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陛下。”

御书房内,户部尚书范建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深渊。

“闲儿究竟犯了何罪,竟要动用禁军缇骑,锁拿入诏狱?”

高坐于龙椅之上的庆帝,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扶手,那双俯瞰众生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范建,你在质问朕?”

范建缓缓抬起头,迎上那道足以令山河变色的目光,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臣不敢。”

“臣只是来告诉陛下一件事。”

“臣府中有一只骨灰坛,是当年娘娘亲手交予臣的。”

“陛下若动闲儿一根毫毛,臣……就扬了它。”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

庆帝敲击扶手的手指,骤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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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杀局

京都的夜,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急雨浇得透心凉。

雨水顺着监察院大门的黑色匾额滚落,砸在冰冷的石阶上,溅起点点水花。

一名监察院密探浑身湿透,踉跄着冲入大殿,铁靴在光洁的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留下两道泥泞的水痕。

“陈院长!”

他单膝跪地,声音因急促的呼吸而颤抖。

“范提司……被禁军带走了!”

暗影深处,那张常年不见天日的轮椅缓缓转出。

陈萍萍的面色比窗外的雨夜还要苍白,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却锐利如鹰。

“说清楚。”

“宫中直接下的令,禁军副统领宫典亲自带队,以‘通敌叛国’的罪名,将范提司从府中锁拿,径直送往诏狱天牢。”

“没有经过监察院,也没有通过大理寺。”

“这是……陛下的意思。”

陈萍萍的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一划,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

“通敌叛国?”

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嘲讽。

“好一个通敌叛国。”

“他范闲,通的哪门子敌,叛的又是谁的国?”

那密探头垂得更低,不敢接话。

整个南庆,谁人不知,这天下,就是庆帝一人的天下。

叛国,便是叛君。

陈萍萍挥了挥手。

“去,把监察院在京都的所有暗探都撒出去。”

“我要知道,从昨夜到今晨,宫里、东宫、二皇子府、范府,甚至是靖王府,每一片瓦、每一块砖下,发生过什么,说过什么。”

“一个字都不能漏。”

密探领命,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雨幕之中。

大殿之内,重又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轮椅滚动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宇里来回游荡,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与此同时,范府之内,已是一片愁云惨雾。

范建端坐于书房主位,面沉如水。

他的面前,放着一封刚刚被拆开的密信,信纸的边缘还带着一丝潮气。

信上的内容,简单到令人不寒而栗。

一张名单。

名单上,赫然是北齐安插在南庆京都多年的暗桩,从贩夫走卒到朝中官员,足有数十人之多。

而在这张名单的末尾,却用朱笔,重重地圈出了一个名字。

范闲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范若若端着一碗参汤,眼圈泛红地走了进来。

“父亲。”

她将参汤放在桌上,声音里带着哭腔。

“哥哥他……真的被……”

范建没有看她,目光依旧死死地钉在那封信上。

“这份名单,是谁送来的?”

范若若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泪水。

“是宫里的小太监,说是陛下身边的侯公公亲手交予他的,让他务必亲手送到父亲手上。”

范建闭上了眼睛。

果然是他。

这天下,能有如此手笔,将监察院和北齐锦衣卫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只有那一位。

这是一张催命符。

也是一张考卷。

他要看的,不是范闲是否真的通敌。

他要看的,是自己,是陈萍萍,是这满朝文武,乃至天下人,在面对他布下的这个死局时,会作何反应。

他想杀范闲,早已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个年轻人身上的光芒,太过耀眼,也太过……像她了。

像那个早已化作尘土,却依旧活在他们这几个老家伙心里的女子。

可他偏偏又不能轻易地杀。

因为范闲的身后,站着太多的人,牵扯着太多的旧事。

所以,他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堂而皇之,一个能让天下人都闭嘴的理由。

“通敌叛国”,便是最好的理由。

范建缓缓睁开眼,眼中的浑浊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淬了火的钢。

他慢慢地站起身,走到书房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柜子前。

那柜子上了锁,锁是精铜所铸,样式古朴,上面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似乎很多年没有打开过了。

范建从怀中取出一把钥匙,那钥匙早已被摩挲得温润光滑。

他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

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打开柜门,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个用黑布包裹着的方形物件。

范建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瑰宝一般,将那黑布包袱取了出来。

他没有打开。

只是用手掌,轻轻地在上面摩挲着。

“若若。”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

“备车。”

“为父,要进宫。”

范若若看着父亲那决绝的背影,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惧。

她不知道父亲要做什么。

但她能感觉到,父亲这一去,范家,乃至整个南庆的天,可能都要变了。

第二章 君心

皇城,养居殿。

殿内的空气,比诏狱的天牢还要压抑。

庆帝一身寻常的玄色常服,半躺在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卷书,看得漫不经心。

他的脚边,跪着禁军副统领宫典。

“陛下,范提司已经押入天牢,严加看管,绝无差池。”

宫典的声音,字字清晰,却透着一股小心翼翼。

庆帝“嗯”了一声,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可有说什么?”

宫典迟疑了片刻。

“范提司……什么都没说。”

“从被锁拿到入狱,他一言不发,只是……神情有些古怪。”

庆帝翻了一页书,淡淡地问道。

“如何古怪?”

“不像惊恐,也不像愤怒,倒像是……”

宫典斟酌着词句。

“倒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庆.帝的嘴角,逸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好一个看戏的。”

“看来,他对自己背后的那些靠山,很有信心。”

他将书卷随手丢在一旁,坐直了身子。

“陈萍萍那边,可有动静?”

宫典立刻回道。

“有。”

“监察院的暗探,几乎是倾巢而出,整个京都,都已在他们的监控之下。”

“很好。”

庆帝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颇为满意。

“他越是紧张,就越说明,朕这步棋,走对了。”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看着窗外那被雨水冲刷得愈发干净的琉璃瓦。

“一只小小的蚂蚁,却能牵动这么多条线。”

“范建、陈萍萍、费介、五竹……还有远在北齐的肖恩和苦荷。”

“甚至,连神庙都可能被惊动。”

“朕倒要看看,这一次,你们这些老家伙,要如何保他。”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宫典跪在地上,额头冷汗涔涔,大气都不敢出。

他知道,皇帝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范闲的存在,就像一根扎在皇帝心头的刺。

这根刺,不仅连接着一段他想彻底抹去的过去,更威胁着他一手建立起来的,绝对的皇权。

所以,这根刺,必须拔掉。

无论用什么方法,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

“陛下,户部尚书范建,于宫外求见。”

庆帝的眼中,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光芒。

他转过身,重新回到软榻上坐下,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

“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范建身着朝服,步履沉稳地走入养居殿。

他没有带任何随从,孤身一人。

雨水打湿了他的官袍下摆,让他看起来有几分狼狈,可他的脊梁,却挺得笔直。

“臣,范建,叩见陛下。”

他行至殿中,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

庆帝没有让他起身,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如炬。

他想从范建的脸上,看到一丝慌乱,一丝恐惧,一丝哀求。

但他失望了。

范建的脸,是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具。

“范建。”

庆帝缓缓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可知罪?”

范建依旧跪在地上,头也不抬。

“臣,教子无方,请陛下责罚。”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

他不为范闲辩解,也不求情,只是将一切罪责,揽到自己身上。

庆帝笑了。

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阴冷。

“教子无方?”

“范尚书,你这是在跟朕打太极吗?”

“范闲勾结北齐,意图颠覆我南庆江山,证据确凿,罪在不赦!”

“你一句教子无方,就想轻轻揭过?”

庆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

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养居殿。

宫典跪在一旁,身子抖得如同筛糠。

然而,范建却仿佛没有感受到这股压力一般。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然后,便有了引子里的那段对话。

“陛下。”

“闲儿究竟犯了何罪,竟要动用禁军缇骑,锁拿入诏狱?”

“范建,你在质问朕?”

“臣不敢。”

“臣只是来告诉陛下一件事。”

“臣府中有一只骨灰坛,是当年娘娘亲手交予臣的。”

“陛下若动闲儿一根毫毛,臣……就扬了它。”

当最后四个字从范建口中吐出时,整个养居殿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宫典惊骇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范建。

他疯了!

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温和恭顺的户部尚书,竟然敢用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威胁当今天子!

他这是在自寻死路!

庆帝脸上的慵懒和怒意,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

那是一种,被触及到了最深处逆鳞的,暴怒前的平静。

他的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剜在范建的身上。

他没有说话。

但殿内的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一场足以颠覆天地的风暴,正在酝酿。

范建,依旧跪在那里,不闪不避,坦然地迎接着皇帝的目光。

他知道,自己已经将身家性命,连同整个范氏一族,都压在了这场豪赌之上。

他赌的,是皇帝心中,那唯一一处,也是最致命的一处,柔软。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流动。

不知过了多久,庆帝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甚至笑出了眼泪。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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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范建。”

“好一个忠心耿耿的范尚书!”

他从软榻上站起,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范建。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他走到范建面前,停下。

然后,他弯下腰,凑到范建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以为,朕不敢?”

第三章 棋子

范建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僵硬。

他能感觉到,皇帝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那句话,不像是在威胁,更像是一句来自地狱的审判。

“你以为,朕不敢?”

这五个字,像五根烧红的铁钉,狠狠地钉入范建的灵魂深处。

他当然知道,皇帝敢。

这世上,就没有他不敢做的事。

弑兄、杀妻、屠城……为了他至高无上的皇权,他可以牺牲一切,包括他自己的人性。

可是……

范建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陛下……敢。”

他同样用极低的声音回应道,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但陛下……舍不得。”

庆帝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缓缓直起身子,重新拉开了与范建的距离,脸上的表情,变得高深莫测。

“舍不得?”

他咀嚼着这三个字,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佳酿。

“范建,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范建垂下眼帘。

“回陛下,从陛下尚是诚王世子时算起,至今,已有三十七年。”

“三十七年。”

庆帝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三十七年,足以让一块顽石,也生出感情了。”

“可你,似乎还是不了解朕。”

他转身走回龙椅,重新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朕这一生,最恨的,便是被人威胁。”

“尤其是,用朕在意的东西,来威胁朕。”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范建身上,那目光中,不再有暴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你以为,你抓住了朕的软肋。”

“殊不知,你只是给了朕一个,将你们这些旧时代的余孽,连根拔起的理由。”

范建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皇帝说的是实话。

他动了杀心。

不是只针对范闲,而是针对所有知道那些过往,所有与那个女人有关的人。

包括他,也包括陈萍萍。

他想做的,是一场彻彻底底的清洗。

将过去的一切,都埋葬。

范建的手心,已经满是冷汗。

他发现,自己似乎算错了一步。

他低估了皇帝对皇权的偏执,也高估了那份早已被岁月消磨得所剩无几的感情。

怎么办?

难道,今日真的要玉石俱焚?

就在范建脑中一片混乱之际,庆帝却又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

他拖长了音调,像一只正在戏耍猎物的猫。

“看在你我君臣三十七年的情分上,朕,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范建猛地抬起头。

庆帝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范闲的命,朕可以暂时留着。”

“但,他必须为朕做一件事。”

范建的心中,警铃大作。

“请陛下明示。”

“北齐的大宗师苦荷,近来似乎有些不安分。”

庆帝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朕要范闲,去一趟北齐。”

“替朕,送一份‘大礼’给他。”

范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去北齐,刺杀一位大宗师?

这和直接下旨赐死,又有什么区别!

大宗师,那是屹立于世间武道之巅的存在,是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

让范闲去刺杀苦荷,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陛下!”

范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失控的颤抖。

“闲儿他……他只是一个文官,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担此重任!”

“手无缚鸡之力?”

庆帝的脸上,露出一抹讥诮的笑容。

“范尚书,你这话,未免也太谦虚了。”

“霸道真气的传人,能一夜之间踏平京都府衙的高手,若是还算手无缚鸡之力,那朕这禁军,岂不都成了三岁的孩童?”

范建的呼吸,为之一窒。

他知道。

皇帝什么都知道。

范闲的武功,他的底细,他身边隐藏的力量,没有一样,能逃过这位帝王的眼睛。

他之所以一直隐忍不发,不过是在等待一个,可以将所有棋子,都一网打尽的时机。

而现在,时机到了。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范建无法拒绝的阳谋。

答应,范闲九死一生。

不答应,范闲立刻就会死,而范家,也将面临灭顶之灾。

庆帝好整以暇地看着范建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心中充满了快意。

他享受这种将一切都掌控在手中的感觉。

他要让范建明白,所谓的“软肋”,不过是他故意露出的破绽。

真正的棋手,永远不会被棋子所束缚。

“朕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

庆帝站起身,拂袖转身,留给范建一个冷硬的背影。

“明日此时,朕要听到你的答复。”

“若是晚了,或者朕不满意……”

“你知道后果。”

说完,他便径直走入了内殿,不再理会跪在地上的范建。

宫典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低声道。

“范大人,请吧。”

范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双腿,有些发软。

走出养居殿,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凉意。

因为他的心,已经比这冬日的雨,还要冷。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以为自己手握王牌,却不曾想,从一开始,他就落入了对方精心设计的陷阱。

皇帝不仅要杀范闲,还要借范闲这把刀,去搅动北齐的风云。

一石二鸟,好狠的算计。

回到府中的马车上,范建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脑中飞速地运转着。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去找陈萍萍?

不,没用的。陈萍萍虽然势大,但在绝对的皇权面前,监察院也不过是皇帝手中的一把刀而已。

皇帝既然敢动范闲,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与陈萍萍撕破脸的准备。

去找太后?

更没用。太后虽然疼爱范闲,但在江山社稷面前,一个孙子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

难道,真的要让闲儿去北齐送死?

不。

绝不。

范建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既然阳谋破不了,那就……用一个更大的局,来破这个局!

马车,在监察院的门口,缓缓停下。

范建整理了一下衣冠,走下马车,对门口的守卫沉声道。

“我要见陈院长。”

第四章 暗流

监察院的地底,比范建想象的还要阴冷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与血腥混合的味道,令人作呕。

陈萍萍的轮椅,停在一间幽暗的密室中央。

密室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刑具。

“你来了。”

陈萍萍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范建走到他的身边,看着他那张在烛火下忽明忽暗的脸。

“你知道我会来。”

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陈萍萍轻轻一笑,那笑容在他苍白干瘪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

“我不仅知道你会来,我还知道,你见陛下时,说了什么,陛下又对你说了什么。”

范建的心中一凛。

监察院的耳目,果然无孔不入。

连养居殿内的密谈,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也该明白,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范建的声音,压抑而低沉。

陈萍萍转动轮椅,面向他。

“退路?”

“从你决定将他带回京都的那一天起,我们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范建,你我相识多年,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但你今天,做了一件最愚蠢的事。”

范建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我不明白。”

“你不该去威胁他。”

陈萍萍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惋惜,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你以为你手中的,是他的软肋?”

“不。”

“那是他的逆鳞。”

“软肋被人抓住,他会痛,会妥协。”

“但逆鳞被人触碰,他只会……毁掉一切。”

范建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陈萍萍说的是对的。

自己今日的举动,确实太过冲动,也太过想当然了。

他只看到了那份感情,却忽略了那份感情背后,被皇权扭曲了的人性。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范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要范闲去北齐刺杀苦荷,这分明就是一条死路。”

“我们必须想办法,保住他。”

陈萍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操控着轮椅,来到墙边。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一排锋利的铁钩。

“你知道吗,范建。”

“这座监察院,是我亲手建立的。”

“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件刑具,都染着血。”

“我为他,铲除了所有的敌人,巩固了他的江山。”

“我以为,我做的这一切,能换来他的信任,能让他……放下过去。”

“但我错了。”

陈萍萍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与失望。

“帝王之心,是天底下最硬的东西。”

“捂不热,也猜不透。”

“他不是要杀范闲,他是要借范闲的死,来告诉我们这些老家伙。”

“这个天下,是他一个人的。”

“任何企图挑战他权威,或者让他回忆起不快往事的人,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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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建的心,沉到了谷底。

连陈萍萍都如此悲观,难道,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不。”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只要人还活着,就一定有希望。”

“陈萍萍,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来听你唉声叹气的。”

“我要你帮我。”

陈萍萍转过头,浑浊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怎么帮?”

“我要你,动用监察院所有的力量,帮我查一件事。”

范建凑到陈萍萍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出了一个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陈萍萍那万年不变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变化。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你疯了!”

他失声叫道。

“你要查她?!”

“你知不知道,这个名字,在宫中,在整个南庆,都是一个禁忌!”

“一旦被陛下知道,你……”

“我没有选择了。”

范建打断了他的话,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既然他要毁掉过去,那我就……把过去,原原本本地,重新挖出来,摆在他的面前!”

“我要让他知道,有些事,不是他想忘,就能忘得掉的。”

“有些债,不是他坐上龙椅,就不用还的!”

陈萍萍死死地盯着范建,从对方的眼中,他看到了一种名为“毁灭”的东西。

他知道,范建这一次,是赌上了所有。

他要掀的,是整个棋盘。

良久,陈萍萍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仿佛带走了他身上所有的力气。

“好。”

他重新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平静。

“我帮你。”

“但是,范建,你要记住。”

“一旦走了这条路,我们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无论是生,是死,都只能走到底。”

范建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

他转身,向密室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问道。

“范闲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陈萍萍的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陛下不是想看戏吗?”

“那我就……陪他好好地演一场。”

“他想让范闲去北齐,那便让他去。”

“只不过,这戏台子一旦搭起来,唱什么戏,由谁来唱,可就……由不得他了。”

第五章 疑云

诏狱,天字号牢房。

这里是整个南庆最森严的地方,关押的,都是罪大恶极的朝廷重犯。

然而,范闲所在的这间牢房,却异常的干净。

不仅有床有被,桌上甚至还摆着一壶温热的茶水。

范闲盘腿坐在床上,闭目养神,脸上看不出丝毫阶下囚的颓丧。

他很清楚,自己这次被抓,不过是皇帝导演的一出戏。

至于戏的目的,无非就是敲打自己背后的那些人。

父亲范建,院长陈萍萍,还有……那个素未谋面的五竹叔。

他只是有些好奇,皇帝这次,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收场。

牢门上的小窗,被“吱呀”一声打开。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窗外。

是言冰云。

他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仿佛全天下都欠他钱一样。

“看来,你在这里住得还习惯。”

言冰云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范闲睁开眼,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

“还行吧,就是伙食差了点。”

“怎么,陈院长让你来给我送断头饭?”

言冰云没有理会他的玩笑,从怀中取出一份卷宗,从小窗递了进来。

“这是陛下刚刚发下的旨意,你自己看吧。”

范闲接过卷宗,展开。

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饶是他一向镇定自若,瞳孔也不禁微微一缩。

“让我出使北齐?”

“刺杀苦荷?”

他抬起头,看向言冰云,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他这是……疯了?”

言冰云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那是一种,混合了同情与凝重的复杂神情。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你若不去,范府上下,满门抄斩。”

范闲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终于明白,皇帝这次,是来真的了。

他不是在演戏,他是真的,想要自己的命。

可是,为什么?

自己虽然行事张扬,但自问从未做过任何威胁到皇权的事情。

皇帝为何会对自己,动如此之重的杀心?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隐情。

“我知道了。”

范闲将卷宗合上,递还给言冰云。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什么时候出发?”

言冰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三天后。”

“这三天,你可以留在府中,与家人告别。”

“这是……院长为你争取到的。”

范闲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当晚,范闲被释放回府。

范府上下,自然是一片欢腾。

只有范建和范若若,脸上没有一丝喜悦,反而忧心忡忡。

书房内,父子二人,相对而坐。

“父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范闲率先打破了沉默。

“陛下为何,会突然下这样的旨意?”

范建看着眼前的儿子,眼中充满了愧疚与不忍。

他很想将一切都告诉他。

告诉他,他真正的身世,告诉他,那只骨灰坛的秘密,告诉他,自己与皇帝之间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

但他不能。

因为时机,还未到。

有些真相,太过沉重,一旦揭开,足以压垮任何人。

“闲儿。”

范建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只要记住,为父,绝不会让你去送死。”

“北齐之行,看似凶险,实则……另有生机。”

“我已经和陈院长商议好了,他会在暗中,为你铺好一切。”

范闲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知道,父亲一定隐瞒了什么。

但他没有追问。

因为他相信,父亲和陈萍萍,不会害他。

“我明白了。”

范闲站起身。

“父亲,您早些休息吧。”

“这三天,孩儿想一个人,静一静。”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书房。

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范建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他知道,这个儿子,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聪明得多。

他或许,已经猜到了一些什么。

接下来的三天,范闲哪里也没去,就待在自己的院子里。

他没有练功,也没有看书,只是每天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对着一棵老槐树发呆。

他在复盘。

复盘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所经历的一切。

从澹州,到京都。

从牛栏街刺杀,到朝堂斗诗。

他发现,自己的每一步,似乎都在一个无形的棋盘上。

而执棋者,始终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帝。

自己,父亲,陈萍萍,太子,二皇子……所有人,都只是他的棋子。

可是,他为什么要下这盘棋?

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范闲百思不得其解。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某个至关重要的线索。

一个,足以解开所有谜团的线索。

第三天傍晚,就在范闲准备动身前往使馆,与使团汇合时,范若若找到了他。

她塞给范闲一个锦囊。

“哥,这是父亲让我交给你的。”

“他说,让你到了北齐之后,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再打开看。”

范闲接过锦囊,掂了掂,入手很轻。

他点了点头,将锦囊贴身收好。

“若若,照顾好父亲和柳姨。”

他揉了揉妹妹的头,转身,大步走出了范府。

夜色中,他的背影,显得格外萧索,也格外决绝。

他不知道,前路等待他的,究竟是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走下去。

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关心他的人。

然而,范闲并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离开书房后不久,范建便独自一人,来到了书房的密室。

他打开了那个尘封多年的柜子,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那个装着骨灰坛的黑布包袱,不翼而飞。

范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发疯似的在密室里翻找,却一无所获。

怎么会这样?

钥匙一直在自己身上,除了自己,没有人能打开这个柜子。

东西,怎么会不见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一般,钻入他的脑海。

难道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跌跌撞撞地跑出密室,冲向范闲的院子。

院子里,空无一人。

他推开范闲的房门,里面整整齐齐,似乎主人从未离开。

范建的目光,在房间里飞快地扫视着。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书桌的一个角落。

那里,放着一把小巧的铜制钥匙。

那钥匙的样式,他再熟悉不过了。

正是他用来开启密室柜子的备用钥匙。

这把钥匙,他一直藏在书房主梁的暗格里,除了他自己,无人知晓。

闲儿……他是怎么找到的?

范建的心,瞬间沉入了万丈深渊。

他快步走到书桌前,颤抖着手,翻开了一本摊开的书。

书页里,夹着一张纸条。

上面,是范闲那熟悉的笔迹。

只有短短八个字。

“父亲,此物,孩儿带走了。”

范建只觉得眼前一黑,几乎要昏厥过去。

他带走了?

他怎么敢!

他知不知道自己带走的是什么东西!

那是催命符!是足以让整个范家,乃至整个南庆都天翻地覆的根源!

不行,绝不能让他带着这东西去北齐!

一旦落入有心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范建疯了一般冲出书房,嘶吼着让下人备马。

他要追上去,他必须把东西拿回来!

然而,当他心急如焚地赶到城门口时,却被守城门的卫兵拦了下来。

卫兵告诉他,使团的车队,在一炷香前,就已经出城了。

范建呆立在原地,如遭雷击。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府中,将自己关进了书房。

他想不通,范闲究竟是如何发现这个秘密的?

他又是如何,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拿走了那把备用钥匙?

无数的疑问,像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就在他心乱如麻之际,他忽然瞥见,书房角落里那个被他打开的柜子,似乎有些异样。

他走上前,仔细查看。

在柜子最深处的夹层里,他摸到了一处凸起。

他用力一按,只听“咔”的一声轻响,一块木板弹开,露出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静静地躺着另一个,一模一样的黑布包袱。

范建愣住了。

他颤抖着手,打开包袱。

里面,是他熟悉的那只紫檀木骨灰坛。

那……闲儿带走的,又是什么?

然而,当他打开坛盖,看清里面的东西时,整个人却如坠冰窟,瞬间血液冻结……

第六章 调包

骨灰坛里,空空如也。

没有骨灰。

只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宣纸。

范建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那张纸。

他缓缓地,展开宣纸。

上面,依旧是范闲的笔迹,却比之前那张纸条上的字迹,要沉重得多。

“父亲大人亲启。”

“当您看到这封信时,孩儿应该已经踏上了前往北齐的路。”

“请恕孩儿不孝,私自取走了娘亲的骨灰,并以假物调包,瞒天过海。”

“孩儿知道,您想用此物,作为与陛下博弈的筹码,护我周全。”

“但孩儿,不愿。”

“孩儿的命,是娘亲用命换来的,是父亲和陈院长拼死保下的,不是用来当做威胁他人的工具。”

“更不愿,让娘亲的在天之灵,成为我苟活于世的枷锁。”

“她生前,风华绝代,睥睨天下,死后,亦当魂归天地,自在逍遥,而非困于这方寸祭坛之内,不得安宁。”

“孩儿此去北齐,已抱必死之心。”

“若能侥幸完成任务,是为南庆尽忠。”

“若不幸身死异乡,亦是孩儿自己的选择,与人无尤。”

“只求父亲,将此坛,连同这封信,一并焚毁。让过去的一切,都随风而去吧。”

“陛下是君,您是臣。”

“君臣之纲,不可废。”

“为了孩儿一人,致使范氏蒙难,天下动荡,非孩儿所愿见。”

“娘亲的骨灰,孩儿已在出京途中,寻一山清水秀之地,洒于山川河流之间。”

“从此,天地为墓,日月为碑。”

“她,自由了。”

“不孝子,范闲,叩首。”

信,从范建的手中滑落。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瘫坐在地上。

眼泪,无声地从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滚落下来。

他哭了。

这个在朝堂上纵横捭阖,在皇帝面前也敢以命相搏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他不是在哭那份最后的筹码没了。

他是在哭,他的儿子。

那个他一直以为,需要自己拼尽一切去保护的儿子,原来,早已拥有了一颗比他更强大,更通透的心。

他以为自己在为儿子铺路。

却不知,儿子早已选择了,一条属于自己的,哪怕是布满荆棘的,道路。

“傻孩子……”

“你这个傻孩子啊……”

范建捂着脸,泣不成声。

他终于明白,范闲这三天,为何要一个人静静地待着。

他不是在发呆,他是在思考,是在做抉择。

他看透了这盘棋的本质。

他知道,只要这骨灰坛还在一天,自己与皇帝之间的这根弦,就会越绷越紧,直到最后,彻底断裂。

而断裂的后果,无人能够承受。

所以,他选择了最决绝,也最釜底抽薪的方式。

他亲手,毁掉了这个“局”。

他用自己的命,去换取所有人的解脱。

包括,那位高高在上的,他的亲生父亲。

“陛下啊陛下。”

范建抬起头,望着皇宫的方向,惨然一笑。

“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的儿子。”

“他比你,更像一个……人。”

第七章 变数

北上的官道上,南庆使团的车队,正在缓缓行进。

范闲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内心,远不如表面上那么平静。

做出那个决定,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

但他知道,那是他唯一能做,也必须做的事情。

他不能让自己的母亲,成为别人手中的工具。

哪怕这个人,是为了保护他。

他更不能让整个范家,因为自己,而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至于刺杀苦荷的任务……

范闲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皇帝想让他死,他又何尝不想,借此机会,跳出这个名为“京都”的牢笼。

北齐,对于别人来说,或许是龙潭虎穴。

但对于他来说,却可能是另一片,海阔天空。

车队行至一处山谷,天色渐晚。

使团正使,鸿胪寺少卿辛其物,下令安营扎寨,准备过夜。

范闲走下马车,伸了个懒腰。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地形。

两山夹一谷,是绝佳的埋伏地点。

看来,今晚不会太平了。

果然,入夜之后,当营地里大部分人都已进入梦乡时,一阵细微的破空声,从山谷两侧的密林中传来。

范闲猛地睁开眼睛。

来了。

他没有声张,悄无声息地穿好衣服,拿起身边那把看似普通的匕首,闪身出了帐篷。

借着月色,他看到数十条黑影,如鬼魅一般,从林中窜出,向着营地摸来。

这些人的身手,极为矫健,行动间悄无声息,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而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就是他,范闲。

范闲冷哼一声,不退反进,主动迎了上去。

一场无声的杀戮,在夜幕的掩护下,展开了。

范闲的身法,如同一阵风,在黑衣人中间穿梭。

他手中的匕首,每一次挥出,都必然会带走一条生命。

霸道真气,在他体内奔涌,让他感觉不到丝毫的疲惫。

然而,黑衣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他们就像是杀不尽的蝗虫,一波接着一波。

范闲的身上,很快就挂了彩。

就在他被数名黑衣人围攻,险象环生之际,一道凌厉的剑光,从天而降。

一个身着监察院服饰的年轻人,手持双剑,如猛虎下山一般,冲入了战团。

是高达。

监察院七处主办,也是陈萍萍派来,暗中保护他的人。

高达的加入,瞬间为范闲分担了巨大的压力。

两人背靠背,与黑衣人战在一处。

然而,对方似乎早就料到了监察院会派人保护,很快,便有更多的黑衣人,从暗处涌出,将二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一名黑衣人,身材异常魁梧,手中提着一把巨大的开山刀。

他的武功,明显高出其他人一截。

高达与他对了一招,竟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开裂。

“你们是什么人?”

范闲一边格挡,一边冷声问道。

那为首的黑衣人,发出一阵沙哑的笑声。

“取你命的人!”

说完,他便挥舞着开山刀,再次向范闲劈来。

刀风凌厉,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范闲不敢硬接,只能狼狈地闪躲。

他心中清楚,再这样下去,自己和高达,迟早会力竭而亡。

必须想办法,突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次发生。

一道黑色的闪电,从远处的山巅,一闪而至。

那是一个人。

一个,双眼蒙着黑布的人。

他手中,没有武器。

或者说,他的身体,就是最强的武器。

他所过之处,所有的黑衣人,都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纷纷倒下。

没有人,能看清他的动作。

也没有人,能挡住他的一击。

他就像一个,来自地狱的死神。

五竹。

范闲的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他知道,自己得救了。

那为首的黑衣人,看到五竹的出现,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他似乎知道,眼前这个蒙眼男人的可怕。

“撤!”

他当机立断,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然而,已经晚了。

五竹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是谁?”

黑衣人首领,色厉内荏地问道。

五竹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然后,轻轻地,点在了黑衣人首领的额头上。

黑衣人首领的身体,僵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那一瞬间。

下一秒,他的脑袋,就像一个被砸碎的西瓜一样,“嘭”的一声,炸开了。

血,溅了五竹一身。

但他,却毫不在意。

剩下的黑衣人,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恋战,纷纷作鸟兽散。

五竹没有去追。

他缓缓地,转过身,面向范闲。

虽然他的眼睛,被黑布蒙着。

但范闲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在自己的身上,来回打量。

“你,长大了。”

五竹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平淡,不带一丝感情。

范闲咧嘴一笑。

“五竹叔,好久不见。”

第八章 棋手

皇宫,御书房。

庆帝的手中,拿着一份刚刚从边境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密报。

密报上,详细地记录了范闲使团在山谷遇袭的整个过程。

包括,五竹的出现。

“五竹……”

庆帝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有忌惮,有怀念,也有一丝……杀意。

“陛下。”

侍立在一旁的侯公公,小心翼翼地开口。

“看来,陈院长他们,对范提司,还是不放心啊。”

庆帝将密报随手丢在桌上,发出一声冷笑。

“不放心?”

“他陈萍萍,不是不放心,他是根本,就没信过朕。”

“他以为,派一个五竹去,就能保住范闲的命?”

“天真。”

侯公公低下头,不敢接话。

庆帝站起身,走到那副巨大的南庆疆域图前。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从京都,一路划到了北齐的上京城。

“朕要杀的人,就算是神,也保不住。”

“传朕的旨意,给北境的叶家。”

庆帝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残酷。

“告诉叶重,朕不管他用什么方法。”

“范闲的项上人头,必须,落在北齐的国土上。”

“若是办不到,他叶家,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侯公公心中一颤,连忙跪下。

“奴才……遵旨。”

他知道,皇帝这次,是真的动了真怒。

叶家,是南庆军方举足轻重的势力,镇守北境多年。

叶重,更是与秦家并列的军方大佬。

让叶家去杀范闲,这无疑是在告诉所有人,他庆帝,为了杀范闲,不惜动摇国本。

这盘棋,已经下到了,图穷匕见的阶段。

与此同时,范府之内。

范建也同样收到了一份,来自监察院的密报。

当他看到五竹出现时,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有五竹在,至少,范闲的安全,有了一定的保障。

但是,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皇帝的手段,绝不止于此。

他既然敢让范闲去北齐,就一定在北齐,布下了天罗地网。

范闲此行,依旧是危机四伏。

“老爷。”

管家匆匆走入书房。

“宫里来人了,是……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人,请您即刻入宫,说是有要事相商。”

范建的眉头,微微一挑。

太后?

她这个时候找自己,所为何事?

难道,也与范闲有关?

范建不敢怠慢,连忙换上朝服,赶往皇宫。

慈宁宫内,檀香袅袅。

太后半躺在凤榻上,闭目养神,脸上带着一丝倦意。

“臣,范建,叩见太后娘娘。”

范建跪地行礼。

“起来吧。”

太后缓缓睁开眼,声音有些沙哑。

“范建,哀家今日叫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关于范闲的身世,皇帝,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范建的心,咯噔一下。

他没想到,太后会问得如此直接。

他定了定神,沉声回道。

“回太后,陛下……圣心难测,臣,不敢妄加揣测。”

太后闻言,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啊,还是这副老样子,说话总是滴水不漏。”

“罢了。”

“哀家也不与你绕圈子了。”

“皇帝这次,对范闲动了杀心,哀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