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营业收入同比飙升了36.73%,对应扣非净利润更是同比暴涨了52.27%,这是重庆臻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臻宝科技")在招股书上会稿中给出的最新业绩。
臻宝科技还预计2026年1-3月营收及扣非净利润最高增速分别高达33.14%和28.60%。
显然,这样一份财务数据对于一家正在寻求上交所科创板上市的企业而言足够优秀,更成为了其资本化道路推进的最强有力支撑。
在即将于2026年3月5日召开的上交所上市委2026年第7次审议会议上,上市委员们将对臻宝科技的上市申请是否符合发行条件、上市条件和信息披露要求进行审议与表决。
这意味着,臻宝科技正式成为马年春节后上交所科创板第二单上会项目,值得关注的是,此前盛合晶微在2月24日成功过会,进而还在次日的2月25日成功获准了提交注册,速度不可谓不快。
公开信息显示,成立于2016年2月25日的臻宝科技专注于为集成电路及显示面板行业客户提供制造设备真空腔体内参与工艺反应的零部件及其表面处理解决方案,公司主要产品为硅、石英、碳化硅和氧化铝陶瓷等设备零部件产品。
回溯其资本化进程,早在2024年1月31日,臻宝科技就与中信证券签订了辅导协议正式开启上市进程,并于7天后的2月7日启动了IPO辅导,经过了五期辅导,2025年6月初完成了辅导报告,随之在6月26日就正式递表科创板并获得了受理。
20天后的7月16日,上交所就对其发出了首轮问询,历时了7个月零8天的时间,于2026年2月24日,臻宝科技二轮问询反馈正式披露,随之三天后的2月27日就获得了上会公告的发出,终于来到了即将走上上市委会议的前夜。
然而随着上交所问询审核推进,在监管层对其融资规模必要性合理性进行追问后,同时也是为了顺利通过上市审核获得上会之机,臻宝科技在上会稿中突然取消了2亿元的补充流动资金项目,整体募资额从13.98亿降至11.98亿,直接缩减了14.31%。
慧炬财经注意到,在2022年臻宝科技现金分红了4250万元,实控人王兵及一致行动人(控制57.20%的表决权)大额落袋;随后申报2亿补流,构成了先分红再募资补流的典型敏感组合,再加之2025年上半年应收账款飙升至2.59亿元占营收比重更高达70.83%(未年化),周转率也从早前的3.31次下滑至仅为1.52次,回款压力大,补流就被质疑是有用募资覆盖应收账款占用、掩盖经营现金流脆弱的嫌疑。
取消补流实为在监管从严压力下,主动降低募资复杂度、减少监管质疑的策略性调整。
而此番上会,臻宝科技的两大核心疑点之一就是有关研发数据真实性、内控有效性、费用归集准确性的质疑,不仅是因为2024年6月前未使用研发信息管理系统、工时记录不够精细,有将非研发活动(如客户技术支持、产线调试)的薪酬违规计入研发费用嫌疑。
在研发人员数量上,2022年臻宝科技仅38人占比仅5.58%,到了2023年就突然跃升至92人占比11.81%(勉强达标10%),2024年就跃升至13.23%,突击达标痕迹明显。
此外,这中间还伴随着研发辅助人员数量的剧烈波动(2023年10人→2024年20人→2025年上半年9人),样品制作人员2025年上半年直接归零,遭疑拼凑科创属性研发人员占比红线,能否支撑"关键技术突破、自主创新"的披露存疑。
更值得一提的是,作为上会阶段的另外一核心质疑点——董事杨璐以非员工身份低价高比例进入员工持股平台,遭疑向其利益倾斜,是否存在利益输送、代持或特殊利益安排的疑团依然未解。
如今,臻宝科技已驶至上会前的关键路口,其能否跨过这道门槛,即将在五日后的审议席上见分晓。
研发持续被追问背后真实准确存疑
辅助人数突跳跃遭疑认定是否准确
客观的现实是,有关臻宝科技研发费用的质疑,在两轮问询中均遭遇到了监管层的深度追问,研发费用归集真实性与准确性存疑,也直接关系到了科创属性、财务真实性与内控有效性的认定。
数据显示,2022年至2025年上半年,臻宝科技研发费用分别为1769.41万元、2701.63万元、5119.27万元、2649.54万元,在2022年至2024年的三年间,研发费用复合增长率高达70.09%。
不寻常的是,在2024年其研发能源费高达494.79万元,较2023年的40.08万元暴增了1135%,而研发项目仅从50个增至52个,遭疑是否存在生产能耗混入研发、虚增研发费用的情形。
在研发人员数量上,报告期内,臻宝科技研发人员数量合计分别为38人、92人、113人、117人,占员工总数的比例分别为5.58%、11.81%、13.23%、12.34%。
引人高度关注的是,在2022年,臻宝科技无专职研发辅助,2023年突击新增了10名辅助,2024年更增至20人,但在2025年上半年就骤降至9人。其中,2024年"设备操作/样品制作"辅助人员由此前的5人突增至14人,而2025年上半年直接降为了0人,此举就遭上交所质疑研发辅助人员的认定是否准确。
除了上述情形外,在2024年6月前,臻宝科技无研发信息管理系统,工时记录、研发费用归集、研发项目管理内控有效性也遭交易所高度质疑。
招股书披露,2022年至2024年6月,臻宝科技研发工时申报基本采用线下统计整理方式,研发负责人对研发项目人员工时进行复核并签字审批。2024年7月,研发部门才全面使用研发管理系统。
臻宝科技在2024年6月前未使用研发信息管理系统、工时记录不够精细。由于缺乏系统化工时记录,公司无法提供精准的研发工时占比数据,也被质疑可能将非研发活动(如客户技术支持、产线调试)的薪酬违规计入研发费用。
事实上,未使用研发信息管理系统意味着缺乏自动化的工时填报、审批、留痕机制,可能存在"他人代填工时""事后补填虚构工时"等内控缺陷。
而科创板要求研发内控"可追溯、可验证",反观手工工时记录或简单Excel台账易被修改,且无法留存操作日志(如填报人、修改时间、审批流程),工时数据真实性存疑。
事实是,监管审核的核心在于"工时数据能否真实、准确、可追溯"。臻宝科技需通过补充手工台账签字记录、项目任务书与工时的对应关系、中介机构抽样核查结果等替代证据,回应上述质疑,否则可能被认定为"研发数据失真""内控缺陷",影响上市进程。
董事踩点高比例入股员工持股平台
遭疑利益倾斜,是否代持疑团未解
不仅如此,在外部投资者以3.05倍高价入股前俩月,公司董事杨璐在员工持股平台除了实控人及亲属外以最高比例的12.96%低价入股,不仅遭疑向其利益倾斜,更引起了监管关于是否存在代持和其他利益安排的强烈质疑,也令人猜疑是否存在未披露的利益交换。
那么,董事杨璐又是何许人也,有何身份背景?
招股书简历显示,杨璐1979年出生,毕业于西南政法大学,2002年1月至2008年3月,任职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科园路支行(曾用名:"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高新区支行"),任客户经理;2008年3月至2016年2月,任职于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科园路支行(曾用名:"兴业银行重庆高新支行"),历任科长、行长助理;2016年3月至2017年10月,任职于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高新支行,任副行长;2017年10月至2020年12月待业;2020年12月至2022年11月,任臻宝有限董事;2022年11月至今,任公司董事。
而就在杨璐待业期间的2019年11月,刚刚成立三年半左右的臻宝科技因发展亟需资金投入,进行了第一次增资,杨璐认缴787.50万元,增资价格1元/股。
对于此次杨璐增资的原因,臻宝科技解释称:"杨璐作为与王兵相识多年的好友,且曾在公司设立之初基于其过往工作经验及人脉关系为公司提供较多协助,因看好公司发展,遂与公司实际控制人王兵及其一致行动人夏冰、重庆臻芯合伙共同出资。"
近一年后的2020年10月11日,臻宝科技注册资本由7000万元增至7800万元,每股2元,其中重庆臻芯合伙认缴498万元,认缴后合计占新增注册资本的15.36%;重庆臻宝合伙认缴302万元,认缴后合计占新增注册资本的3.87%。
而重庆臻芯为臻宝科技员工持股平台,此时并非公司员工的杨璐通过重庆臻芯合伙参与此次增资,其认缴重庆臻芯155万元合伙份额,认缴价格与其他员工一致为2元,不寻常的是,在当时入股重庆臻芯的45名合伙人中,除杨璐以外,其他人员均为臻宝科技员工。
重庆臻芯出资比例显示,出资比例前三的合伙人分别为王兵、王凤英、夏冰,分别持有重庆臻芯28.38%、17.95%、17.53%的份额,王兵为臻宝科技实控人,夏冰为王兵配偶、王凤英为王兵姐姐,均为王兵一致行动人。而杨璐则为重庆臻芯第四大合伙人,持有份额比例高达12.94%。
形成强烈反差的是,臻宝科技其余41名员工合计持有该持股平台23.2%的份额,出资比例0.01%至11.69%不等,杨璐在上述员工平台的出资份额明显高于其他员工。
而员工持股平台本应面向在职核心员工用于激励,但杨璐作为外部自然人非员工却以远低于市场化机构的价格入股,有违员工激励的定价逻辑。
对此,臻宝科技的解释是,因杨璐在公司成立早期做出了较多贡献,且其当时拟出任公司董事,故参与了公司员工持股平台的股权激励,本次股权激励为公司就杨璐为公司做出的贡献而确定,不存在利益输送或特殊利益安排。
事实上,杨璐的真实身份还是实控人王兵大学同学的妻子,而其以非员工身份低价高比例进入臻宝科技员工持股平台,且入股价仅为两个月后外部机构Pre-A轮价格(增资价格为6.1026元/股)的1/3,就构成了此次IPO审核中最敏感的质疑点。
令人不解的是,杨璐无半导体行业经验、未参与公司经营、未提供核心技术/资源,却获得大额低价股权,虽然臻宝科技表示其在公司成立早期做出了较多贡献,而结合杨璐曾任华夏银行重庆高新支行副行长,此前更是长期在银行业金融机构任职高级管理人员,那么是否存在利用职务便利为臻宝科技获取融资便利,并以低价股权作为对价的可能呢?
更敏感的是,杨璐2020年10月入股员工持股平台的时间紧邻Pre-A轮融资的2020年12月,也容易引人联想是否为了提前锁定IPO收益、是否存在代持、是否为利益输送的特殊安排。
对于杨璐与实控人的关系及在公司发挥的作用,公司则称杨璐因其配偶为王兵的大学同学而早与公司相识,基于其在重庆当地银行的工作经验,其熟悉当地招商引资政策及企业投资落地流程,在公司设立过程中为公司提供了相关咨询和协助,在担任董事期间,其主要从宏观层面协助制定公司发展目标,并承认其结合专业经验推动了公司日常融资工作,为公司融资事项提供了支持帮助。
但这背后恐怕并非如此简单!
慧炬财经梳理发现,在杨璐的背后站着一位实力不俗的企业家亲属,招股书披露重庆赣江实业有限公司(下称:赣江实业)为杨璐丈夫及其父亲控制,且杨璐丈夫持股71%并担任董事的企业。
公开信息显示,赣江实业是一家集地产开发,商业管理,科技贸易,金融服务,物流服务为一体的大型企业集团,赣江实业开发建设的重庆市级重点项目——赣江国际五金机电采购中心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白市驿农科大道(重庆西部国际涉农物流园区内),而臻宝科技的注册地址也是九龙坡区,杨璐此前的工作地点也是长期位于九龙坡区。
据天眼查显示,龚贵鹏在赣江实业持股71%,龚赣明持股29%,这意味着龚贵鹏就是招股书中公司所述的杨璐配偶,而龚贵鹏与龚赣明又同姓龚,也是符合公司招股书中描述的赣江实业为杨璐丈夫及其父亲控制情形。
除了上述情形外,在2022年至2025年上半年期间,杨璐配偶控制的企业重庆禾美(物管)与重庆耐德(智能制造咨询),臻宝科技均向其采购服务,其中重庆禾美为公司提供保安、保洁等物业管理服务(累计采购额518.01万元),重庆耐德为公司提供智能制造咨询及改造服务(2022年和2023年累计采购额229.81万元),也是引发了关联交易定价是否公允,是否存在闭环利益安排的外界质疑。
公开资料显示,龚贵鹏,江西南昌人,70后,曾舍弃了国有单位工作来到重庆,长期以来一直在五金机电行业打拼。
而龚贵鹏的最新身份不仅是重庆市九龙坡区五金机电商会会长,还是全国工商联五金机电商会副会长。
据微信公众号九龙坡五金机电商会发布于2018年8月24日的文章显示,当年8月13日,由中共重庆市九龙坡区委、九龙坡区人民政府举办的"九龙坡区民营经济发展大会"在九龙坡区区会议中心成功召开,九龙坡区大型金融机构以及部分民营企业也应邀参加了会议,会长、赣江实业董事长龚贵鹏应邀出席了大会,会长单位重庆赣江实业有限公司荣获"特别贡献民营企业"奖。
不仅于此,在2024年4月19日,重庆市工商联党组成员、副主席蒋定平,高新区统战部部长刘涛,白市驿镇副镇长王果及相关部门领导一行到赣江实业旗下赣江国际五金机电采购中心走访调研,赣江实业董事长龚贵鹏全程陪同调研并开展座谈会。
从以上信息不难看出,如此获领导重视,赣江实业董事长龚贵鹏绝非一般企业家可比,其领导的企业更是整个重庆家喻户晓的五金机电行业龙头。
那么,对于如此重要的一位关联方企业实控人,臻宝科技在招股书中竟然语焉不详,岂不是非常奇怪?那么,杨璐在臻宝科技的真实身份又是否是代持呢?这可能需要在上会环节监管部门的详细问询。
更值得一提的是,在IPO前,臻宝科技进行了大额分红(2022年分红4250万元),杨璐通过直接和间接持股分得数百万元,形成了先低价入股、到大额分红、直至上市后IPO高价套现的一鱼三吃模式。
而此番IPO,臻宝科技估值高达47.92亿元,杨璐发行前合计持有臻宝科技8.09%股份,对应价值约3.88亿元人民币,对比来看杨璐初始投资成本仅943万元,获利超过40倍!
综上,董事杨璐低价入股的本质是外部非员工以员工激励价格高比例获取股权,是否符合商业逻辑存疑,又是否存在利益输送、代持等问题,就成为了臻宝科技此番上会不得不面对的重要问题,其能否顺利过会,又最终能否成功发行上市,慧炬财经将持续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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