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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了联合打击。美国现在大兵压境,一个主要原因就是要军事强迫伊朗弃核。在全球核秩序与中东地缘政治的交叉点上,伊朗核问题始终是牵动大国神经的敏感议题。

没有一个大国希望伊朗拥有核武器,这并非双重标准,而是地缘格局、战略约束、国际秩序与历史路径共同塑造的必然结果。要理解这一共识,必须先厘清朝鲜、巴基斯坦、以色列为何能跨过核门槛,以及它们与伊朗的本质差异——这不是“允许谁拥核”,而是“谁在特定条件下形成了不可逆转的核事实,且未颠覆全球体系根基”。

以色列的核能力,是冷战盟友背书+战略模糊+生存刚需的产物。建国即深陷包围的以色列,将核视为国家存续的最后屏障,上世纪60年代在法国协助下建成核设施,后与美国达成秘密默契:不承认、不否认、不核试验、不扩散,以“核模糊”换取西方默许。其核武严格用于威慑,从不对外输出,更不挑战美国主导的中东秩序,反而成为西方制衡阿拉伯世界的支点。这种有限威慑、盟友绑定、低调存在的模式,让大国接受了这一“既成事实”,而非主动鼓励其拥核
巴基斯坦拥核,是南亚安全死结+大国平衡需求的被动选择。印度1974年“和平核爆炸”打破地区平衡,常规军力占优的印度让巴基斯坦陷入生存焦虑,核武成为唯一的对称制衡手段。冷战后期及反恐战争中,巴基斯坦成为美国遏制苏联、打击极端势力的前线国家,其核计划虽遭制裁,却因战略价值获得事实上的容忍。印巴相互威慑、核武仅用于南亚对冲、不跨区域扩散,构成了大国接受的底线——它是地区稳定器,而非全球秩序破坏者。
朝鲜拥核,则是半岛对峙格局+政权生存焦虑+地缘缓冲的结果。冷战后美韩持续军事施压、安全承诺缺失,让朝鲜将核武视为“保命底牌”,2003年退出《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经多次试验形成核能力。尽管联合国安理会实施史上最严厉制裁,但其地处中俄与美日韩之间的战略缓冲地位,让任何军事冒险都可能引发大国冲突,最终形成“制裁不止、核武不废”的僵局。朝鲜核武严格聚焦半岛防御,无对外扩张与扩散意图,辐射范围局限于东北亚,未直接冲击全球体系核心利益。
反观伊朗,其拥核前景完全颠覆了上述所有约束条件。首先,地缘位置致命:伊朗扼守霍尔木兹海峡,掌控全球能源命脉,拥核将直接打破中东力量平衡,触发沙特、土耳其等国跟风研发,引爆地区核军备竞赛,彻底失控。其次,战略定位冲突:伊朗长期与美国及以色列对立,其地区影响力投射与核能力结合,将直接挑战西方在中东的核心利益,这是以色列与美国绝不容忍的“生存威胁”。再者,国际身份迥异:伊朗是《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缔约国,却长期面临核计划不透明的质疑,与朝鲜“退约拥核”、以色列“未签约模糊”、巴基斯坦“未签约对冲”的路径完全不同,违约拥核对全球核不扩散体系的冲击是毁灭性的。最后,威慑边界模糊:伊朗的地区盟友网络与军事存在,让其核武的使用与扩散风险远大于朝、巴、以,大国无法通过“默契”或“平衡”管控风险。
朝、巴、以的核事实,本质是特定历史阶段、有限威慑目标、大国利益平衡下的例外,且均被严格约束在地区层面、不扩散、不挑战体系核心;而伊朗拥核,是无约束、高风险、颠覆性的体系性挑战。这也解释了为何全球大国形成罕见共识:可以容忍既成事实的有限核存在,绝不允许新的颠覆性核力量崛起。
核不扩散从不是抽象道义,而是大国利益与风险管控的平衡艺术。朝鲜、巴基斯坦、以色列的核之路,是“被逼出来、被默许、被锁定”的特殊案例;而伊朗拥核,将打开潘多拉魔盒,让全球核秩序彻底崩塌——这正是没有一个大国愿意看到的结局。

中东与北非的两位强人——卡扎菲与萨达姆,穷尽半生追求核武器,最终均以核梦破碎、政权垮台、死于非命收场,成为大国绝不允许地区强国拥核的最鲜活注脚。

卡扎菲的核执念贯穿执政生涯,1970年派二号人物贾卢德秘密访华,以断交台湾、建交为筹码求购战术原子弹,被周恩来总理严词拒绝,中方明确表态中国不拿原子弹做买卖;1982年卡扎菲亲自访华,当面向邓小平提出购买核武器,再次被坚决回绝,重申不扩散核武器的立场。求购中、苏、法均失败后,卡扎菲转向自主研发,依托民用核设施掩护,通过巴基斯坦卡迪尔·汗黑市网络获取铀浓缩技术与离心机部件,试图秘密突破核门槛,却因工业基础薄弱、技术人才匮乏始终进展缓慢。2003年伊拉克战争爆发,萨达姆被美军生擒,卡扎菲彻底慑于西方武力,宣布彻底放弃所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计划,接受国际原子能机构全面核查,拆除核设施、上交核材料与设备,试图以弃核换取安全承诺与制裁解除。但这份妥协并未换来庇护,2011年利比亚内战爆发,北约空袭支持反对派,卡扎菲在家乡苏尔特被从下水道搜出,遭虐待后枪杀,执政42年的政权彻底覆灭。

萨达姆的核武梦比卡扎菲更激进、更接近成功,上世纪70年代起,萨达姆以成为首个阿拉伯核国家为目标,斥巨资拉拢法国、意大利援建核反应堆,获取武器级浓缩铀与核技术,秘密组建核研发团队,全力推进核武器计划。1981年,以色列发动“巴比伦行动”,千里奔袭彻底摧毁伊拉克奥西拉克核反应堆,直接打断其核进程;两伊战争期间,萨达姆并未放弃,继续通过黑市与境外专家秘密研发,1987年正式下令研制原子弹,至海湾战争前已能生产少量高浓缩铀,距造出核弹仅差两三年。1990年伊拉克入侵科威特,引发1991年海湾战争,美军主导的联军重创伊拉克核设施,战后联合国长期核查与严厉制裁,彻底埋葬萨达姆的核计划。2003年,美国以伊拉克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为由发动战争,萨达姆政权迅速垮台,本人被从地洞抓获,2006年被处以绞刑。

两位地区强人的结局殊途同归:求核被大国围剿,弃核未换得安全,最终都成为核不扩散体系的牺牲品。

没有一个大国希望伊朗拥有核武器,伊朗如此,日本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