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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丧夫后,相公当即要求和离:若兰心气高,我陪她守丧一年再复婚。我点头答应,丧期结束他找我复婚,我尴尬笑道:不好意思,我已嫁人了
“清玥,我们离婚吧。”
陆明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他推过来一份早已打印好的离婚协议,指尖点在甲方签名处,那里已经龙飞凤舞地签好了他的名字。
许清玥刚把热好的牛奶放在他手边,指尖被瓷杯烫得微微发红。她看着那沓纸,又看了看丈夫毫无波澜的脸,耳边还回荡着半小时前他在书房压低声音打电话的温柔絮语——“若兰,别怕,有师兄在……你丈夫刚走,我知道你难过,我……我会尽快处理好的。”
处理什么?
原来是处理掉她这个碍事的“旧物”。
陆明轩见她不动,皱了皱眉,语气带上一丝不耐和……施舍般的怜悯:“若兰刚丧夫,她心气高,受不了闲话。我打算陪她守丧一年,给她个依靠。一年后,等风头过了,我们再复婚。清玥,你最懂事了,会理解我的,对吗?”
许清玥慢慢直起腰,擦掉指尖沾到的奶渍。她看着这个结婚三年、始终对她相敬如“冰”的丈夫,看着他为另一个女人盘算得如此“周全”的模样,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意未达眼底。
“好。”她拿起笔,在乙方签名处,利落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
陆明轩明显松了口气,眼底甚至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轻蔑。他就知道,这个温顺寡言、家世普通的妻子,从来不敢违逆他。
他看不到,许清玥垂下眼帘时,眸底深处那簇沉寂了三年的冰焰,终于开始无声燃烧。
第一章
离婚手续办得出奇得快。
陆明轩似乎动用了不少人脉,民政局那边一路绿灯。走出那栋灰色建筑时,天空飘起了细雨。
陆明轩的助理撑开伞,恭敬地遮在他头顶。他侧过头,对只拎着一个简单行李箱的许清玥说:“房子和车都是婚前的,你没出钱。至于存款……”他顿了顿,像是施舍,“看在这三年你操持家务的份上,给你十万块,够你租个房子过渡了。银行卡号发给王助理。”
许清玥没接话。细雨打湿了她额前的碎发,贴在白皙的皮肤上。她只是静静看着陆明轩钻进那辆黑色的奔驰S级,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他最后一丝可能投来的视线。
王助理递过来一张支票,脸上没什么表情:“许小姐,陆总交代了,希望您……不要再去打扰柳小姐。她最近情绪很不稳定。”
柳若兰。陆明轩的小师妹,他心头的白月光,朱砂痣。当年若非柳家突逢变故,柳若兰被迫嫁给了家里安排的暴发户,恐怕也轮不到家境普通的许清玥,在陆母的强势安排下,“幸运”地嫁入陆家。
如今,白月光丧夫,成了未亡人。她“心气高”,所以需要别人的丈夫离婚去“陪”她守丧,给她依靠。
许清玥接过那张轻飘飘的支票,指尖微微用力。十万块。还不够陆明轩给柳若兰随手买的一个包。
“告诉陆总,”她抬起眼,雨水顺着睫毛滴落,声音却平稳清晰,“放心,我很忙。”
忙什么?王助理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并未多问,转身离开。
许清玥站在雨里,直到那辆奔驰彻底消失在车流中。她掏出手机,屏幕被雨水打湿,映出她冷静的眉眼。她拨通了一个尘封三年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那头传来一个激动到颤抖,却又强行克制着恭敬的苍老声音:“大……大小姐?是您吗?”
“李叔,”许清玥看着眼前朦胧的雨幕,“来接我。另外,帮我查一下,过去三年,陆氏集团所有通过非正常竞争手段,从‘长风科技’手里抢走的项目明细。要证据链完整的那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是斩钉截铁的回应:“是!大小姐,老爷和夫人……非常想您。”
许清玥挂了电话,随手将那张十万块的支票,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雨水很快将它打得模糊、瘫软,如同她刚刚亲手埋葬的那段荒唐婚姻。
第二章
陆明轩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无比正确,甚至堪称“有情有义”的决定。
离婚当晚,他就驱车去了柳若兰暂住的湖边别墅。柳若兰穿着一身素白的丝绸睡衣,眼睛红肿,楚楚可怜地扑进他怀里。
“师兄……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了。”她哽咽着,“清玥姐她……没为难你吧?都是我不好……”
“别这么说,若兰。”陆明轩心疼地搂紧她,嗅着她发间昂贵的香水味,感觉这三年的婚姻简直是一场味同嚼蜡的煎熬。许清玥身上永远只有淡淡的皂角清香,无趣至极。“她拿了钱,很识趣。等一年后,我就自由了,到时候我们光明正大在一起。这一年,我好好陪着你。”
柳若兰在他怀里怯怯地点头,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陆明轩开始高调地陪伴柳若兰出入各种场合。虽然顶着“守丧”的名头,多是私人会所或高端商场的VIP室,但圈子里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陆大少爷对亡夫的小师妹情深义重,不顾闲言碎语贴身守护,一时竟还博得了些“重情重义”的名声。
偶尔,他也会想起许清玥。那个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前妻。听说她拿了十万块后,就再也没了消息。估计是回那个小县城的老家了吧?也好,省心。
陆母对此乐见其成。她本就嫌弃许清玥家境普通,不能给儿子事业带来助力。如今儿子“处理”掉了那个包袱,还能和家境重新崛起的柳家独女重修旧好,简直是一举两得。至于一年后复婚?陆母嗤之以鼻,对着牌搭子们说:“我们明轩心善,哄哄那个木头疙瘩罢了。到时候给笔钱打发走就是了,难不成还真让她再进我陆家的门?”
这些闲话,不知怎的,也零零碎碎传到了许清玥耳朵里。
她此刻正坐在CBD顶层,可以俯瞰整个城市江景的豪华办公室里。身上穿着剪裁利落、面料昂贵的当季高定西装,与一个月前那个穿着围裙热牛奶的家庭主妇判若两人。
李叔恭敬地站在一旁,递上厚厚的文件:“大小姐,这是您要的资料。另外,老爷已经将集团旗下‘长风科技’的绝对控股权,以及海外‘星河资本’的部分决策权,正式转移到您名下。这是文件,请您过目。”
许清玥没有接那些象征巨额财富的文件,而是先翻开了关于陆氏集团的调查报告。一行行数据,一桩桩隐秘交易,清晰罗列。
“陆明轩为了讨好柳若兰,拿下的城东那块地皮,资金链很紧张吧?”她指尖点在一处数据上。
“是。陆氏为此抵押了不少优质资产,银行那边也在施压。”李叔回答。
许清玥合上文件,望向窗外璀璨的都市霓虹。玻璃窗上,映出她冷冽的侧脸。
“那就……先从这里开始吧。”她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告诉‘星河资本’,拒绝陆氏的一切续贷和新增贷款申请。理由嘛,就说他们风险评估不过关。”
“是。”
“还有,”许清玥转身,眸色深邃,“以‘长风科技’的名义,接触一下陆氏集团核心技术团队的负责人。听说,他们对陆明轩任人唯亲、尤其是重用柳若兰那个毫无经验的弟弟担任要职,很不满?”
李叔心领神会:“明白。猎头公司已经准备好了最优厚的条件。”
许清玥点了点头。复仇的火焰需要耐心和燃料,她不急。她要看着陆明轩和他珍视的一切,慢慢崩塌。
而她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重新拿回属于“许清玥”这个名字的荣耀和权柄,而不只是“陆明轩的附属品”。
第三章
离婚后的第四个月,一次高端金融峰会的会后酒会上。
陆明轩正端着香槟,与几位银行高管谈笑风生,试图为陆氏紧张的现金流再争取一些喘息之机。柳若兰挽着他的手臂,一身香奈儿限量款裙装,笑容温婉,偶尔插上一两句话,倒也显得得体。
忽然,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众人下意识望去。
只见一行人簇拥着一位年轻女子走了进来。那女子身着一袭墨绿色丝绒长裙,款式简约至极,却将她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流动,宛如暗夜中的湖波。她颈间只戴了一枚水滴形的翡翠,翠色欲滴,映得她肌肤胜雪。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那张脸清冷绝艳,气场却强大得让人无法忽视。
她身边跟着的,赫然是国内科技巨头“长风科技”的CEO赵总,以及几位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上的资本大佬。几人都微微侧身,态度恭敬地与她低声交谈。
“那是谁?”有人低声问。
“不认识啊……没见过,但这排场……”
“赵总对她那么客气?‘长风科技’的新股东?还是哪家的千金?”
陆明轩也怔住了。那张脸……太像许清玥了。可怎么可能?许清玥永远是素面朝天,穿着廉价的棉布裙子,眼神温顺甚至有些躲闪。而眼前这个女人,妆容精致,眼神锐利如刀,行走间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与疏离,仿佛整个宴会厅都是她的主场。
柳若兰敏锐地察觉到了陆明轩的失态,手指暗暗掐了他一下,低声酸道:“看什么呢?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不知道是哪来的野路子,装腔作势。”
陆明轩回过神,也觉得是自己眼花了。许清玥那种女人,一辈子也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场合。他收回目光,却莫名有些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那位墨绿长裙的女子似乎结束了与赵总的谈话,眸光流转,不经意般扫过全场。
她的视线,在陆明轩和柳若兰身上,停留了半秒。
仅仅半秒。
没有仇恨,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看到两件无关紧要的摆设,或者路边的两块石头。
然后,她淡淡地移开目光,在众人的注目礼中,径直走向了本次峰会主办方——市政府领导所在的贵宾区。那位平日里严肃的副市长,竟然主动起身,笑着与她握手寒暄。
陆明轩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
那一眼,冰冷漠然,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了他一下。
柳若兰也看到了副市长主动握手的一幕,脸色微微变了。她再无知也明白,能让一市之长如此礼遇的,绝不是什么“野路子”。
“她……她到底是谁?”柳若兰的声音有些干涩。
陆明轩没有回答。他忽然想起,离婚那天,许清玥在雨中平静的眼神,和那句“我很忙”。
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脑海。
难道……她真的在“忙”这些?
第四章
酒会上的惊鸿一瞥,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陆明轩心里激起了持续的不安。
他开始动用关系,悄悄打听那天晚上那个女人的身份。得到的反馈却模糊不清,只说似乎是海外某大资本的代表,姓许,背景很深,连“长风科技”的赵总都对她言听计从。
姓许?
陆明轩稍稍松了口气。许清玥娘家只是小县城普通职工,绝无可能和海外资本扯上关系。大概只是长得像吧。这世上相像的人也不是没有。
但他心里的那点不安,并未完全散去。因为陆氏集团的处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
原本谈得好好的银行续贷,突然被各种理由拖延、拒绝。最大合作方“长风科技”不仅停止了几个重要项目的后续合作意向,还开始频繁接触陆氏的核心技术骨干。短短两个月,已经有三位掌握关键技术的资深工程师提交了辞呈,无论陆明轩开出多高的价码挽留,对方都去意已决,而他们的下家,无一例外,都是“长风科技”。
陆氏内部人心浮动,股价接连下挫。
陆明轩焦头烂额,脾气越来越暴躁。他怀疑是竞争对手搞鬼,但查来查去,线索却总是指向“长风科技”和其背后若隐若现的资本力量。
柳若兰的日子也不好过。她本是借着陆明轩的势,想插手陆氏一些油水厚的项目,安排自家亲戚,如今项目停滞,她的算盘落空,在陆母面前也渐渐没那么受待见了。陆母开始话里话外埋怨她“晦气”,刚进门(虽然没正式进门)就害得陆家事业不顺。
更让陆明轩心烦的是,母亲开始时不时提起许清玥。
“以前清玥在的时候,家里什么时候让你操过心?公司的事她不懂,可至少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我那些老姐妹谁不羡慕我有个安静省心的儿媳妇?”陆母叹气,“现在呢?天天鸡飞狗跳!那个柳若兰,除了会打扮会花钱,还会什么?丧气得很!”
每当这时,陆明轩就更加烦躁。他忽然想起,许清玥在的三年,他回家永远有热饭热菜,衬衫永远熨烫平整,母亲的各种琐事、家族人情往来,她总能处理得妥妥帖帖,从不需要他费心。他那时只觉得理所当然,甚至嫌她沉闷无趣。
如今,这些“沉闷无趣”的便利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麻烦和争吵,他才隐隐觉出一点不对劲。
但男人的自尊让他无法回头,尤其是在柳若兰面前。他只能把这一切归咎于流年不利,商业竞争残酷,加倍对柳若兰好,仿佛这样才能证明自己当初的选择没有错。
柳若兰也察觉到了陆明轩偶尔的恍惚和陆母的冷淡,危机感顿生。她开始更加卖力地扮演温柔解语花的角色,同时,也更急切地想坐实“陆太太”的名分。
“师兄,马上就一年了。”她依偎在陆明轩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声音娇柔,“等丧期满了,我们就结婚,好不好?我想堂堂正正和你在一起。”
陆明轩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一年之约……和许清玥复婚的约定?
他几乎忘了这回事。
看着怀中女人期待的眼神,再想想母亲近日的抱怨和公司的困境,陆明轩心底那点因为许清玥而产生的微妙波澜,迅速被压了下去。复婚?开什么玩笑。许清玥怎么能和若兰比?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位能帮他稳定后方、甚至带来助力的妻子,而不是一个只会做家务的木头疙瘩。
“当然,”他搂紧柳若兰,语气笃定,“一年期满,我就娶你。至于许清玥……给她一笔钱,打发走就是了。我跟她,早就结束了。”
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心头那缕莫名的不安。
第五章
时间滑向一年之约的尾声。
陆明轩的日子越发艰难。银行贷款彻底断流,核心团队流失严重,几个重要项目因资金和技术问题相继搁浅。陆氏集团风雨飘摇,市值缩水近半。他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却处处碰壁。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朋友、合作伙伴,如今要么避而不见,要么打着官腔爱莫能助。
他隐约感觉到,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幕后操控着这一切,精准地扼住陆氏的命脉。但他想破头,也想不出自己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
唯一让他稍感安慰的,是柳若兰依旧陪在他身边,虽然抱怨多了,但至少没有离开。陆母虽然不满,却也明白儿子现在处境艰难,不再明着挑剔柳若兰。
丧期结束的前一周。
陆明轩被一场重要的招标会拒之门外,理由是“资质审核未通过”。他失魂落魄地坐在车里,司机小心翼翼地问:“陆总,回家吗?”
家?那个充满抱怨和低气压的房子?
陆明轩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拿出手机,翻找了半天,才在一个几乎遗忘的角落,找到了许清玥的电话号码。
离婚后,他一次都没联系过她。她也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鬼使神差地,他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人接时,通了。
“喂?”依旧是那道平静温和的女声,听不出任何情绪。
陆明轩喉结滚动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怀念:“清玥,是我。”
“嗯。”对面淡淡应了一声。
“你……最近还好吗?”陆明轩问,同时脑子里飞快盘算。听说她拿了十万块后就没动静了,估计过得拮据。这时候他展现一点关怀,提复婚的事,应该更容易。
“还好。”许清玥的回答简短。
陆明轩定了定神,按照打好的腹稿,用他自认为最诚恳的语气说:“清玥,一年之期快到了。我知道,这一年你受委屈了。若兰那边……我也算仁至义尽,陪她走过了最难的时候。现在,一切都该回归正轨了。”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仿佛在宣布一个莫大的恩典:“我们复婚吧。以前是我忽略了你,以后我会好好补偿你。陆太太的位置,永远是你的。”
说完,他屏住呼吸,等待电话那头的反应。他预想过许清玥可能会哭泣,会激动,会不敢相信,甚至可能会拿乔一下,但最终一定会答应。毕竟,除了他陆明轩,还有谁会要她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离婚女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听到了许清玥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上了一点……似乎是觉得荒诞而忍不住的笑意?
“陆明轩,”她连名带姓地叫他,语气疏离得像在称呼陌生人,“你是不是忘了,离婚协议上,只约定了你陪柳若兰守丧一年,可从来没写过,一年后我必须和你复婚。”
陆明轩一愣。
“还有,”许清玥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晰无比,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淡淡的尴尬(或者说是嘲讽?),“不好意思啊,复婚恐怕不行了。”
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像羽毛搔过陆明轩的耳膜,却让他瞬间浑身冰凉。
“因为——”
许清玥的声音透过电波,清晰无比地钻进陆明轩的耳朵,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从容:
“——我已经嫁人了。”
第六章
“嫁……嫁人了?”
陆明轩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或者是信号不好产生了幻听。他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声音因为陡然拔高而有些变调。
“不可能!”他几乎是对着手机吼了出来,额角青筋跳动,“许清玥,你开什么玩笑?这才一年!你拿什么嫁人?嫁给谁?谁要你一个离过婚的女人?!”
他无法接受。在他潜意识里,许清玥就应该乖乖拿着那十万块,在某个角落默默无闻地生活,等待他哪天“施恩”般地回头。她怎么敢?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嫁给别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仿佛在怜悯他的无知和狂妄。
“陆明轩,”许清玥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字字如刀,“我嫁给了谁,似乎不需要向你报备。离婚协议签得很清楚,我们早已是陌路人。至于我有没有人要……”
她顿了顿,陆明轩甚至能想象到她此刻微微挑眉的模样。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的丈夫,很好。”
“你的丈夫?”陆明轩气得浑身发抖,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昂贵的手机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许清玥!你别忘了我们的一年之约!你这是背信弃义!”
“背信弃义?”许清玥似乎真的被逗笑了,笑声里带着冰冷的嘲弄,“陆明轩,背信弃义的前提是有‘信’有‘义’。你当初为了陪你的白月光守丧,迫不及待甩掉我这个包袱的时候,讲过信义吗?你和你母亲,还有你的柳师妹,这一年里对我极尽贬低嘲讽的时候,讲过信义吗?”
“我……”陆明轩语塞,一股强烈的憋闷和恐慌涌上心头。他忽然意识到,电话那头的女人,似乎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这种失控感让他更加愤怒和口不择言,“少废话!许清玥,我告诉你,没有我的同意,你别想跟别人!你以为随便找个阿猫阿狗嫁了,就能气到我?做梦!你现在在哪?立刻来见我!把话说清楚!”
“见面?”许清玥的语气终于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毫不掩饰的厌烦,“不必了。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另外,奉劝你一句,有精力在这里对我大呼小叫,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挽救你的陆氏集团。听说,最近情况很不妙?”
陆明轩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怎么会知道陆氏的情况?还知道得这么清楚?
一个可怕的猜想,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你……你怎么知道陆氏……”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我丈夫的公司,刚好和陆氏有点业务上的……小摩擦。”许清玥说得轻描淡写,“所以略有耳闻。好了,陆先生,我很忙,没空陪你追忆往昔。祝你……和你的柳师妹,百年好合。”
“等等!许清玥!你丈夫到底是谁?!”陆明轩对着话筒咆哮。
回答他的,是干脆利落的忙音。
“嘟——嘟——嘟——”
陆明轩僵硬地坐在车里,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为惨白。冷汗,不知何时已经浸透了他高级定制衬衫的后背。司机从后视镜里偷偷瞥了一眼,被老板那仿佛见了鬼一样的狰狞表情吓得赶紧移开目光。
嫁人了?
丈夫的公司和陆氏有摩擦?
小摩擦?能让陆氏濒临崩溃的“小摩擦”?
陆明轩猛地想起金融峰会上那个惊鸿一瞥的墨绿色身影,想起“长风科技”的步步紧逼,想起背后那若隐若现的资本巨鳄……
“许……许……”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冻僵。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个平凡的、温顺的、家世普通的许清玥,怎么可能是那个连副市长都要客气对待的神秘女人?怎么可能是能操控“长风科技”、动用庞大资本打压陆氏的幕后黑手?
这太荒谬了!
可如果不是她,这一切诡异的巧合又该如何解释?她为何对陆氏的困境了如指掌?为何语气如此从容笃定,甚至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
陆明轩猛地推开车门,踉跄着冲了出去。他要去找她!立刻!马上!他必须亲眼确认,那个嫁了人的“许清玥”,到底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许清玥!
第七章
陆明轩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红着眼睛,几乎动用了他最后残存的一点人脉和关系,才勉强打听到一个地址——位于城市最顶级、安保最森严的“云顶山庄”别墅区。
据说,那里最近搬进了一户新主人,身份极其神秘,连物业经理都守口如瓶。
陆明轩不顾一切地驱车前往。车子在山庄气派的大门前被拦下。穿着制服、身姿笔挺的保安礼貌而冷漠地要求核实身份和预约。
“我找许清玥!我是她……前夫!”陆明轩扒着车窗,几乎是吼出来的。
保安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拿起内部通话器低声询问了几句。片刻后,他放下通话器,对陆明轩说:“业主说,不认识叫陆明轩的人。请回吧。”
“她撒谎!你让她出来见我!许清玥!你给我出来!”陆明轩推开车门就要往里冲,被两名迅速上前的保安牢牢架住。他挣扎着,目眦欲裂,早已没了平日陆总的风度,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里的动静引起了一些注意。不远处,一辆低调但车型罕见的黑色轿车缓缓驶近,停在了山庄入口内侧。
后车窗降下一半。
陆明轩挣扎的动作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车里坐着的人,正是许清玥。
她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看起来居家又温婉。可她的眼神,却隔着车窗,平静无波地落在他身上,如同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滑稽闹剧。
她的身边,还坐着一个男人。男人侧脸线条冷峻,鼻梁高挺,戴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沉稳矜贵。他正微微倾身,对许清玥说着什么,许清玥偏头听着,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画面,和谐、般配,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陆明轩的心上。
“许清玥!”陆明轩挣脱保安,扑到那辆车前,双手拍打着车窗,“你出来!你把话说清楚!这个男人是谁?!你什么时候勾搭上的?!是不是早在我离婚前你就……”
不堪入耳的揣测即将脱口而出。
车里的男人皱了皱眉,按下按钮,车窗完全降下。他冷冷地看向陆明轩,眼神锐利如鹰隼,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陆先生,”男人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请注意你的言辞。骚扰我的妻子,我可以报警。”
“你的妻子?”陆明轩死死盯着许清玥,“许清玥!你回答我!”
许清玥终于正眼看向他,目光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淡漠,以及一丝淡淡的、如同看到脏东西般的厌烦。
“陆明轩,闹够了吗?”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你所见,这位是我的丈夫,楚云舟。我们结婚已经三个月了,法律认可,明媒正娶。”
楚云舟!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劈得陆明轩头晕目眩,踉跄着后退一步,险些摔倒。
楚云舟!海外“星河资本”的创始人兼CEO,近年来在全球资本市场上叱咤风云的传奇人物,据说背景深不可测,连国内顶尖的豪门世家都要对他礼让三分。他行事低调,极少在媒体前露面,是真正的金字塔尖人物。
许清玥……嫁给了楚云舟?
这比告诉他许清玥是外星人还要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陆明轩摇着头,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得厉害,“你怎么可能认识楚云舟?你凭什么……许清玥,你到底是谁?!”
许清玥轻轻挽住楚云舟的手臂,这个依赖的小动作自然而亲密。她看着陆明轩崩溃的样子,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如同冰刃反光般的冷意。
“我是谁?”她微微偏头,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然后,用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语气,缓缓说道: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许清玥,许氏集团唯一继承人。‘长风科技’的最大股东。哦,对了,你最近一直在追查的、那个拒绝给陆氏贷款、并且收购了你们不少核心技术的‘星河资本’……我丈夫是创始人,而我,刚好也持有部分决策股。”
她每说一句,陆明轩的脸色就惨白一分,身体就摇晃一下。
许氏集团……那个横跨科技、金融、地产多个领域,资产是陆氏百倍不止的隐形巨鳄?许清玥是许氏的唯一继承人?
“长风科技”的最大股东?难怪赵总对她毕恭毕敬!
“星河资本”……原来那扼住陆氏咽喉的“资本力量”,源头就在这里!就在他这个他弃如敝履的前妻手中!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疑问,在这一刻全部贯通,汇聚成一道毁灭性的洪流,将陆明轩彻底淹没。
他想起自己曾经施舍般递给她的十万块支票;想起母亲嘲讽她家世普通;想起柳若兰轻蔑地说她上不得台面;想起自己笃定地说她离了自己没人要……
原来小丑一直是他自己。
巨大的荒谬感和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灭顶而来。他看着车窗内那张依旧美丽,却陌生得令人心悸的脸,看着她身边那个足以将他碾碎的男人,终于明白——
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温顺的妻子。
他亲手推开并彻底得罪的,是一个他永远无法企及的庞然大物。
而报复,早已开始。
第八章
陆明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云顶山庄”的。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陆家别墅,脸色灰败得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陆母和柳若兰正在客厅,为了一点琐事争执,见到他这副模样,都吓了一跳。
“明轩,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公司又……”陆母上前关切地问。
柳若兰也换上一副担忧的表情凑过来:“师兄,出什么事了?你别吓我们。”
陆明轩猛地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柳若兰,那眼神里的恨意和疯狂,吓得柳若兰后退了一步。
“都是你……”陆明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声音嘶哑,“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为了陪你守什么丧,要不是你撺掇我离婚……我怎么会……怎么会得罪许清玥!”
“许清玥?”陆母愣了一下,随即不屑地撇嘴,“提那个扫把星干什么?她还能翻了天不成?”
“扫把星?”陆明轩猛地转向母亲,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妈!你知道许清玥是谁吗?她是许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是‘长风科技’的最大老板!是楚云舟的妻子!楚云舟!‘星河资本’的楚云舟!”
他语无伦次,但关键词如同炸弹,将陆母和柳若兰炸得魂飞魄散。
“什……什么?”陆母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热茶溅湿了她的裤脚也浑然不觉,她张大了嘴,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许……许氏?那个许氏?”
柳若兰更是如遭雷击,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脸上血色尽失,嘴唇颤抖着:“不……不可能……她明明……明明就是个……”
“明明就是个普通家庭出身的穷丫头,是不是?”陆明轩惨笑着接话,眼泪都笑了出来,“我们都瞎了!都他妈瞎了!她藏了三年!陪我这个蠢货演了三年的戏!我们陆家,竟然把一条真龙当泥鳅踩在脚底下三年!”
他猛地揪住自己的头发,痛苦地嘶吼:“现在好了!她要报复了!‘长风科技’在挖我们的根!‘星河资本’断了我们的血!陆氏要完了!全完了!就因为我,因为你们,为了这个蠢女人!”他指向瘫坐在地上的柳若兰。
柳若兰被他眼里的恨意吓得浑身发抖,哭喊起来:“不关我的事!师兄,是你自己要离婚的!是你自己说爱我的!我怎么知道她……”
“闭嘴!”陆母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心头的恐惧瞬间被更强烈的、对柳若兰的迁怒和怨恨取代。她冲上去,扬手就给了柳若兰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这个丧门星!狐狸精!要不是你勾引明轩,我们家怎么会得罪许家?!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你给我滚!滚出陆家!”
柳若兰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一向对她还算客气的陆母,又看看状若疯魔、眼神冰冷的陆明轩,终于明白,自己最后一点依仗和指望,彻底没了。
陆家自身难保,哪里还会管她?
她连滚爬爬地站起来,妆也花了,头发也散了,再也没了往日的楚楚可怜,只剩下狼狈和仓皇,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陆家大门。
陆母喘着粗气,跌坐在沙发上,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她看着同样失魂落魄的儿子,颤声问:“明轩……现在……现在怎么办?许清玥……许大小姐,她……她想要什么?我们去求她!去给她道歉!跪下求她!让她高抬贵手,放过陆家!”
陆明轩惨然一笑:“求她?妈,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有资格去求她吗?她嫁给了楚云舟!我们连见她一面的资格都没有了!”
绝望,如同最浓重的黑暗,彻底吞噬了这对母子。
而此刻,他们口中谈论的对象,正悠闲地靠在“云顶山庄”别墅的露台躺椅上,享受着午后的阳光。
楚云舟端来一杯鲜榨果汁,放在她手边的小几上,顺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人走了?”他问,语气平淡。
“嗯,被保安‘请’走了。”许清玥吸了一口果汁,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眯眼看着远山,神情放松。
“解气吗?”楚云舟看着她。他是在一次海外并购案中认识的许清玥,当时就被这个冷静、犀利、对资本运作有着惊人天赋和直觉的女孩吸引。后来得知她回国“处理私事”,他毫不犹豫地追了过来。所谓的“结婚三个月”,其实是他们订婚三个月,法律手续刚办完不久。但用来刺激陆明轩,足够了。
许清玥想了想,诚实地说:“看到他那个样子,有点爽。但更多的,是觉得……无聊。”
是的,无聊。当仇恨的对象如此不堪一击,当报复的手段如此轻而易举(对她如今的能量而言),最初的快意过后,反而生出一种空虚感。
楚云舟握住她的手:“那就别为无聊的人和事费心了。陆氏资金链彻底断裂,核心资产被银行接管,破产清算程序已经启动。他们母子名下的房产、车辆、存款,很快都会被冻结抵债。从云端到泥潭,足够了。”
他顿了顿,语气转柔:“你的‘长风科技’接手了他们最核心的技术团队和专利,算是物归原主,也有了新的发展。许伯伯和伯母,都很高兴你能回来。”
许清玥反手握紧他的手,心头那点因复仇而产生的轻微波动,被一种更踏实、更温暖的充实感取代。
“嗯。”她靠进他怀里,低声说,“谢谢你,云舟。”谢谢他出现在她生命里,谢谢他给她底气,也谢谢他懂得,她真正想要的不是毁灭,而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然后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楚云舟抚着她的长发问。
许清玥睁开眼,眸子里重新焕发出明亮而锐利的光彩,那是属于许氏继承人的神采。
“整顿‘长风科技’,启动几个搁置的前沿研发项目。另外,”她狡黠地笑了笑,“我爸说,集团欧洲分部那边有个难啃的骨头,想丢给我练练手。”
楚云舟笑了:“需要‘星河资本’保驾护航吗,许总?”
“可以考虑。”许清玥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两人相视而笑。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过去的阴霾与屈辱,如同露水般蒸发消散。属于许清玥的新篇章,才刚刚翻开辉煌的首页。
第九章
陆氏集团正式宣告破产清算的消息,登上了本地财经版的头条。虽然篇幅不大,但在特定圈子里,仍引起了不小的涟漪。
昔日风光无限的陆大少爷,如今负债累累,名下所有资产被查封。陆母变卖了她珍藏多年的珠宝首饰,才勉强租下一套老旧小区的一居室容身。母子二人从豪宅搬入蜗居,巨大的落差和追债者的电话,让他们日夜难安,迅速衰老憔悴下去。
柳若兰的日子更不好过。她离开陆家后,试图联系以前巴结她的“闺蜜”,却发现电话不是被拉黑就是无人接听。她想回柳家,可柳家父母本就嫌她之前嫁得不好,后来又跟陆明轩牵扯不清名声有损,如今陆家倒台,她更是成了烫手山芋,直接被拒之门外。她不得不重操旧业,试图利用残余的美貌和心机攀附别的男人,可圈子里谁不知道她“克夫”(前夫死了)又“晦气”(跟过谁谁倒霉),稍微有点身份的都对她避之唯恐不及。最终,她只能混迹于一些更低端的场所,渐渐销声匿迹。
偶尔,陆明轩会从某些渠道,听到一些关于许清玥的零星消息。
比如,许氏集团正式对外公布继承人,许清玥以集团副总裁的身份,主导了一次成功的跨国并购,登上权威财经杂志封面,被誉为“最具影响力的年轻商业领袖之一”。
比如,“长风科技”在她的带领下,攻克了某项关键技术瓶颈,股价连续涨停,市值翻了几番,成为行业新的标杆。
又比如,她和楚云舟的婚礼在某个私人海岛低调举行,流出的照片里,她穿着价值连城的婚纱,笑容明媚,眼神自信,与楚云舟并肩而立,宛如一对璧人,接受着来自全球顶尖名流和商业巨擘的祝福。
每听到一次,陆明轩的心就被凌迟一次。悔恨、嫉妒、不甘、绝望……种种情绪将他反复煎熬。他终于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云泥之别,什么叫自食其果。
有一次,他在便利店打工(这是他目前能找到的、为数不多的、不查严格背景的工作)搬货时,无意中看到柜台旁杂志封面上许清玥英气逼人的脸。他愣在原地,直到店长不耐烦地催促,才恍然回神,仓皇地低下头去继续搬那沉重的箱子,腰背佝偻,早已不复当年意气风发。
他知道,这辈子,他连仰望她的资格,都失去了。
而许清玥的生活,早已翻开了崭新而辉煌的一页。陆明轩和柳若兰,已经成了她人生画卷上,微不足道、早已被橡皮擦轻轻抹去的一点污迹,连让她回眸的资格都没有。
第十章
两年后。
欧洲,某古老庄园内,一场汇集了全球顶尖科技公司与投资机构的私人晚宴正在举行。
许清玥作为东道主——许氏集团欧洲分部总裁,以及本次重大技术合作发布会的主导者,身着一袭香槟色礼服,从容游走在各国大佬与顶尖学者之间。她流利切换着多种语言,言谈举止优雅自信,对行业趋势的精准判断和独到见解,令在场众人频频点头,目露赞赏。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那个需要隐藏身份、在婚姻中谨小慎微的许清玥。她是许氏的旗帜,是商场上令人敬畏的对手与伙伴,是无数媒体追逐的焦点。
发布会取得空前成功。许氏集团联合“长风科技”及多家国际巨头,共同宣布在下一代人工智能基础架构领域取得突破性进展,并成立了庞大的产业联盟。许清玥作为联盟首任轮值主席,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致辞,目光沉静,气度雍容。
晚宴结束后,楚云舟在休息室找到她,为她披上一件外套。
“累不累?”他问,顺手递给她一杯温水。
“还好,就是笑得脸有点僵。”许清玥揉了揉脸颊,靠在他肩上,难得地显出一丝倦意和依赖。
楚云舟低笑,吻了吻她的发顶:“许主席,辛苦了。接下来有什么指示?”
许清玥想了想,眼睛弯了起来:“指示嘛……先度个假?找个没人的小岛,睡到自然醒,然后……听说南美那边有个新兴市场的布局,我爸觉得可以看看?”
楚云舟无奈又宠溺地摇头:“工作狂。假期批准,但南美市场考察,得排在一个月后。”
“成交!”许清玥笑得狡黠。
两人相携走出庄园。夜风微凉,星空璀璨。庄园外等候的加长轿车旁,穿着制服的司机躬身拉开车门。
就在许清玥准备上车时,庄园侧门阴影处,一个有些熟悉、却又无比瑟缩的身影,似乎朝这边张望了一下,又迅速缩了回去。
许清玥脚步微顿,目光随意地扫过那个角落。
是陆明轩。
他不知通过什么渠道,竟然混进了晚宴的服务人员队伍,穿着一身并不太合体的侍者制服,手里还拿着清理工具。此刻正低着头,恨不得将整个身体都藏进阴影里,肩膀微微发抖,完全不敢与许清玥的目光有任何接触。
仅仅两年多,那个曾经骄傲的陆家大少,已经被生活磋磨得形销骨立,眼神浑浊,充满了卑微和惊惧。
许清玥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没有恨,没有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看到路边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或者墙角一抹无关紧要的灰尘。
她平静地收回视线,仿佛什么也没看到,优雅地俯身,坐进了车里。
楚云舟跟着坐进来,关上车门。他显然也看到了,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握住了许清玥的手。
车子平稳启动,驶离这座灯火辉煌的庄园,驶向属于他们的、更加广阔的未来。
车窗外的夜景飞速倒退。
许清玥靠在舒适的椅背上,闭上眼睛。刚才那个插曲,没有在她心中激起任何涟漪。
有些人,有些事,一旦彻底放下,便连记忆的边角都不会再占据。
她的世界很大,远方还有无数的星辰大海等待征服。
而某些人,早已被永久地留在了身后的、微不足道的尘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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