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腿断了，快来医院！"凌晨三点，王慧芳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颤抖着手指拨通儿子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不耐烦的声音："大半夜的，你不会自己打车去医院吗？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王慧芳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她又拨通了女儿的电话，哽咽道："小雪，妈摔断腿了......"
"你找你儿子去啊！"女儿的声音透着彻骨的冷漠，"他不是你的宝贝儿子吗？"
01
三十年前，王慧芳还是个刚满二十岁的姑娘，嫁给了隔壁村的李建国。那时候的她满心欢喜，以为自己会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第二年，大儿子李强出生了。王慧芳抱着皱巴巴的小婴儿，心都要化了。她发誓要给这个孩子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两年后，女儿李雪也来到了这个世界。王慧芳本以为儿女双全就是最大的幸福，可现实很快给了她当头一棒。
那个年代重男轻女的观念根深蒂固，婆婆每天都在她耳边念叨："女儿是泼出去的水，儿子才是传宗接代的根。"
渐渐地，王慧芳也开始偏心。李强要什么给什么，李雪只能捡哥哥用过的旧东西。李强犯错了哄着劝着，李雪犯错了就是一顿毒打。
李雪从小就懂事得让人心疼，她从来不主动要求什么，总是默默地帮妈妈干活，看着哥哥享受着所有的偏爱。
王慧芳心里其实也知道对女儿不公平，但每次看到婆婆那张脸，她就告诉自己，这是为了这个家好。
十八岁那年，李雪以全市第三的成绩考上了重点大学。那天晚上，王慧芳激动得一夜没睡，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女儿有多么优秀。
可当李雪拿着录取通知书回家时，王慧芳看到的第一个不是喜悦，而是那一年需要交的五千块学费。
"妈，我可以申请助学贷款的。"李雪小心翼翼地说道。
王慧芳犹豫了很久，最终摇了摇头："家里就这么点钱，你哥哥明年也要结婚了，需要钱的地方太多了。"
李雪的眼神瞬间暗淡下去，她咬着唇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妈。"
那个秋天，李雪没有踏进大学的校门，而是跟着村里的姐妹去了广东打工。临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家门，眼中已经没有了依恋。
王慧芳站在门口，看着女儿瘦小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心里隐隐作痛。她告诉自己，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为了儿子，她必须这样做。
02
李雪走后，王慧芳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儿子身上。她省吃俭用，把家里最好的都给了李强。
李强二十三岁结婚时，王慧芳把家里积攒了多年的三万块钱全部拿出来给儿子办婚礼。那天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站在人群中看着儿子满面红光地接受大家的祝福。
"妈，您辛苦了。"李强搂着新娘子的肩膀，对王慧芳说了一句感谢的话。
王慧芳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她觉得这些年的付出都值得了。
婚后的李强对王慧芳还是很孝顺的，每个月都会给她一些钱，逢年过节也会买点礼物。王慧芳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儿子就是她的依靠。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李雪也在努力打拼。她白天在工厂上班，晚上自学英语和计算机。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她从流水线工人一步步做到了公司的管理层。
三年后，李雪在广东认识了一个台湾商人。那个男人被李雪的坚强和善良深深打动，两人相爱了。
当李雪打电话告诉王慧芳自己要结婚的消息时，王慧芳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担心。
"小雪，那个男人靠谱吗？你们才认识几年啊。"王慧芳在电话里问道。
"妈，他对我很好，我们已经决定了。"李雪的声音很平静，"我们下个月在台湾举办婚礼，如果您想来的话......"
"台湾？那么远，我怎么去啊？"王慧芳一听就慌了，"你就不能在家里结婚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李雪才轻声说道："妈，我知道您不方便过来。我会拍照片寄给您的。"
挂断电话后，王慧芳心里五味杂陈。她想去参加女儿的婚礼，可是路费太贵了，而且李强最近也在计划要孩子，家里需要存钱。
最终，王慧芳没有去台湾。李雪的婚礼照片寄来的时候，王慧芳看到女儿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一个陌生男人身边，笑得那么灿烂，那么美丽。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错过了女儿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03
李雪结婚后，和王慧芳的联系越来越少。偶尔打个电话，也是匆匆几句就挂断了。王慧芳知道女儿还在怪她，心里既愧疚又无奈。
转眼到了2010年，李强的儿子出生了。王慧芳高兴坏了，每天围着小孙子转，恨不得把所有的爱都给这个孩子。
就在这时，李雪突然回国了。
"妈，我回来了。"李雪站在家门口，身边跟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王慧芳愣愣地看着女儿，发现她瘦了很多，眼神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小雪，这是......我的外孙女吗？"王慧芳蹲下身，想要摸摸小女孩的头。
小女孩怯生生地躲在妈妈身后，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妈妈，这是外婆吗？"
"是的，宝贝，这是外婆。"李雪的声音有些哽咽。
王慧芳这才发现，女儿手上没有戴婚戒。
"小雪，你们......离婚了？"王慧芳小心翼翼地问。
李雪点了点头："他出轨了，我带着孩子回来了。妈，我能在家里住一段时间吗？"
王慧芳心疼地抱住了女儿："当然可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李雪回来后，王慧芳发现女儿变了很多。她不再是那个小心翼翼讨好别人的小女孩，而是一个坚强独立的女性。她很快在城里找到了工作，还在市中心买了一套房子。
"妈，这六十万您拿着。"李雪把一张银行卡放在王慧芳面前，"这些年我在台湾存了一些钱，您和爸爸年纪大了，这些钱您留着养老。"
王慧芳拿着银行卡，手都在发抖。六十万，这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大数额的钱。
"小雪，这......这太多了。"王慧芳推辞道。
"妈，我知道这些年您不容易。虽然小时候的事情我还有些介怀，但您终究是我的母亲。"李雪的眼中闪着泪光，"我希望您和爸爸能过得好一些。"
王慧芳抱着女儿痛哭起来。她知道自己欠女儿太多，这些钱她收下，但心里的愧疚却更深了。
李雪在家里住了半年，然后带着女儿搬到了城里。她偶尔会回来看看王慧芳，但两人之间总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王慧芳把六十万存了起来，逢人就说自己的女儿有出息。但每次说起，心里都会隐隐作痛。
04
2015年，李强也要结婚了。这次是二婚，对象是一个比他小五岁的离异女人，带着一个七岁的儿子。
李强跑来找王慧芳："妈，您得给我准备彩礼钱。她家要二十万，还得买房子。"
王慧芳一听就傻了："强子，家里哪有那么多钱啊？"
"您不是有小雪给的那六十万吗？"李强理所当然地说道，"再加上我这些年的积蓄，应该够了。"
王慧芳犹豫了："那是你妹妹给我的养老钱......"
"妈，您别这样说。咱们是一家人，她的钱不就是咱家的钱吗？"李强拉着王慧芳的手撒娇，"您总不能眼看着儿子打光棍吧？"
王慧芳心软了。她想到李强这些年一直照顾着她和老伴，觉得应该帮儿子这一把。
最终，王慧芳把李雪给的六十万全部拿出来，又东拼西凑了十万，给李强凑齐了彩礼钱和首付。
李强结婚的时候，王慧芳又拿出十万块钱办酒席。那天她看着儿子和新媳妇拜天地，心里既高兴又忐忑。
她悄悄给李雪打了电话，想告诉女儿李强结婚的消息。
"妈，哥哥结婚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呢？我也想去参加一下。"李雪在电话里有些难过。
王慧芳支支吾吾地说："这不是太匆忙了吗？而且你工作这么忙......"
"妈，您是不是用了我给您的钱？"李雪突然问道。
王慧芳沉默了。
"妈，那些钱是给您养老的。"李雪的声音很平静，但王慧芳能听出其中的失望，"算了，既然您已经给哥哥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小雪，妈妈对不起你......"王慧芳哽咽道。
"妈，您不用道歉。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我已经习惯了。"李雪的声音越来越远，"我只希望您以后不要再找我要钱了。"
电话挂断了，王慧芳拿着手机站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流。
05
婚后的李强并没有像王慧芳想象的那样孝顺。新媳妇嫌弃王慧芳和老伴住的老房子太破，催着李强搬出去住。
很快，李强就在小区里租了一套房子，很少回家了。
王慧芳想念儿子，经常做一些李强爱吃的菜送过去。可每次去，新媳妇的脸色都很难看。
"妈，您以后少来一些吧，孩子们不习惯。"李强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王慧芳说。
王慧芳心里难过，但还是点了点头。
2018年，李强的继子要出国留学，需要一大笔钱。李强又找到了王慧芳。
"妈，您再帮帮我吧。孩子考上了美国的大学，一年学费要五万美金。"李强哀求道。
"强子，妈真的没钱了。"王慧芳摊开手，"你结婚的时候，家里的钱都给你了。"
"您可以找小雪要啊，她不是有钱吗？"李强理所当然地说。
王慧芳摇了摇头："我不能再麻烦她了。"
李强的脸色瞬间变了："妈，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是您的儿子，她也是您的女儿，凭什么区别对待？"
"强子，不是这样的......"王慧芳想要解释。
"算了，我自己想办法。"李强甩门而出。
从那以后，李强对王慧芳更加冷淡了。有时候王慧芳打电话过去，他都不接。偶尔接了，也是匆匆几句就挂断。
王慧芳心里痛苦极了，她不明白自己为儿子付出了这么多，为什么到头来却是这样的结果。
2020年，老伴因为心脏病去世了。王慧芳一个人在家里哭了整整三天。
李强来参加了父亲的葬礼，但匆匆处理完后事就走了。李雪也赶回来了，她默默地陪着王慧芳处理各种手续，临走时留下了十万块钱。
"妈，这些钱您留着用。如果有什么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李雪轻轻拥抱了一下母亲。
王慧芳点点头，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从那以后，王慧芳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日子过得很孤单。她经常想起年轻时的选择，想起那些错过的时光，心里充满了悔恨。
今年春节，李强一家没有回来过年，说是要去新媳妇的娘家。李雪倒是回来了，带着已经长成大姑娘的外孙女。
"妈，您一个人在家太孤单了，要不跟我们到城里去住吧？"李雪提议道。
王慧芳摇了摇头："我习惯了这里，不想搬了。"
其实她心里明白，自己是不好意思去麻烦女儿。这些年来，她对李雪做过的那些事情，让她没脸面去享受女儿的孝顺。
就这样，王慧芳继续一个人生活着。她每天最大的盼望就是李强能打个电话回来，或者李雪能回来看看她。
直到那个下雨的夜晚，她在楼梯上滑倒，感受到钻心的疼痛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真的老了，真的需要人照顾了。
她挣扎着摸到手机，颤抖着拨通了李强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李强不耐烦的声音传来："妈，这么晚了，什么事啊？"
"强子，妈摔断腿了，你能不能......"
"大半夜的，你不会自己打车去医院吗？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电话被挂断了。
王慧芳愣愣地看着手机，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她又拨通了李雪的电话。
"喂，妈？这么晚了，怎么了？"李雪的声音有些担心。
"小雪，妈摔断腿了......"王慧芳哽咽着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李雪冷淡的声音——
06
"你找你儿子去啊！"
王慧芳拿着手机，整个人都僵住了。她从来没有听过女儿用这样冰冷的语调对她说话。
"小雪......妈求求你......"王慧芳的声音越来越小。
"妈，从我十八岁那年开始，您就告诉我，儿子才是您的依靠。"李雪的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现在您摔断腿了，第一个想到的不还是您的宝贝儿子吗？为什么要找我？"
"可是强子他......"王慧芳想要解释。
"他怎么了？不愿意来？"李雪冷笑一声，"妈，您现在知道什么叫寒心了吗？当年我拿着录取通知书跪在您面前，求您让我上大学的时候，您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王慧芳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小雪，妈妈错了，妈妈真的知道错了......"
"错了？您错在哪里？错在现在需要人照顾的时候想起我了？"李雪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妈，您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在台湾被人欺负的时候，我多想有个家可以回去，可是我没有！离婚带着孩子回国的时候，我多想有个妈妈能抱抱我，可是您只关心我给您的钱！"
"小雪，别说了......"王慧芳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不，我今天必须说清楚！"李雪在电话那头哭了，"妈，您知道我为什么给您六十万吗？不是因为我有钱，是因为我想证明，我这个女儿不比您的儿子差！可是您呢？转手就全部给了李强！"
王慧芳的心如刀割："妈妈对不起你......"
"对不起有什么用？"李雪的声音里带着绝望，"妈，我这一辈子最大的痛苦，就是生在一个不爱我的家庭里。从小到大，我拼了命地想要得到您的认可，可是在您心里，我永远比不上李强！"
电话那头传来李雪压抑的哭声，王慧芳听着心都要碎了。
"小雪，妈妈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原谅妈妈......"王慧芳哽咽道。
"妈，我已经原谅您很多次了。"李雪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十八岁那年我原谅了您，结婚时您不来参加婚礼我也原谅了您，您把我的钱给李强我还是原谅了您。可是这一次，我真的累了。"
"小雪......"
"妈，您不是一直说儿子才是依靠吗？现在就去依靠您的儿子吧。"李雪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是您的女儿了。"
电话挂断了，王慧芳拿着手机，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
07
在急诊室里，王慧芳一个人躺了整整一夜。护士问她家属在哪里，她说不出话来。
第二天一早，医生告诉她需要做手术，费用大概要三万块钱。王慧芳拿出自己的银行卡，发现里面只有两万多块钱。
她又试着给李强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妈，我在开会呢，有什么事等晚上再说。"李强匆匆挂断了电话。
王慧芳等到了晚上，李强的电话却一直占线。她知道，儿子是故意不接她的电话。
手术费还差八千块钱，王慧芳想来想去，只能再次拨通了李雪的电话。
"小雪，妈知道你不想理我，但是妈现在真的没办法了......"王慧芳的声音很小很小。
"需要多少钱？"李雪的声音很平静。
"八千块钱就够了，妈以后一定会还你的......"
"我马上转给您。"李雪说道，"但是妈，这是最后一次了。"
很快，王慧芳就收到了李雪转来的一万块钱。她拿着手机，眼泪又流了下来。
手术很成功，但王慧芳需要在医院住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里，李强只来看过她一次，还是在新媳妇的催促下来的。
"妈，您好好养病，我工作忙，不能经常来看您。"李强坐了十分钟就走了。
倒是李雪，每天晚上都会打电话询问她的情况，还托朋友给她送了一些营养品。但李雪没有来医院看过她，王慧芳知道，女儿还在生她的气。
出院那天，王慧芳打电话让李强来接她，李强说有事情走不开。她只能坐着轮椅，让护工推着她回家。
回到家里，王慧芳看着空荡荡的房子，突然觉得特别害怕。她的腿还没有完全好，生活很不方便。
她试着给李强打电话，想让他帮忙买些菜，李强总是推说忙。有一次，她听到电话里传来麻将的声音，知道李强在打麻将。
"强子，妈就是想让你帮忙买点菜......"王慧芳小心翼翼地说道。
"妈，您不能叫外卖吗？现在什么都能送到家的。"李强不耐烦地说道。
王慧芳不会用智能手机，不知道怎么叫外卖。她只能自己拖着伤腿，慢慢地走到附近的小超市买菜。
邻居看到了，都摇头叹气："这李强真是白养了，妈妈摔断腿了都不来照顾。"
王慧芳听了心里更难过，但她还是替儿子辩解："他工作忙，我能理解。"
就这样过了两个月，王慧芳的腿渐渐好了。但她的心却越来越冷。
她开始反思自己这一生的选择，想起了那些对不起李雪的事情，心里充满了悔恨。
08
秋天的时候，王慧芳做了一个决定。她把房子卖了，然后给李强打电话。
"强子，妈想跟你说个事。"王慧芳的声音很平静。
"什么事啊，妈？"李强正在外面吃饭，声音很嘈杂。
"妈把房子卖了，得了五十万。"王慧芳说道。
李强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妈，您卖房子干什么？"
"妈想去城里的养老院住。"王慧芳说道，"这些钱，你和小雪一人一半。"
"妈，您这是什么意思？"李强有些慌了，"您的钱当然是给儿子的，给小雪干什么？"
"强子，妈这辈子对不起你妹妹，现在想弥补一下。"王慧芳的声音很坚定，"而且你也用不着我的钱，你不是很忙，没时间照顾我吗？"
李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妈，您别生气，我以后会多来看您的。"
"不用了。"王慧芳摇了摇头，"强子，妈不怪你，是妈自己把你惯坏了。从小到大，妈都告诉你，你是家里最重要的，你妹妹什么都得让着你。现在看来，这样教育是错误的。"
"妈......"
"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家庭，这很正常。"王慧芳的声音很温和，"但是妈希望你能明白，血浓于水，家人之间应该相互照顾，而不是只想着索取。"
挂断电话后，王慧芳又拨通了李雪的号码。
"小雪，妈有件事想跟你说。"
"妈，您说。"李雪的声音还是很冷淡。
"妈把房子卖了，得了五十万。其中二十五万给你，算是妈这些年欠你的。"王慧芳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李雪才说道："妈，您留着自己用吧，我不需要。"
"小雪，妈知道自己这辈子做错了很多事情。"王慧芳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妈不求你原谅我，只希望能为你做点什么。"
"妈，您为什么现在才明白？"李雪在电话里哭了，"我等了您三十年，等到我都不再抱希望了，您才想起我。"
"妈妈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你。"王慧芳痛哭道，"妈妈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好好爱你。"
"妈......"李雪的声音也哽咽了。
"小雪，妈不奢求你能原谅我，只希望你能过得好。"王慧芳擦掉眼泪，"妈准备去养老院住了，这样就不会再麻烦你们了。"
"妈，您别去养老院。"李雪突然说道，"您到我这里来住吧，我来照顾您。"
王慧芳愣住了："小雪，你......你愿意要妈妈？"
"妈，不管怎么说，您都是我的母亲。"李雪的声音很轻很轻，"虽然我还需要时间来原谅您，但我不能眼看着您一个人孤苦伶仃。"
王慧芳放声大哭："小雪，妈妈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你......"
"妈，别哭了。"李雪也在哭，"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们还有未来。"
一个月后，王慧芳搬到了城里，住在李雪为她准备的房间里。
她每天帮着李雪做饭、照看外孙女，过着平静而充实的生活。
李强偶尔会来看她，但没有以前那么频繁了。王慧芳明白，儿子对她处分财产的方式有些不满，但她不后悔。
有一天晚上，李雪陪着王慧芳坐在阳台上聊天。
"妈，您后悔吗？"李雪问道。
"后悔什么？"王慧芳反问。
"把钱分给我。"
王慧芳摇了摇头："不后悔。妈这辈子最后悔的，是没有早点明白，儿女都是自己的心头肉，不应该偏心。"
李雪握住了王慧芳的手："妈，其实我早就原谅您了。只是心里的那道坎，一直过不去。"
"现在呢？"王慧芳小心翼翼地问。
"现在好多了。"李雪笑了笑，"妈，我们都老了，该珍惜还能在一起的时光。"
王慧芳点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自己这一生犯了很多错误，但好在还有机会弥补。
夕阳西下，母女两人坐在阳台上，看着远方的天空，心里都很平静。
有些路走错了可以回头，有些情伤了可以修复，只要还有爱，就还有希望。
王慧芳握紧了女儿的手，心里默默发誓：余生，她要用所有的爱来弥补曾经的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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