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的祁连山,飘着能冻掉耳朵的大雪,一千多个穿着破衣烂衫的战士拼了命往西走,这是西路军突围出来的余部,领头的是李先念。他们身后,马家军一张大网已经铺好,就差按下电报键发命令,南北夹击就能把这一千多人全吞了。可谁也没想到,这封十万火急的电报,愣是被扣了四天。
扣电报的人叫曾庆良,江西于都人,14岁就参加了红军,进过中央军委的无线电学校,是根正苗红的技术骨干。西路军打散后他不幸被俘,因为懂无线电技术,被马步芳留到了西宁电台当报务员,暗中等着能归队的机会。
那时候马步芳刚收到蒋介石的密电,明确说李先念带着一千多人沿祁连山往西走,必须全部消灭,一个都不能放跑。马步芳不敢耽搁,亲手写了两份追击令,一份给马步銮旅抽骑兵团从北线堵,一份给河西的马彪让他派主力就近围剿,每份电报末尾都标着十万火急。
电报译成密码后,交到了西宁电台报务主任熊维邦手里。巧的是熊维邦刚结婚,正赶着回家陪新娘子,之前打了几个月仗连轴转,早就憋着想休假。他看都没看内容,随手就把电报扔给了顶班的曾庆良,自己转身就走了,半句话多余的都没说。
熊维邦哪能想到,自己随手甩出去的,是关系一千多人生死的密令,接电报的还是被俘的红军。曾庆良接过稿子译出来,当时后背就冒冷汗,换谁看了都捏一把汗,电文明明白白写着,让马彪连夜出兵围堵李先念的队伍。
这电报只要发出去,在山里饿着肚子冻得打颤的一千多战士,根本挡不住马家军的骑兵,大概率是全军覆没。曾庆良没怎么犹豫,直接把心一横,就当这事没发生。他坐在电报机前装模作样按了几下电键,装成发完的样子,把稿子放回原处,该干嘛干嘛,一点马脚都没露。
接下来四天,熊维邦一直在家陪新媳妇,压根没回电台。这封十万火急的密令就安安稳稳躺在熊维邦的办公桌上,谁都没想起这回事。这四天里,李先念带着队伍一刻不停往西走,早就拉开了和马家军的距离,硬是冲出了最危险的包围圈。
还是四天后,马步芳收到下属报告,说已经在玉门青头山和西路军接上火了,他才想起问,给马彪的电报发出去怎么没回信。这一查可坏了,熊维邦回机房一翻,密令原稿好好躺在桌上,半根毛都没动过。
熊维邦当时脸都绿了,揪着曾庆良问怎么回事。曾庆良早就想好了说辞,说这几天机子信号差杂音大,发了好几次都发不出去,还主动说现在马上就试。
电台台长张之俊其实猜出来曾庆良是故意扣的,可他敢说出去吗?真追究起来,熊维邦擅离职守,他自己管理不力,全都要掉脑袋。最后几个人一合计,跟马步芳汇报就说天气不好信号差,耽误了发报。马步芳本身不懂电台那套技术,居然就这么信了,没再往下深究。
曾庆良一个被俘的红军,怎么就能在马步芳的电台里待着,还能拿到密电?这事说起来也巧,西路军被俘的无线电技术人员,本来要被处理,结果当时马步芳缺懂技术的人,曾经和西路军电台工程师刘景炎是旧交的马步芳电台台长张之俊,特意求情把这些技术人员留了下来,曾庆良这才进了西宁电台。
刚去的时候张之俊他们盯得很紧,可曾庆良技术好干活稳,又看着老实,加上熊维邦本来就偷懒贪玩,经常让曾庆良帮他顶班,一来二去就放松了警惕,这才给了曾庆良这个改变一千多人命运的机会。
后来全面抗战爆发,国共合作,马步芳要把俘虏的西路军人员送出去,曾庆良也在这批人里。他们被押到兰州又转西安,走到平凉的时候,在当地老乡和援西军的接应下,成功跑了出来,最终回到了延安,回到了自己人的队伍。
归队之后曾庆良还是干老本行,抗战时期当过军委三局无线电科副科长,还有八路军留守兵团的通信科科长,一直干着通信技术的活。解放战争的时候,他跟着部队在西北转战,当过晋绥野战军通信科科长,还办过通信学校,给部队培养了不少技术人才。
建国之后,曾庆良当了西南军区通信处处长,1955年被授予大校军衔,还拿到了二级八一勋章、二级独立自由勋章和二级解放勋章。后来他当过军事通信工程学院副院长,雷达工程学院院长,1961年晋升为少将军衔,成了大家公认的开国少将。1988年还获得了一级红星功勋荣誉章,1996年在北京去世,享年79岁。
很多人说这是天大的运气,要是熊维邦不着急回家,要是张之俊非要查个水落石出,结果可能完全不一样。可说白了,哪有那么多凭空掉下来的运气,那是曾庆良敢拿命赌,在关键时刻站得出来,才给一千多兄弟挣出了一条活路。换个贪生怕死想邀功的,直接发了电报,那历史就得改写了。
参考资料:解放军报 《曾庆良:扣下密电救李先念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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