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评个上将,是不是太委屈了?”
一九五五年9月,北京中南海怀仁堂,一众高级将领们兴高采烈来参加授衔仪式,却对一个老将的军衔议论纷纷。
所有人大吃一惊,当年南昌起义绝对的主力师长,起步比谁都高,怎么最后只拿了这个军衔?
众人一时间没想到,这背后竟然藏着一段长达六年的失联往事,这位老将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01
这事儿吧,咱们得把时间往回倒,回到那个军阀到处抢地盘的年代。
1900年,周士第出生在海南琼海的一个偏僻小村子里,家里穷得叮当响,祖祖辈辈都是靠天吃饭的老农民。
但这家伙脑子特别好使,从小就知道死读书没出路,七岁进了私塾,后来硬是考进了琼崖中学。
一九一九年五四运动那股风刮到海南的时候,他整个人就被点燃了,天天带着学生上街,成了当地有名的学生头头。
到了1923年,他觉得老家这地方实在施展不开,一咬牙就跑去了广州,当时的广州可是各路神仙打架的核心圈子。
1924年5月,黄埔军校第一期开始招生,这可是改变无数人命运的古代版高考,周士第凭着扎实的底子,一把就考进去了。
跟他睡上下铺、一块儿在泥水里摸爬滚打的,是徐向前、陈赓这帮后来的狠角色。
军校毕业后,他没去普通部队,而是直接进了孙中山亲自组建的铁甲车队。
这支队伍可不简单,说白了就是大领导手里的王牌特种兵,清一色的硬汉,周士第从见习官干起,不到一年就升了队长。
1925年省港大罢工那会儿,他带着工人纠察队跟反动派硬刚,那场沙基惨案里,他身上连中七枪。
常人挨一枪就得躺半个月,他硬是咬着牙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这身铁打的骨头,让所有人都服气。
后来这支铁甲车队改编成了大名鼎鼎的叶挺独立团,也就是后来北伐战场上神挡杀神的“铁军”。
周士第就在这个团里当参谋长,跟着部队一路往北打,汀泗桥、贺胜桥那几场要命的硬仗,他全在一线指挥。
仗打赢了,他顺理成章地接了代理团长的位子,到了年底,部队扩编,他直接当上了73团的实权团长。
开局拿到全满贯,年纪轻轻就站到了金字塔尖,这种天胡开局放眼整个军界都找不出几个。
那时候的他,风光无限,走路带风,谁见了都得竖个大拇指。
02
时间来到一九二七年,这可是个要命的年份,风向彻底变了。
8月1日,南昌城头枪声大作,南昌起义爆发,27岁的周士第带着手底下的兄弟们直接拉起了队伍。
因为底子厚、能打硬仗,他当场就被任命为起义军第11军25师的师长。
27岁当主力师师长,这在当时是个什么概念?这履历简直是降维打击。
咱们来看看当时他手底下都是些什么神仙阵容。
下辖的74团一营,营长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叫陈赓。
队伍里的连长有林彪,还有萧克,许光达那时候还只是个排长。
至于后来用兵如神、打出逆天战绩的粟裕,在那会儿的部队里,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班长。
就连朱老总当时的职务,严格算起来也没有周士第高。
带着这么一套满级大佬组成的班底,周士第在起义中负责占领南昌城里最核心的据点,打得极其漂亮。
起义军随后开始南下广东,准备找个落脚点,一路上会昌战斗、三河坝阻击战,周士第都是带着队伍顶在最前面。
但局势恶化得太快了,起义军在潮汕地区遭遇了敌人的重兵围剿,大军一下子被打散了。
打仗不是请客吃饭,顺风局谁都会打,逆风局才是真要命。
主力溃散后,队伍乱成了一锅粥,大家只能化整为零,各自找活路。
周士第没能跟上朱老总他们上井冈山的队伍,而是接到了去香港汇报工作的命令。
谁也没料到,这一去,就彻底改变了他后面几十年的命运轨迹。
03
一九二八年初,周士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好不容易摸到了香港。
刚把起义部队打散的残局跟上面汇报完,他整个人就扛不住了,直接病倒在街头。
那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感冒,是要人命的恶性疟疾,发作起来浑身打摆子,烧得连亲娘都不认识。
当时的香港物价极高,组织上的经费又被卡得死死的,根本拿不出多余的钱给他抓药。
堂堂一个起义军主力师长,落魄到在香港的破巷子里等死,这反差实在太大了。
后来碰巧遇到了海南老乡张云逸,对方二话不说掏了50块大洋给他,这才勉强住进了医院。
但这钱也就是杯水车薪,没几天就烧光了,医院的催款单一张接一张,医生直接下达了病危通知。
这时候,另一个在南洋做生意的老乡陈超鹏跑来看他,见他这副惨状,死活要拉他去南洋治病保命。
摆在周士第面前的是个死局:留下来遵守纪律,大概率病死在异乡;跟着老乡走,能活命,但就是擅自脱离组织。
人在面临生死存亡的时候,求生欲是战胜一切的,他最终没有向上面请示,拖着病体上了去南洋的客船。
为了活命连组织都没找,命是保住了,可人生最关键的列车也开走了。
这一走,就是整整六年的音讯全无。
当时通讯极其落后,组织上找了他好久都没找到,内部通报里甚至都以为他已经牺牲了。
其实这六年里,他一刻也没闲着,在南洋稍微养好点身体,一九二八年底就偷偷跑回了国。
因为找不到原来的联络人,他在上海一头扎进了邓演达组建的第三党,继续干着反蒋的掉脑袋买卖。
一九三一年,他在西安搞地下工作时被特务盯上,直接被扔进了南京的死牢。
在牢里大刑伺候,打得皮开肉绽,他硬是一个字没吐,后来还是宋庆龄出面周旋,才把他从鬼门关捞了出来。
出狱后,他跑到上海加入了十九路军,带头在闸北的废墟里跟日本人拼刺刀。
这六年在外面吃尽了苦头,可他错过的,恰恰是红军发展最核心、最要命的黄金六年。
04
一九三四年2月,周士第经过无数次打听和辗转,终于一路摸到了江西瑞金。
整整失联了六年,这个当年威风凛凛的25师师长,终于又穿上了熟悉的红军军装。
但物是人非,这六年里,当年他手下的那些营长、连长们,早就经过了井冈山会师和历次反围剿的血水洗礼,成了一线独当一面的军团长。
组织上接纳了他,但因为履历上的空白,只能安排他去红军大学当个教兵法教员。
当年带头冲锋的大哥,转了一圈回来只能当教书先生,这落差一般人真扛不住。
但他一句怨言没有,拿起教鞭就开始讲战术,到了10月份,长征开始了。
他被任命为干部团上干队指挥科科长,跟着大部队翻雪山、过草地,一路上啃树皮吃烂草,硬是走到了陕北。
直到一九三五年底,经过长期的考验,由罗贵波、董必武做担保,他才重新办理了入党手续。
抗日战争一打响,红军换上了八路军的衣服,周士第终于重返一线,出任120师参谋长,成了贺龙的左膀右臂。
在雁门关,在晋西北的黄土地上,他带着部队成天跟日本人死磕。
一九三九年的黄土岭那一战,他参与指挥部署,几发迫击炮弹精准砸下去,直接把日军那个号称名将之花的阿部规秀送回了老家。
这波操作极大地提振了士气,也证明了他骨子里还是那个能打硬仗的铁军团长。
可是常年的风餐露宿和早年留下的病根,让他的身体在1944年彻底亮了红灯。
他不得不回到延安长期休养,这一躺,又错过了抗战后期很多关键性的战役。
到了解放战争时期,他先后担任晋绥军区司令员、华北军区第一兵团副司令员,大多数时间都在给徐向前当副手。
虽然后期他出任第18兵团司令员,带兵横扫大西南,拿下了四十多座县城,但整体算下来,担任副职的时间远多于主帅。
仗总算是打完了,接下来的大戏,就是全军上下最关注的授衔了。
05
一九五五年的那场大授衔,考核的标准极其严格,绝对不是光看谁参加革命早。
周士第的资历确实老得吓人,黄埔一期加上南昌起义主力师长,这招牌拿出去分量极重。
但他中途去南洋治病,导致脱离组织整整六年,这是个绕不过去的硬伤。
评定元帅和大将有一条死规矩,那就是在红军初创时期和各个根据地的反围剿斗争中,必须有连续不断的重大贡献。
周士第恰恰在这个最关键的成长期缺席了,等他回来的时,红军的骨干班底已经完全定型。
再加上他在抗战和解放战争期间,身体经常出状况,担任的大多是参谋长、副司令员这样的职务。
军衔这东西说白了就是把尺子,量的是你这大半辈子的每一寸功劳,少一寸都评不上。
那些一直在一线带兵打仗、从不掉线的老部下们,比如陈赓、粟裕,凭借着一场场实打实的逆天战绩,戴上了大将的肩章。
林彪更是凭着横扫大半个中国的战功,稳稳坐进了元帅的位子。
对于自己最终只评上上将,周士第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太清楚那失去的六年意味着什么。
他没有去找领导拍桌子叫屈,也没有在背后发半句牢骚,安安静静地领了那套上将礼服。
后来他就在训练总监部和总参谋部当个顾问,干点自己力所能及的活儿,生活过得极其低调。
谁来家里看他,他都是笑呵呵地泡茶,从不提当年自己在南昌城头是多大的官。
周士第这辈子枪林弹雨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早年风光过,中间落魄过,晚年算是彻底踏实下来了。
平时没事就在院子里溜达溜达,看看报纸,一身的伤病也早就看开了。
一九七九年6月30日,周士第在北京安详地走了,79岁,也算圆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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