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长王德海吓得瘫在椅子上,手里的电话像块烫手的山芋,怎么拿都发抖。这一幕发生在我刚提拔为发改委投资处副处长之前,那叫一个惊心动魄。我今年二十九岁,在机关里摸爬滚打四年多,本想着靠本事吃饭,谁承想差点成了别人锅里的“替罪羊”。

那天是个周五下午,办公室里人走得精光,王德海把我叫了进去。平日里这老头官威挺大,那天却笑得跟朵花似的,还破天荒给我倒了杯明前龙井。茶是好茶,话可不是好话。他绕了八百个弯子,最后图穷匕见:副处长的位置,我得让出来。理由冠冕堂皇,说是省长亲自点的将,那是省长亲外甥,要来咱们处“锻炼”。他那儿早就备好了一张调岗表,想把我发配到综合处去。美其名曰“顾全大局”,实则就是看我平时老实,想随便拿个借口把我打发了。

我心里那个气啊,就像那茶杯里竖着的茶叶,直打转。回到家里,老婆林晓还在跟我置气,嫌我不肯求退休的老爸帮忙,搞得女儿朵朵上实验小学都没着落。我一不想拼爹,二不想走歪门邪道,谁知道这世道,你不惹事,事来惹你。那个周末我过得窝火,老爸喊我回家吃饺子,我都没精打采。饭桌上,我随口吐槽了这档子事。老爷子一听就乐了,他跟刘省长共事八年,人家家里几口人、门槛朝哪开,那是门儿清。哪来的外甥?分明是有人狐假虎威,打着领导旗号办私事。老爷子把筷子一放,给我吃了定心丸:“这种时候,让人一步是情分,不让人是本分。有人冒充省长亲戚,这事儿我管定了。”

周一一上班,王德海就逼着我签字。我不签,他急了,当着我的面给所谓的“省长秘书”打电话,想拿大帽子压我。电话里头那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非说是省长的意思。王德海挂了电话,得意洋洋地看着我,以为我这就得服软。我也不含糊,掏出手机就拨了家里的座机。

“爸,我们处长说省长有个外甥要顶我的位置,这事儿您听说过没?”

老爷子的声音从免提里传出来,中气十足:“老刘家哪来的外甥?我怎么不知道?让他接电话,我跟他聊聊!”

那一刻,王德海的脸比刷了浆还白。他哆哆嗦嗦接过电话,刚才那股子嚣张劲儿早飞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满头的冷汗和不住地点头哈腰。电话那头虽说的是家常话,可在王德海听来,那就是一道道催命符。他哪知道,坐在他对面的这个“老实人”,家里还真有位退而不休的“定海神针”。

这通电话打完,局势大逆转。王德海又是道歉又是保证,说那是误会,还要推荐我竞聘。我也不给他脸子看,该怎么着还怎么着。后来的事儿就顺理成章了,竞聘演讲我凭实力拿第一,孙科长那套虚头巴脑的东西没人买账。公示期一过,我就搬进了副处长办公室。朵朵上学的事儿,老爷子也没闲着,偷偷给办妥了。

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看着窗外摇曳的梧桐树,我心里敞亮。机关里这点事儿,有人想走捷径,有人想当炮灰,到头来还是得按规矩办。做人就得像我的名字一样,周正。行得正,坐得端,关键时刻,连老天爷都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