夜、兰烬,他在安静里看见衰老、看见太平将尽。 代表旁观者的沉静与感伤。李煜写“乐”,春殿、歌舞、清夜月明,他完全沉浸在美好里,天真、浪漫、不问世事。 代表当局者的纯粹与沉醉。

这三首诗放在一起,就是:

繁华之下的危机,

太平之中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