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六下午三点多,我正窝沙发里刷春晚重播,手机突然蹦出个熟悉的名字——老张。这货移民加拿大5年了,平时朋友圈要么是蓝天白云大house,要么是儿子在草坪撒欢,我还以为他打电话来炫富呢,结果一接,那边沉默了三秒,突然传来带着哭腔的闷声:“兄弟,我后悔了…”我当时手里的遥控器都差点掉地上——这货当年可是济南局里的科级干部,意气风发得像开了挂,怎么突然哭成这样?
我和老张1998年在济南念大学,同宿舍四年,关系铁得能穿一条裤子。他是青岛人,爹是国企中层,妈是小学老师,家境算不错的。毕业后他考了济南某局公务员,从科员熬到科级,那时候走路都带风,同学聚会他总是笑得最欢的那个,谁见了都得叫一声“张科”。
2019年10月的晚上,他突然打电话说要移民加拿大。我当时差点从沙发蹦起来:“啥?你公务员不干了?孩子才8岁,折腾啥?”他说考察大半年了,温哥华空气好,孩子不用鸡娃,济南雾霾大,儿子背着重书包写到十点,眼睛都近视了。我劝不动,只能说“有事随时找我”。
2020年3月,他一家三口卖了济南120平的房,揣着230万人民币飞温哥华。机场送他的时候,他穿休闲装推俩大箱子,老头两年他朋友圈发得勤,蓝天白云大house,儿子在草坪跑,一家三口海边合影,配文都是“向往的生活”。我每次点赞,心里也替他高兴,觉得这货选对了路。
婆抱儿子,脸上全是憧憬,还说“安顿好你来玩”。我看着他们进安检,心里莫名有点慌,没想到这一别是这结局。结果2022下半年开始,他朋友圈突然“销声匿迹”,几个月不发一条,偶尔发个风景照连字都没有。我发微信问“咋样”,过两天才回“挺好,忙”,再问就没音了,我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但没敢多问。
直到大年初六那通电话,他哭着说后悔。“我当初脑子抽了!放着济南安稳日子不过,来这鬼地方遭罪!”他爆粗口,我都懵了——他平时说话挺斯文的。“我现在在工地搬砖!一个科级干部,现在干这个!”
当初230万,五十万加币买了郊区房,积蓄花得差不多了。房子大是大,可房屋保险、草坪维护、冬天铲雪、夏天除虫,水电气网杂七杂八加起来,每个月都要花不少。更要命的是工作,雅思过了以为没问题,结果投160多份简历,面试30多次,人家只要本地经验,每次都穿西装像小丑,面试官眼神像看外星人。
后来没办法去中餐馆端盘子洗碗,油烟呛得喉咙疼,一个月3000加币。有次客人洒汤,看都不看他一眼,他躲厕所哭半小时,想起以前下属叫“张科”,落差大得让人破防。再后来考了工地证,跟着华人包工头干,搬砖和水泥啥都来,冬天零下20多度手冻成红萝卜,夏天30多度晒得头皮疼,每天收工都虚脱。
去年他爹突发脑溢血,他正在工地搬砖,赶紧请假回国,到医院爹已经走了。妈拉着他手说“你爹临走前还念叨你”,他跪在病床前抱着爹的手哭昏过去——如果没移民,爹发病十分钟就能到医院,可他在万里之外,啥都做不了。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对不起爹对不起妈对不起老婆孩子。我劝他“事已至此往前看,想回来就回来,面子都是虚的,我帮你找工作”。他沉默好久说“我脑子乱,会想想”。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哭了,想起当年意气风发的老张,机场的笑容,谁能想到五年后他哭成这样。其实移民真不是“国外月亮圆”,很多人只看光鲜,没算隐性成本,还有亲情距离——远水解不了近渴,这才是最扎心的。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海外版《移民不是“退路”,理性选择才是正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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