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哥哥/老姐姐:咱聊聊,行不?

刚才说的那句“我不怕死,怕痛苦的死,最好睡着觉死”,我的心啊,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酸溜溜的,又觉得特别亲。因为这话,我也在心里念叨了千百遍了。

时刻准备着!

人老了,就像一部用了多年的老机器,零件磨损严重,噪音也大了,跑起来费劲。年轻那会儿,谁会想这些?那时候,死是件多遥远的事儿啊,像是电影里的情节,或者是别人家的新闻。可现在不一样了,咱们这个年纪,抬眼一看,周围的老邻居、老同事,隔三差五就少了一个。今天听说老张走了,明天知道老李没了。走得时候是什么样,咱们心里都有数。

你看楼下的王大伯,上个月走的。说是心梗,其实之前心脏就不好。那天早上还好好的,还能下楼买早点,跟人打招呼。中午吃饭,一碗面条刚吃到一半,人就歪那儿了。救护车来的时候,人早就不行了。街坊们都叹气,说这叫“有福气”,走得快,没遭罪。儿女们虽然哭,但也知道,老爷子是舒舒服服走的,脸上没有一点痛苦。我当时听着,心里还真有点羡慕。那叫什么?那叫“睡过去了”,跟咱们说的“睡着觉死”一模一样。人这一辈子,最后能落个这样,真是烧了高香了。

可更多的,是另一番景象。我就想起我们以前的一个老领导老赵。退休没几年,查出了食道癌。那罪遭的,真是没法提。后来听他老伴儿说,最后几个月,汤水都难以下咽,吃什么吐什么,人瘦得脱了相,只剩一把骨头。最难受的时候,他抓着老伴儿的手,指甲都快嵌进肉里,求她给个痛快。可这哪是能由着人的事?医院有规定,家里有孝道,谁敢说那个“了”字?他就那么清醒地、一点点地被耗干了。每次路过他家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我这心里就跟针扎似的。

老哥哥/老姐姐,您说,这种死法,比死本身可怕一万倍啊!

咱们都活了大半辈子了,啥没见过?啥没经历过?年轻时为国家、为家庭拼死拼活,老了,就想图个清静。可这身体,它不答应啊。高血压、糖尿病、心脏病,这些老年病

甩都甩不掉。每天一大把药片往肚子里吞,吃得胃都难受。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往医院跑。排队挂号,楼上楼下地跑检查,看着那些冰冷的仪器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听着医生嘴里蹦出的那些听不懂的词儿,心里那个慌啊,比当年被领导批评还厉害。

最怕的,还不是这些。最怕的是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神志却清醒着。像我一个远房亲戚,摔了一跤,腿骨裂了,做了手术,结果引发了并发症,躺床上大半年。吃喝拉撒,全在床上。一开始还嚷嚷着要回家,后来就只剩下哼哼了。她闺女跟我讲,说老太太夜里疼得睡不着,整宿整宿地掉眼泪,拉着她的手说:“闺女啊,你让我死吧,我实在受不了了。”那声音,隔着电话线我都听得心颤。咱们辛苦一辈子,拉扯大孩子,帮衬着带大孙子,临了了,难道就是为了换来这么一副光景?活得像个废人,死得像个煎熬?

所以啊,我说,我不怕死。死是什么?死就是灯灭了,黑了,什么都不知道了。就像咱们小时候,玩累了,往炕上一躺,一觉睡到大天亮,中间发生了啥,全忘了。那种“睡着觉死”,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归宿。没有警报,没有抢救,没有插满管子的狼狈。就在自个儿家里的床上,盖着干净的被子,闻着熟悉的皂角香。也许是午后,阳光正好,晒得人懒洋洋的;也许是夜里,听完一段喜欢的评书,打了个哈欠,眼皮一沉,就过去了。第二天早上,老伴儿进来叫咱们起床,推开门,发现咱们身子凉了,嘴角说不定还带着一丝笑意。儿女们哭,那是心疼,但更多的是安慰——爹/娘走得体面,没受那份活罪。

我知道,这话听着有点丧气,也有点自私。人家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可赖活着,也得有个底线啊。要是活着只剩下疼,只剩下拖累,只剩下对明天的恐惧,那这“活”,还有什么滋味?咱们这代人,讲究的是个尊严。活着要有尊严,死了,也想留个体面。不想在最后那一刻,变成一堆只会喘气的零件,任人摆布。

老哥哥/老姐姐,咱们都不年轻了。趁着现在还能走能动,还能吃能睡,好好享受每一天。晒晒太阳,下下棋,跟老朋友们聊聊天。至于将来,咱们就把那句“睡着觉死”当成给自己许的一个愿吧。不求别的,只求阎王爷发慈悲,到时候别折腾咱们,给咱们来个痛快的、安静的、像睡着了一样的……长眠。

您说,这心愿,过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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