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身着汉服的年轻人在河畔定格江南意境;日落时分,国际旅游博主划着摇橹船穿行于粉墙黛瓦间……这幅生动的画面,正成为青浦朱家角古镇的日常。凭借独一无二的沪派水乡体验,朱家角去年接待海外游客达227万人次,创下历史新高。
朱家角外,能否有更多古镇打开知名度?
上海首次专门为古镇保护立法。今天起,《上海市历史文化名镇保护条例》(简称《条例》)施行。古镇保护和开发利用中,哪些区域能改、如何改、改到何种尺度……这些实践难点统统有了制度支撑。
“整体上做到保护有底线、更新有边界、利用有方向、治理有机制。”在市住建委相关负责人看来,它与上海已有的相关制度体系衔接后,让古镇保护更系统、更可持续。
“九龙治水”如何拧成一股绳
古镇保护,难在涉及主体多、利益诉求杂。古桥驳岸、古树名木与居民日常交织,景区与社区功能重叠,管理上长期存在“九龙治水”的尴尬。
“把难点变亮点”,在上海大学副校长,上海城市更新与可持续发展研究院院长王从春看来,这部法规的创新性体现在把“老大难”问题转变成制度抓手。比如,部分历史建筑产权复杂、权利主体多,修缮维护容易推诿。《条例》明确“保护责任人”制度,把日常维护、修缮和安全保障等责任明确地落到具体主体上,推动解决“最后一公里”的执行难。
“多元共治、赋权于民也是法规创新之处。”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教授邵甬解释,法规明确鼓励当地居民以“房屋、资金入股”等形式参与其中,从根本上改变了以往将居民迁出、只留空壳的商业开发模式,保留烟火气,也助力建立以居民为主体的保护机制。
“拼流量”到“拼显示度”
“千镇一面”是古镇保护开发中常被诟病的问题。酱肉、炸串、臭豆腐扎堆的“美食一条街”,往往热闹有余,特色不足。从“拼流量”转向“拼显示度”,古镇开发利用亟须破局。
首先是规制商业业态。《条例》明确,结合历史文化名镇特点,组织制定历史文化名镇商业业态导则。此外还强调“防止过度商业化”。
“有了《条例》支撑,实践起来底气更足了。”枫泾古镇旅游公司工程建设和资产管理部负责人袁燕峰介绍,该镇已在北大街等风貌肌理突出的老街,通过“前置报备”机制,控制餐饮店数量,避免油污给老街治理带来额外负担。
放眼全市,不少古镇已有类似做法。浦东新区新场古镇,曾一口气回绝了30多家计划经营咸肉、肉皮、海鲜、家禽等业态的商户。
腾出空间后,古镇要装下什么?相关部门调研发现,上海名镇资源分布不均,青浦区、浦东新区古镇数量相对多,尤其要避免同质化招商、同质化街景改造。
王从春对朱家角古镇课植园内的实景昆剧《牡丹亭》印象深刻。古典园林中,游客宛如步入戏中,耳畔萦绕着昆曲韵律,眼前是气质婉约的江南园林。在他看来,深入挖掘在地文脉,分析区域特质、文化基因与人口结构,才能形成独树一帜的新业态。
有专家提议,可把传统节庆与空间叙事相结合。比如,灯会、庙会、龙舟节等与古镇的特定广场、河道、街巷深度绑定。依托非遗及民俗文化基因,朱家角古镇正串联桥、禅院、老街等历史节点,打造“水脉三叠”“青溪六韵”“九曲珠玑”示范品牌和“珠里十二角”项目,激活水网脉络,塑造独特优势。
单打独斗到串珠成链
放眼全市,中国历史文化名镇共有11个。从数量上来说不少,但从出圈度而言,仅朱家角、新场等古镇颇具影响力。
相似的水、桥、廊等风貌外,沪派古镇凭何出圈?不少基层实践者脑海中冒出关键词——抱团发展。
图为新场古镇正代表上海,与苏浙十余个古镇联合申报“江南水乡古镇”世界文化遗产。/采访对象提供
“古镇不能只当成一个观光点来运营,而是做成复合型的‘水乡生活与创新节点’。”王从春解释,此次法规的立法初衷之一是“立足江南水乡、面向未来发展”,既守住江南水网格局、桥街风貌这些共同底色,更要尊重并延续当地居民的生活常态,留住游客真正想体验的“乡愁和烟火气”,也能承接当代生活方式与新产业、新场景。
由此,古镇的开发利用需置于长三角一体化高质量发展的视野中,以功能互补、主题错位为导向,开展组团化、差异化的顶层设计。目前,新场古镇正代表上海,与苏浙十余个古镇联合申报“江南水乡古镇”世界文化遗产。下一步,或将联合苏浙皖,以“青吴嘉”(上海青浦、江苏吴江、浙江嘉善)示范区内的古镇群为先导,共塑跨省域主题线路,构建范围更广、体系更全的古镇文旅产品网络。
“古镇开发利用的另一重价值,在于与毗邻乡村的融合。”在新场古镇建设开发部副部长黄淏看来,古镇可主动承接周边大型文旅项目的外溢效应,整合新南、王桥等乡村资源,共同绘就沪派江南水乡的诗意画卷。
“古镇—乐园—乡村”的融合效应也有望进一步放大。例如,新场古镇与迪士尼乐园、枫泾古镇与乐高乐园等组合。“迪士尼提供的是童话与梦想的‘造梦’体验,而古镇提供的则是舒缓的江南生活。”邵甬认为,上海迪士尼乐园可进一步呈现更多本土特色场景,如发展“水上巴士”线路,让游客以舟代车,形成独一无二的江南水乡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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