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六年一月二十五日清晨,当一轮喷薄而出的红日从遥远的地平线冉冉升起的时候,在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县(温已于2002年撤县设区,现为成都市温江区)的一个村庄,袅袅升起的炊烟与升腾的薄雾融为一体给这广阔地原野罩上了一层白色的轻纱,晨曦透过丛丛竹林洒向大地,宛若一幅蔚为壮观的山水画,更似一首高雅抒清地田园诗……这里异常恬静,大地还未从沉睡中醒来。唯有那雄鸡遥相呼应,彼落的鸣叫声打破了这清晨的宁静、向人们提示着新的一天已来临。
她和往常一样,为了家人的工作、学习,悄然离开了温暖地被窝,为他们准备早餐以尽到贤惠妻子、慈爱母亲的义务。她打开房门,顶着隆冬的寒流,提着菜篮,走到了她十分熟悉的小河畔……蓦地!她发现在一簇竹林旁,一个身着红色太空服的年轻姑娘仰卧在那里,满面鲜血。
她怔住了,扔掉手中的竹篮,丧魂落魄地跌跌撞撞跑回家,摇醒了正在酣睡的丈夫……
天刚放晴,一辆蓝白相间的警车风驰电掣般地赶到了现场,好奇地人们纷纷围住从还未停稳的车上下来的刑事民警,看他们对这桩疑案作出什么样的判断。
这时刚好是八时二十七分。
经过紧张地现场勘查后,这具女尸被抬上了勘查车进行尸检。人们对这名年轻姑娘暴死河畔本能地作着种种猜择……
这个姑娘叫周洁,在家庭中,周洁算是小的,她的两个姐姐均已先后出嫁,哥哥也已迁居,只有她和妹妹还在父母身边,平日,遇事两个姐姐总是让着她、父亲母亲也特别喜爱她,无形地,她养成了自己那特有的习惯性格。
她喜欢别人的赞扬,有着较强的虚荣心,她不像两个姐姐那样俭朴,也不像父母亲那样勤劳。她仿效着一些人,追慕着一些人,每每对着镜子梳妆打扮时,瞧见自己那匀称而丰满地身段、白皙的面庞里泛起的红晕,水灵灵的大眼,摆布恰当的五官……
每每听到他人背地里谈到她如何如何俊俏和她从异性青年们那含情的双眼暗送的秋波时,使她意识到自己的价值和魅力。同时,她昔日那平静的心房也因少女青春期初开的情窦而激荡、澎湃。
在她十九岁时,母亲看中了双流县的男青年小刚,将女儿叫到跟前告诉了自己的想法后,等待着她的答复,她用那闪烁着对爱情异常渴求的眼神回答了母亲,作为一个即将初恋的少女,她初次感到了难以启齿的羞涩,满面通红、娇嗔地问:“他喜欢我吗?”
母亲的回答显然使她高兴。于是,她大胆地来到了丘比特的故乡。
新时代的青年,生长在封建意识较浓烈的农村,就是这起婚恋,也是由她母亲包办的。
她和小刚见面后开始了接触。他们为急欲摆脱封建主义的种种桎梏,对婚姻、家庭带有相当的盲目性,无视有关法规和道德而显得肆无忌惮,这对青年男女如醉如痴,贪婪地吮吸着那爱情的蜜汁,成天形影不离,如鱼似水。
他们这毫无这精神寄托的痴恋引起了人们的非议,同时引起了小刚父母的反感,他们不喜欢这样轻浮的姑娘做他们的儿媳,以至于自己的儿子在被爱神之箭射中后对父母无义反顾的举止也被视为是周洁之过。于是,他们出面了……
还未自食其力的周洁和姑娘的爱情本身就缺乏爱的根基,爱的力量,更缺乏爱的源泉,犹如筑在沙丘上的楼阁,他们对爱情的追求及未来也是虚无缥缈的,犹如海市蜃楼。在父母的压力、或许还有诱导,小刚激流勇退,很快抛弃了周洁,使她顿时从爱的顶峰一下跌入了孤独的深谷,那爱的炽热顿时化为冰霜。
多少个不眠的夜晚,她思索,回味着那过去的一切,昔日那渴饮的甘露变成了苦酒,她困惑,内疚,但却缺乏自责,她恨他,还有他的父母。于是,她开始了对自己行为的放纵,丢掉了本来就很少的自重自爱自尊之心。
在短短的时间内,她又与四名青年恋爱、急欲弥补那曾得到,又逝去的“爱情”,以填补那内心的无限空虚。然而,在他们对她稍稍了解后即先后与她分道扬镳,各奔东西了。
六月,初夏那和昫勺阳光照耀着温江县周家场,给这个人烟稠密的小镇平添着喜庆的气氛,人丛中,一位身着夏装的姑娘独自漫步在街头,她那经过修饰的双眉紧皱着,涂着唇膏的薄唇紧闭着,不难看出,她有着重种心事或疑虑。
这一切,被一个龟缩在角落里的一个贼眉鼠眼,蓬头垢面的男人摄猎,并从她那愁云密布的表情揣摸到了她的心事,洞悉了她心底的隐密。
随即,他主动上前关心,问候她,在她孤独、愁怅的时刻,在她徘徊在人生十字路口茫然不知所措时,她得到了他的“理解”、“同情”、“安慰”和爱抚。在这痛苦的时候,是他,能理解我,这是多么的幸福,她曾想过,这一切、或许都是老天的安排,尽管他其貌不扬,但从他几句话语中,已使她感得了亲切,内心有着无比的欣慰。因为,这一切都与父母姐姐给予的爱有着质的区别呀!
他们邂垢相遇后。他为她打开了紧蹙的眉头,她向他敞开了心扉。
当晚,在人迹罕至的竹林旁,沟渠边、她草率地,有些违心地答应了他的一切要求。她那本来就畸形的心理愈发变态。
一天傍晚,她又来到了约会地点,却未见到他、连续几天,都是如此,以后就再也未见到这个“情人”了。
她!再一次失望了。无比的惆怅,空虚,再次萦绕在她的胸中……
尸检结果,被害女青年系被他人用钝器击碎颅骨,造成颅内严重损伤而死亡。通过调查证实,死者是本村青年小王新婚燕尔的妻子周洁。
原来,周洁经人介绍,认识了在供销社工作的小王,周洁不顾家人对这桩婚事的反对,离开父母,旋风般地跟小王生活在一起,在未办理结婚登记的情况下于一九八五年底大筵宾客,与小王成为了事实上的夫妻。眼下的生活虽不富有,但远比经历的一切更富有小家庭的乐趣和条件,使她终于有了某种慰籍,并暗自庆幸找到了自己的归宿。然而……
当小王获悉自己妻子被害的消息后,他没有悲伤,他爽快地回答了公安人员提出的各种问题后陈述:“二十四日早上,她告诉我到距此六公里远的双流县九江二姐家,然后骑上新买的“飞蝶”自行车离去。”
周洁为什么被害?
是谁对她下此毒手?
是抢劫杀人还是流氓杀人?或是兼而有之?
是情杀还是奸杀?
种种疑点难以定论,除此外,还不能排除隐私。
冬季的傍晚,夜幕过早地降临了,来自西北的寒流将人们早早地赶进了室内,调查中未能反映出目击者,使这起发生在偏僻村落,较易侦破的案件增加了它的难度,但是,还是有一些线索不断地反映到侦破组。
会不会是新郎害死了她?难道真是新郎杀害了自己新婚不到一月的妻子?
当晚,他在供销社值班,可又无人证实他未能离开过供销社。
在他家墙壁上还发现了血迹。
公安人员再次找到他,提取了血样并请他介绍夫妻间详情。经化验,不能排除他杀妻的可能,也不能排除与他血型相同的人作案的因素。
至于杀人的动机也因时代的发展、社会的进步,犯罪手段的诡秘而愈显得荒诞、离奇,以致偶然……
是因为周洁与小王的结合遭来昔人情人对周洁的报复?
通过调查:曾与周洁接触、恋爱的五名青年均无作案时间。他们有三人曾在城内为朋友帮忙,未曾离开,一名在家并未外出,那个与周洁有过罗曼蒂克史的小刚正在为另一朋友张罗婚事。
还有谁呢?
侦查员们来到了她二姐家,原来周洁上午就到了姐姐家,一直在家中玩耍,临吃晚饭时她坚称要回去,谢绝了姐姐的挽留,骑车离去。
六公里的路程,骑车最多三十分钟,为什么偏偏在距家门的一百米远的小河边被人杀害并抢走了自行车呢?
调查的结果令人沮丧,使人费解,这桩本来就疑窦丛生的案件又陷入了迷津,更加扑朔迷离。
调查在逐步深入,侦查触角不断向纵深延伸。
发案现场地处偏僻,这里生活秩序井然,一切有条不紊,纵有那个别小拿小摸者,也被这突发的命案吓的偃旗息鼓,主动向办案人员交代自己之所为乃至活动情况。这里,人员流量小,没有大都市大繁杂喧嚣的场合,没有那富有万贯的高档产品商店受到窃贼的“光顾”也没有那易于犯罪分子藏身的地方,有的,只是田地里还未长出的庄稼,房前屋后春养的家禽……
然而,小A的死却是事实,显然,在她从姐姐家出来后在六公里的行程中遇到了居心叵测的案犯,她急急离开了姐姐家,或许有着隐衷,山于她的死而未能……
她的死,犹如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荡起了阵阵涟漪,给这宁静的村庄投下了阴影,增添了几丝恐怖,公安人员频繁地出没,使一些胆小怕事的人过早关门闭户;使一些善于言谈的人缄口不语,怕惹火烧身;使一些人在思考着如何对待人生和今后所要走的道路;使一些人在法律的天平上等量地交换着砝码;使一些人忐忑不安,夜不能寐;更使一些人看到了公安战士对人民生命财产如此负责的高度责任感而受到鼓舞……
二月三日,在周洁被害后的十天,在有着觉悟的群众协助下,公安人员拨开层层迷雾,透过蛛丝蚂迹:获悉一个化名周平的外地人曾在发案前夕从温江县方向朝周洁回家必经之路走去,因夜色未能看清面目。
原来,这是农户朱明科家中半月前闯进的一位不速之客,闲聊中,此人称他认识与周洁同住一个村子的朱万德。
这个陌生人为何到此?发案后又何以不见其人,他与朱万德是什么关系?会不会与此案有关?
查清这个陌生的可疑人势在必行,一张无形地法网即疾张开,由此看来,公安人员已掌握了破获此案的关键。
二月四日凌晨五时许,万籁俱寂,一湾月牙静静地挂在漆黑的夜空,那银河星系不时划过的一颗颗流星,像织布的梭子编织着这张无穷大的天网,习习寒风吹动着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不时地向人们报警,而人们还沉醉于甜蜜的梦乡,只有小溪淙淙的流水唱着歌儿奔向远方。
这时,一个黑影出现在铺满朝露,直通村庄的田间小道上,他停停走走,走走停停,来到了一家农舍前,轻叩房门,随着门栓的吱呀声,像“幽灵”一般飘了进去。一切又恢复了先前的宁静只有那高挂的启明星纵观了这离远亿万光年的星球上发生的这一切。
阳光!总是日复一日地驱散着黑暗,给大自然带来生机;
正义!总是驱赶着邪恶,为人们明辨着是非、美丑;
文明!总是战胜愚昧,推动着社会不断向前发展,而只有那些不计后果的亡命徒才面对无情的法律铤而走险。
当“幽灵”在梦境中,头顶国徽,肩扛蓝盾的公安人员惊醒了他的“南柯梦”,还未容他从天堂返回,一副铮亮冰凉的手铐已铐住了他的双腕。
多么严酷的现实。他看着手铐上忽闪的寒光,揉了揉双眼,才意识到,这并非那仙女头饰上的珠光宝石在叠映光芒。
在这间居室里,公安人员搜出了那致周洁于死的作案凶器——钢钎。
在离此数十里的另一个村庄,拘留了见利忘义的周义发,收缴了他用二十三元买来的新“飞蝶”。
当然,包庇、窝藏杀人劫财案犯的朱万德也绝不会被忽视。
这个凶残的案犯被带进审讯室后,他作了充分的表演,施展着曾经已多次施展的伎俩,力图使人们相信,他是无辜的,但当他见到专门与他这类魑魅魍魉屡打交道的刑警紧盯着他那军用棉袄的袖口时,一下便清醒了,他的一切诡辩都将是徒劳的。(他袖口上有着血迹)
他!已到而立之年,叫赖世明、郫县永兴乡人,一个有着强烈地犯罪欲望的畸形儿,早在一九七七年,就开始了他的犯罪生涯。
一九七九年一月,终因盗窃罪被捕,并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送往地处邛崃县的南宝山劳改农场服刑。
改造期间,不认罪伏法,于一九八O年一月逃跑,被追捕后加刑一年。
一九八四年四月再次脱逃,又被抓获,加两年零六个月。
一九八五年六月,他再度逃跑,潜入温江县。在周家场,他伺机盗窃自行车时,用他那狡诘的目光光环套住了涉世未深的姑娘周洁,他疯狂地蹂躏摧残了周洁,在兽欲得到暂时的满足后又窜往他处盗窃。
一九八六年一月二十四日晚,在夜色掩护下,他身藏短钢钎准备行窃时,突然,意外地发现了身着红色太空服的周洁骑车路过,即拦戴纠缠,要求周洁重温旧情,遭到了周洁的婉言拒绝后仍不善罢甘休,直到周洁看到了新房的轮廓、告诉他她已结婚后才意识到今日的周洁已非昔日的周洁了,这个满脑被自私与贪欲充塞的恶狼凶相毕露,抽出别在腰间的钢钎,狠命地朝她的头部砸去。
作案后,他逃离了现场,来到曾认识的朱万德家中、将凶器交给朱要他藏匿,并脱下带血的衣裳叫朱洗涤,然后骑上“飞蝶”前往土桥。
十天中,朱万德,这个年满十八岁的青年,明知周洁的被害是赖世明所为而知情不举,触犯了刑法162条,犯有包庇窝藏罪。直到二月三日受到传讯后才……
当凶犯赖世明错误地估计了自己,错误地估计曾被愚昧欺骗了的朱万德后即落入了恢复法网。朱万德也因为凶犯再次藏匿他家及时报告而被免除了刑事处罚。
这个屡教不改,抗拒改造的恶魔终于为自己找到了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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