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与灵的哥特悲歌——《弗兰肯斯坦》
今天聊聊墨西哥 / 美国电影《弗兰肯斯坦》。
片名Frankenstein(2025),别名科学怪人。
电影改编自玛丽·雪莱1818年的著名小说,带着吉列尔莫·德尔·托罗的思考。
故事从北极冰封地狱开始,濒死的科学家维克多·弗兰肯斯坦被探险船队救起。远处,一个巨大的生物咆哮着逼近。在安全的船长室里,维克多开始讲述他的关于野心、创造与背叛的悲剧故事。
随后,影片视角转换,由怪物亲口诉说他的诞生、痛苦,以及他对这个拒绝他的世界的所求。
所有《弗兰肯斯坦》的改编都要弄明白的一点就是,到底谁才是那个怪物。
德尔·托罗给出的答案很清晰,真正的怪物是那个创造了生命却拒绝给予爱的人。
维克多不是一个传统的疯狂科学家,而是一个被童年创伤所驱动的天才。他的医生父亲利奥波德冷酷、严苛,对维克多缺乏关爱。这种畸爱塑造了一个自大又自卑、渴望超越生死的灵魂。
伊萨克充满层次感地表演这个角色,从傲慢轻狂的天才,到恐惧焦虑的造物主,再到最终被负罪感吞噬的逃亡者,他完美展现了一个人如何一步步成为自己最厌恶的模样。最终,他变得和他的父亲一样,用冷酷和暴力对待自己的“孩子”。
怪物电影中,怪物是天然的核心。雅各布·埃洛迪版的弗兰肯斯坦可能是最俊美、最令人心碎的科学怪人。
他没有颈部、太阳穴的螺栓,取而代之的是遍布全身的、宛如艺术品的缝合疤痕。
埃洛迪为了这个角色,学习了日本舞踏和蒙古喉音,用扭曲的肢体和低沉的声音,塑造了一个初生于世、笨拙而纯真的巨人。
他不是天生的恶魔,而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维克多因他学习说话太慢而鞭打他,世人只因他的外表就对他刀剑相向,他的愤怒与悲伤慢慢积累最终如火山般爆发。
随着故事推进,怪物走路愈发挺直,更像一个人,而维克多却愈发佝偻,像一头困兽。
喜欢德尔·托罗的观众可以在这部电影中找到他所有的美学元素。
这是一部可以用“奢华”来形容的视觉盛宴。他坚持使用实景搭建和传统工艺,维克多的实验室和北极的探险船都是真实建造的。
影片色调在冰冷的蓝、奢靡的金与残酷的红之间切换,每一帧都像一幅精心绘制的维多利亚时代插画。
实验室更像一座哥特式大教堂与蒸汽朋克机械的混合体,到处都是冒泡的烧瓶、闪烁的烛光和悬挂的解剖标本。船体被冻结在无垠冰原上的景象,营造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孤独感。
演技毋庸置疑的米娅·高斯在片中一人扮演双重角色,她是维克多的母亲克莱尔,又是他弟弟的未婚妻伊丽莎白。
这样安排除了考验米娅·高斯演技外,更主要的作用是强化了俄狄浦斯情结主题。维克多一生都在追寻母亲的影子,他将这种渴望投射到伊丽莎白身上,却无法与她建立真正的联系。伊丽莎白不是被动等待拯救的女性,而是唯一能看透怪物外表下那颗纯粹心灵的人。
维克多在全片中只喝牛奶,这无疑是他内心永远停留在渴求母爱的婴儿阶段的象征。这和祖国人喝奶其实是一个意思,只是没有那么夸张明显。
德尔·托罗特别喜欢游戏,是小岛秀夫的好友。小岛秀夫用德尔·托罗的形象,在其游戏《死亡搁浅》中设置了一个类似弗兰肯斯坦的死囚角色。
德尔·托罗也加入了彩蛋,加入了一个与《死亡搁浅》相同的镜头,镜头进入生物体内,展现他获得生命。
德尔·托罗曾表示,他认为《弗兰肯斯坦》的核心不是对科学进步的警告,而是控诉失败的家庭教育。
玛丽·雪莱小说第一版聚焦于育儿失败,第二版则是更常见的误用科技。
维克多不是一个试图挑战神权的普罗米修斯,不是造物主,他是一个糟糕的父亲。他赋予了生命,却拒绝提供教育、陪伴和爱。当他发现他的作品不完美、不符合他的预期时,他选择了遗弃和毁灭。
作为维克多的对比组,弗兰肯斯坦遇到一位善良的盲人。他在关爱中成长将会完全不同,盲人教他阅读、思考,给他讲述《失乐园》。怪物在这里发展出智慧与同理心,他渴望伴侣,恐惧永恒的孤独。于是他恳求维克多为他创造一个同伴,但维克多被恐惧和悔恨占据表示拒绝。这才彻底切断了所有和解的可能,将双方推向了相互复仇的深渊。
《弗兰肯斯坦》是吉尔莫·德尔·托罗个人风格的集大成之作,也是他最具人文关怀的作品之一。
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改编,有着震撼的视觉效果和顶尖的表演,更重要的是有一颗能打动人的悲悯之心。它邀请我们直视弗兰肯斯坦,生命的意义不在于你如何被制造,而在于你如何被爱和如何去爱。
造物者成魔,
被造者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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