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哥。”

病榻之上,年届八旬的小燕子,气若游丝。

她浑浊的眼珠费力地转动,望向床边同样白发苍苍的箫剑。

“我快不行了。”

箫剑握紧她的手,那只曾能拉开硬弓的手,此刻只剩皮包骨头,枯槁如鹰爪。

“别说傻话。”

他的声音沙哑,岁月磨平了他当年的锋锐。

小燕子却似有若无地笑了,那笑容,依稀还是当年宫墙里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还珠格格。

“我这一辈子,值了。只是有件事,憋在心里太久,不说,我闭不上眼。”

她顿了顿,积攒着力气。

“当年,我执意要跟永琪离开皇宫,闹得天翻地覆……你们都以为,我是受不了知画,是受不了那吃人的规矩。”

箫剑眼中流露出一丝痛楚与了然。

“我知道,委屈你了。”

“不。”

小燕子忽然用力,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眼中爆出一团惊人的亮光。

“不是因为知画。”

“我走,是因为我发现了皇阿玛……发现了乾隆,杀了我亲爹的真相。”

箫剑的身子猛然一僵,如遭雷击。

他怔怔地看着她,满脸的匪夷所思。

“你说什么?我们的父亲……方之航,当年文字狱的案子,不是早就……”

“不。”

小燕子一字一顿,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了一句颠覆他毕生信仰的话。

“你弄错了,哥。”

“乾隆杀的,不是方之航。”

“他杀的,是我的生身之父。”

“一个……你我都意想不到的人。”

第一章 朱墙深,画中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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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朱墙深,画中刺

大清,乾隆二十五年,冬。

紫禁城的雪,总比别处更大,也更冷。

漱芳斋内,炭火烧得正旺,一盆水仙开得清雅,却驱不散空气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滞涩。

小燕子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枚小小的玉坠,怔怔地出神。

玉坠是旧物,她自小戴在身上的,质地算不得上乘,只是寻常的和田青玉,雕着一只不成形的燕子。

这是爹留给她唯一的念物。

门帘轻响,五阿哥永琪披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他解下身上的貂裘,露出里面石青色的常服,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

“又在想什么?”

他走过来,从身后轻轻环住她。

小燕子回过神,将玉坠攥进手心,勉强笑了笑。

“没什么,看雪呢。”

永琪叹了口气,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

“还在为知画的事生气?”

知画。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一碰,就扎得人心口发疼。

自南巡回宫,老佛爷赐婚,那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陈阁老之女,便成了他名正言顺的侧福晋。

她温婉,她贤淑,她知书达理,她将景阳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她像一幅完美无瑕的工笔画,衬得自己这个“还珠格格”,愈发像一团泼洒的墨,格格不入。

“我没有生气。”

小燕子低声说,语气却有些发硬。

永琪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着无奈。

“小燕子,你该懂事些。知画有了身孕,额娘和皇阿玛都极是看重。你……”

“我懂。”

小燕子打断他,站起身,挣开了他的怀抱。

“我懂,我不该跟未来的皇后娘娘争,不该让你为难,不该……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冰凌砸在地上。

永琪一时语塞,看着她倔强的背影,心中烦闷更甚。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正在此时,门外小太监高声通传。

“皇上驾到!”

夫妻间的僵持瞬间被打破。

永琪与小燕子连忙整顿衣冠,快步迎了出去。

乾隆今日心情似乎极好,穿着一身明黄色的便服,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

“都免礼吧。”

他扶起二人,目光落在小燕子身上,多了几分慈爱。

“小燕子,近来在宫里可还习惯?朕听闻,你与知画相处得不甚和睦?”

小燕子心头一紧,垂下头。

“是儿臣的不是。”

乾隆却摆了摆手,笑道:“你这性子,朕还不知道么?罢了,今日来,是给你送件东西。”

他示意身后的总管太监吴书来。

吴书来躬着身,小心翼翼地捧上一个紫檀木的匣子。

匣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晶莹剔P透的玉如意。

“这是朕南巡时,在苏州寻得的一块暖玉,特意命人为你雕琢的。天冷了,握在手里,也能暖暖身子。”

乾隆的语气,是真真切切的疼爱。

小燕子心中一暖,眼眶有些发热。

“谢皇阿玛。”

她伸手去接,指尖却在触碰到匣子的瞬间,猛地一颤。

那匣子的底座,似乎没有合严,露出了一道极细的缝隙。

而透过那道缝隙,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匣子下层似乎还藏着什么。

那是一抹熟悉的青色,以及一个……她刻骨铭心的轮廓。

她的呼吸,骤然停滞。

乾隆并未察觉她的异样,又与永琪说了几句勉励的话,便移驾去了景阳宫,去看望他那位怀着龙孙的“贤儿媳”。

皇帝的仪仗浩浩荡荡地离去。

漱芳斋重新恢复了安静。

永琪看着那柄玉如意,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看,皇阿玛还是最疼你的。”

小燕子却一言不发,死死地盯着那个紫檀木匣子。

她的指尖冰凉,心跳如擂鼓。

待永琪走后,她立刻遣散了所有宫人,将殿门紧紧关上。

她颤抖着手,打开匣子的机关,取出了上层的玉如意。

果然,匣子是双层的。

而下层,静静躺着一枚玉坠。

那玉坠,与她从小佩戴的那枚,无论是材质、色泽,还是那只雕得有些笨拙的燕子,都一模一样。

宛如孪生。

怎么会?

这世上怎么会有第二枚一模一样的玉坠?

而且,是藏在皇阿玛……藏在乾隆皇帝的私人物品里。

一个荒唐而可怕的念头,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劈开了她的脑海。

她猛地拿起那枚玉坠,翻了过来。

在玉坠的背面,有一个用刻刀划出的,极其细微的痕迹。

是一个“方”字。

她又拿出自己那枚,翻到背面,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手法,刻着一个“家”字。

方家。

她的父亲,叫方之航。

小燕子呆呆地坐在地上,两枚玉坠并排放在掌心。

一枚刻着“方”,一枚刻着“家”。

合在一起,便是“方家”。

这显然是一对。

可为什么,其中一枚,会在乾隆的手里?

而且,被他如此珍重地藏在双层宝匣之内,甚至比那柄价值连城的暖玉如意,藏得更深。

一个又一个疑问,像无数条毒蛇,缠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想起当年,她与紫薇初入皇宫,错认了身份。

乾隆对她这个“沧海遗珠”的女儿,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耐心与宠爱。

那时,她以为是血脉天性。

后来身份大白,他是紫薇的生父,却依旧封她为“还珠格格”,视若己出。

她以为,那是他对自己这个开心果的喜爱,是对她与永琪情意的成全。

可如今看来,那份宠溺的背后,是否还藏着什么?

藏着一份……她看不懂的愧疚,或是一个……她不敢想的秘密。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

漱芳斋里温暖如春,小燕子却觉得浑身血液都冻成了冰。

她握着那两枚玉坠,第一次,对那个高高在上,被她称作“皇阿玛”的男人,生出了一丝彻骨的寒意。

这个夜晚,注定无眠。

第二章 旧案卷,墨色腥

接下来的几日,小燕子如同丢了魂魄。

她将那枚从匣中发现的玉坠贴身藏好,却时时刻刻都能感觉到它冰冷的触感,像一块烙铁,烫着她的心。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乾隆。

以往最盼望的皇帝召见,如今却成了最恐惧的煎熬。

每当乾隆用那慈父般的眼神看着她,温言软语地问她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时,她都觉得如芒在背。

那张和善的面孔下,到底藏着怎样的真相?

她的异常,很快被永琪察觉。

“你这几日到底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夜里,永琪放下手中的书卷,皱眉看着她。

“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要不要叫太医来看看?”

小燕子摇了摇头,避开他的目光。

“我没事,就是……有点想家了。”

她只能找到这个最蹩脚的理由。

“想家?”

永琪愣了一下,随即了然。

“也是,自我额娘去世后,你在宫里,确实孤单了些。”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安慰。

“再忍耐些时日,等开春,我陪你回大杂院看看,好不好?”

小燕子的头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却是一片苦涩。

家?

她的家,到底在哪里?

方之航是她的父亲,可他早已死于乾隆年间的一场“文字狱”。

这个罪名,是箫剑告诉她的。

当年,箫剑与她兄妹相认,便是为了联手,向害死他们全家的仇人——乾隆皇帝,讨还血债。

可后来,阴差阳错,他们发现那是一场误会。

乾隆曾亲口对他们解释,方家的案子,乃是奸臣构陷,他登基后虽有心平反,却因牵涉甚广,为稳固朝局,只能将此事压下。

他还说,他对方家有愧,所以才会对小燕子百般疼爱,以作补偿。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箫剑信了。

她也信了。

可如今,这枚玉坠的出现,却让那看似完美的解释,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

如果只是愧疚,为何要将她父亲的遗物,如此隐秘地收藏?

这不合常理。

除非,这枚玉坠,对他而言,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或者,它是一个证据,一个……不能让任何人发现的证据。

小燕子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

她必须查清楚。

可皇宫大内,天子脚下,要查一桩陈年旧案,谈何容易。

她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晴儿。

晴儿是愉亲王之女,自幼在老佛爷身边长大,心思缜密,又深谙宫中掌故。

这日,她借口去给老佛爷请安,在慈宁宫的花园里,寻了个僻静的角落,与晴儿见了面。

“晴儿,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小燕子开门见山,神色凝重。

晴儿见她这般模样,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什么事,这么严肃?”

“我想查一桩旧案。”

小燕子压低了声音,“关于我爹,方之航的案子。”

晴儿的脸色微微一变。

“小燕子,那桩案子不是已经……”

“我知道。”

小燕子打断她,“皇阿玛说那是冤案,可我……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我想亲眼看看,当年的卷宗,到底是怎么写的。”

晴儿的眉头紧紧蹙起。

“卷宗都存放在宗人府的档案库,那里守卫森严,别说是你我,就是寻常的王公大臣,没有皇上的手谕,也绝不可能进去。”

“我知道难。”

小燕子抓住晴儿的手,眼中满是恳求。

“可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晴儿,你从小在宫里长大,路子比我多,你帮帮我,好不好?”

看着小燕子几近哀求的眼神,晴儿心中不忍。

她沉吟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直接帮你,肯定不行。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指条路。”

“什么路?”

“宗人府的档案库,每到年底,都会进行一次清点和晾晒,以防文书受潮发霉。负责此事的人,是宗人府的一位老宗正,叫图Clannad。”

“图Clannad?”

“嗯。这位图大人,为人古板,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是个棋痴。”

晴儿的眼中闪过一丝慧黠。

“而宫里,棋艺最高的人,不是皇上,也不是各位王爷。而是……一个人。”

小燕子瞬间明白了。

“纪晓岚,纪师傅!”

晴儿点了点头。

“图Clannad平生最敬佩纪师傅的棋艺,时常登门求教。若是纪师傅肯出面,借口查阅一些修撰《四库全书》所需的旧档,或许能说动图Clannad,通融一二。”

小燕子的眼睛亮了起来。

对啊,她怎么把纪师傅给忘了!

纪师傅是永琪的老师,为人风趣,不拘小节,对自己也颇为喜爱。

若是求他,说不定真有希望!

“谢谢你,晴儿!”

小燕子激动地抱了她一下。

晴儿却拍了拍她的背,轻声提醒。

“小燕子,我不知道你为何要重查此案。但我必须提醒你,宫里没有秘密。你查的,是先帝爷钦定的案子,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你……想清楚了?”

小燕子脸上的激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决绝。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想清楚了。”

有些事,不知道,可以浑浑噩噩地活。

可一旦起了疑,那疑心便会像野草一样疯长,若不连根拔起,迟早会吞噬掉自己。

告别了晴儿,小燕子立刻出宫,去了纪晓岚的府邸。

她将自己的来意,半真半假地说了。

只说自己思念亡父,想看看他当年案子的记载,以慰哀思。

纪晓岚何等人物,一双眼睛阅人无数。

他听完小燕子的话,捻着胡须,沉默了半晌,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问了一句。

“丫头,你可知‘好奇’二字,在宫里,有时候是会杀人的?”

小燕子心中一凛,却还是坚定地迎上他的目光。

“学生知道。但学生也知道,有些真相,比性命更重要。”

纪晓岚长长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谁让老夫欠你一个人情呢。”

他最终还是答应了。

三日后,一个深夜。

小燕子换上了一身小太监的衣服,在纪晓岚的掩护下,跟着那位图Clannad,悄悄溜进了宗人府的档案库。

档案库里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灰尘腐朽的味道。

一排排顶天立地的书架,像沉默的巨人,矗立在黑暗中。

上面堆满了发黄的卷宗,记录着大清开国以来,无数王公贵胄的荣辱生死。

图Clannad将他们引到一处偏僻的角落,指了指其中一个书架。

“乾隆八年的文字狱案卷,都在这里了。纪大人,您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说完,他便提着灯笼,守在了门口。

纪晓岚对小燕子点了点头。

小燕子立刻冲了过去,借着纪晓岚手中微弱的烛光,焦急地在书架上寻找起来。

终于,她在最底层一个积满灰尘的角落,找到了一个牛皮纸包裹的档案袋。

上面用已经褪色的墨迹写着四个字。

“钦案:方之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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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颤抖着解开绳子,抽出里面的卷宗。

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边缘被虫蛀得残缺不全。

她迫不及待地翻开。

入眼的,却是让她触目惊心的罪状。

“结党营私,妄议朝政,心怀怨怼,大逆不道……”

一桩桩,一件件,字字诛心。

卷宗里,详细记录了“罪臣”方之航的“罪行”,以及他那些“大逆不道”的诗文。

可小燕子根本看不懂那些之乎者也。

她心急如焚,一页一页地往下翻,只想找到关于她父亲本人的记录。

终于,在卷宗的末尾,她找到了一份随案附录的“人犯籍贯身家清单”。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名字。

方之航,男,时年三十有二,原籍江南,时任内务府笔帖式……

她继续往下看,当看到“家眷”一栏时,她的目光凝固了。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妻,方陈氏,已亡故。女,小燕,年三岁,案发后下落不明。”

小燕。

是她。

可当她看到清单末尾,关于人犯随身物品的记录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

上面写着:

“查抄家产时,于方之航贴身衣物中,搜得青玉燕子坠一枚,坠后刻有‘家’字。此物已随卷宗封存。”

随卷宗封存?

小燕子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猛地抬头,看向纪晓含,声音都在发抖。

“纪师傅……这……这上面说,玉坠……玉坠被收缴了?”

纪晓岚凑过来看了一眼,也皱起了眉头。

“确是如此记载。”

“那……那为什么……”

小燕子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胸口。

她从小戴到大的那枚玉坠,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如果刻着“家”字的玉坠,当年就被官府收走,封存在了这宗人府的档案库里。

那她身上的这枚,又是从何而来?

一个更让她毛骨悚然的念头浮现出来。

如果她身上的这枚是假的……

不,不可能。

她从小戴到大,那触感,那分量,绝不会错。

那就是……

这卷宗有问题!

这份记录了她父亲罪名的官方卷宗,在撒谎!

为什么?

为什么要在一个小小的玉坠上,大费周章地作伪?

除非,这枚玉坠的存在,会暴露一个更大的谎言!

就在这时,门外的图Clannad咳嗽了一声。

“纪大人,时辰到了。”

纪晓岚连忙合上卷宗,拉了小燕子一把。

“丫头,该走了。”

小燕子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死死地盯着那份卷宗,眼中充满了血丝。

她忽然做了一个大胆至极的决定。

趁着纪晓岚将卷宗放回原处的瞬间,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那份清单上,撕下了记录玉坠的那一小角纸片,死死地攥进了手心。

第三章 慈宁寒,佛前语

回到漱芳斋,小燕子一夜未眠。

她将那片从卷宗上撕下的纸角,和两枚玉坠放在一起,反复比对。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刻有“家”字的玉坠,理应在宗人府的档案库里。

而刻有“方”字的玉坠,却在乾隆的私密匣子里。

她自己身上,又莫名其妙地多出了一枚刻着“家”字的玉坠。

这一切,就像一团乱麻,让她找不到任何头绪。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当年的案子,绝不像乾隆说的那样,是一桩简单的“冤案”。

这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的核心,就系于这小小的玉坠之上。

接下来的日子,小燕子变得愈发沉默寡言。

她与永琪之间的隔阂,也越来越深。

永琪只当她是嫉妒知画得宠,心中愈发不耐,去景阳宫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知画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

整个紫禁城,都沉浸在即将迎来新皇孙的喜悦之中。

只有小燕子,像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孤魂,被那沉重的秘密压得喘不过气。

她知道,仅凭自己,是不可能揭开真相的。

她需要一个帮手。

一个真正了解宫廷秘辛,且能接触到权力核心的人。

思来想去,她想到了一个人——老佛爷。

老佛爷是先帝雍正的熹贵妃,乾隆的生母,是这紫禁城里活得最久,看得最透的人。

而且,她似乎……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喜欢乾隆这个儿子。

她们之间,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

或许,她会知道些什么。

这日,小燕子精心打扮了一番,亲自炖了一盅燕窝,送去了慈宁宫。

老佛爷正在小佛堂里捻着佛珠念经。

见到她来,那张素来威严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难为你还记得我这个老婆子。”

小燕子将燕窝奉上,乖巧地跪坐在她身边的蒲团上,为她捶着腿。

“老佛爷说的哪里话,是小燕子不懂事,平日里惹您生气了。”

老佛爷闭着眼睛,享受着她的侍奉,半晌,才缓缓开口。

“你这丫头,今日这般殷勤,怕是有事求我吧?”

小燕子的心一跳,知道瞒不过她。

她索性鼓起勇气,轻声问道:“老佛爷,小燕子斗胆,想向您打听一件事。”

“说吧。”

“您……还记得当年,我爹方之航的案子吗?”

“啪嗒”一声。

老佛爷手中的一串蜜蜡佛珠,断了。

珠子滚落一地,在寂静的佛堂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佛爷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眸,此刻锐利如刀,直直地射向小燕子。

“好端端的,问这个做什么?”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小燕子被她看得心头发毛,却还是硬着头皮,将自己发现两枚玉坠,以及宗人府卷宗记录有异的事情,和盘托出。

当然,她隐瞒了自己夜探宗人府和撕毁卷宗的细节。

只说是无意中听宫中老人提起,心生疑惑。

听完她的叙述,佛堂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久到小燕子以为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老佛爷才重新闭上眼睛,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飘忽得像一阵风。

“痴儿,痴儿啊。”

“有些事,知道了,对你没有好处。”

小燕子心中一动,听出她话里有话。

“还请老佛爷示下!”

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老佛爷没有看她,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目光投向佛龛上那尊慈眉善目的观音像。

“皇帝……喜欢画。”

她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小燕子愣住了。

画?

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

老佛爷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尤其是山水画。他还是宝亲王的时候,府里就养着一位画师,姓钱,画艺极精,尤其擅长临摹。先帝爷(雍正)也极是欣赏,时常召他入宫,品评画作。”

“后来,先帝爷驾崩,皇帝登基,那位钱画师,却不知所踪了。”

“有人说,他告老还乡了。”

“也有人说,他……得罪了新君,被秘密赐死了。”

老佛爷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敲在小燕子的心上。

她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触摸到了什么关键。

“那位钱画师……他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老佛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里,藏着无尽的讥讽与悲凉。

“他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他有一个习惯。”

“他喜欢在自己的画作上,用一种特制的朱砂,印上自己的私印。”

“那朱砂,是用西域进贡的宝石磨成粉,混以金箔,轻易不会褪色。”

“而那方私印的形状……是一只小小的燕子。”

轰!

小燕子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燕子!

又是燕子!

她的玉坠上,雕的是燕子。

她的名字里,也有一个燕字。

如今,又冒出一个印章是燕子的钱画师!

这一切,难道都只是巧合?

“老佛爷……”

她的声音干涩无比,“您……您到底想说什么?”

老佛爷终于转过头,重新看向她。

那眼神,复杂得让她看不懂。

有怜悯,有审视,还有一丝……警告。

“我什么也不想说。”

“我只想告诉你,紫禁城里,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也不一定为虚。”

“有些画,远看是繁花似锦,近看,却是血染的江山。”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知道,什么时候该装傻,什么时候……该闭嘴。”

说完,她摆了摆手。

“你下去吧。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再有第二个人知道。”

“否则,不仅是你,你那个远在云南的哥哥,怕是也要大祸临头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小燕子浑身冰冷地退出了佛堂。

她失魂落魄地走在慈宁宫的长廊下,脑子里一片混乱。

老佛爷的话,像一个巨大的谜团。

她提到了一个神秘的钱画师,提到了燕子形状的印章。

她暗示乾隆的皇位来得不那么干净。

“血染的江山”……

这四个字,让她不寒而栗。

难道,乾隆的皇位,另有隐情?

而这个隐情,与那个消失的钱画师有关?

而自己的父亲方之航,又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她越想越觉得心惊,越想越觉得恐惧。

她感觉自己正一步步走近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而旋涡的中心,就是那个平日里对她宠爱有加的“皇阿玛”。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长廊的尽头。

是箫剑。

他穿着一身风尘仆仆的行装,显然是刚从云南赶回京城。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焦急。

“小燕子!”

他快步走过来。

“我收到了你的信,到底出了什么事?”

小燕子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救命的稻草。

积压了多日的恐惧和委屈,在这一刻瞬间爆发。

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第四章 空谷信,一线悬

兄妹二人寻了一处无人的假山后。

小燕子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从乾隆的玉坠,到宗人府的卷宗,再到老佛爷那番云山雾罩的话,全都告诉了箫剑。

箫剑听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沉默地从怀中掏出一支短笛,在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这是他思考时习惯性的动作。

“玉坠有两枚,一在乾隆手,一在你身。”

“卷宗记录,玉坠应在宗人府。”

“老佛爷又凭空提出来一个擅长临摹,私印是燕子,并且在乾隆登基后就消失了的钱画师。”

他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声音低沉而凝重。

“这里面,一定有关联。”

小燕子擦了擦眼泪,急切地问:“哥,你说,会不会……我爹的案子,真的不是冤案?而是……乾隆为了掩盖什么,故意杀人灭口?”

箫剑的眼神一凛。

“不无可能。”

他站起身,在假山前来回踱步。

“我们之前的判断,都基于乾隆自己的说辞。我们都以为,他是因为愧疚,才对你好。可如果……这份好,本身就是一种掩饰呢?”

“他越是对你好,就越能证明他的‘仁慈’,越能洗清他自己的嫌疑。”

小燕子的心,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箫剑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必须找到那个钱画师的下落。他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可他已经失踪了二十多年,人海茫茫,去哪里找?”

“只要他活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箫剑沉声道,“老佛爷说,他擅长临摹。那么,宫里收藏的那些前朝画作里,一定有他的仿品。只要找到那些画,或许就能找到关于他身份的蛛丝马迹。”

“宫里的画……”

小燕子犯了难,“那些可都是宝贝,都存放在懋勤殿,有重兵把守,我们怎么进去?”

“这个,交给我。”

箫剑的眼中,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智谋。

“我这次回京,是以云南藩司的名义,向朝廷述职。我有面见圣上的资格。我会想办法,让乾隆自己,心甘情愿地带我进懋勤殿。”

接下来的几天,箫剑开始了他的计划。

他先是去拜会了朝中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其中就包括纪晓岚。

他以探讨边疆屯田策为名,实则是在不动声色地打探乾隆的喜好。

他得知,乾隆除了喜爱书画,最近还迷上了西洋的自鸣钟。

于是,他花重金,从西洋商人手中购得一架极是精巧的星盘自鸣钟,在觐见之日,作为贡品,献给了乾隆。

乾隆果然龙心大悦。

席间,箫剑“无意”中提起,说自己在云南,曾见过一幅据说是前朝唐伯虎的《山路松声图》,其画工之精妙,世所罕见。只可惜,后来辗转,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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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正中乾隆下怀。

他当即笑道:“爱卿有所不知,那《山路松声图》的真迹,就在朕的懋勤殿中。朕今日高兴,便破例一次,带你去开开眼界。”

机会,来了。

在乾隆的亲自带领下,箫剑终于踏入了那座收藏着无数稀世珍宝的懋勤殿。

小燕子则以给皇上送点心为由,远远地跟在后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乾隆兴致勃勃地向箫剑展示着自己的收藏。

从王羲之的字帖,到吴道子的画卷,如数家珍。

箫剑一面恭敬地附和赞叹,一双眼睛,却在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幅画的角落,寻找着那个传说中燕子形状的印章。

终于,当乾隆展开那幅《山路松声图》时,箫剑的目光,凝固了。

在画卷右下角一个极其不起眼的位置,赫然盖着一个朱红色的印章。

那印章的图案,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燕子。

他的心,狂跳起来。

他强压住内心的激动,装作不经意地问道:“皇上,这方印章,倒是别致。不知是哪位名家的手笔?”

乾隆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一闪即逝。

他淡淡地说道:“一个故人罢了,不值一提。”

说罢,便立刻命人将画卷了起来,显然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谈。

这个反应,更加印证了箫剑的猜测。

这个“故人”,绝对有问题。

离开了懋勤殿,箫剑立刻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小燕子。

“我看见了,那个燕子印章。就在唐伯虎的画上。”

小燕子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那……那说明什么?”

“说明两件事。”

箫剑的眼神,亮得惊人。

“第一,老佛爷没有说谎,确实有钱画师这个人,而且他深受乾隆信赖,甚至可以在国宝级的画作上,留下自己的私印。”

“第二,乾隆在刻意隐瞒这个人的存在。这说明,这个人的身上,一定藏着他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哥,你说……那个钱画师,会不会就是我的……”

小燕子不敢说出那个猜测。

箫剑沉默了。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我们距离真相,已经越来越近了。”

他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小燕子。

“这是我刚刚在懋勤殿,趁人不备,临摹下来的那个印章的图案。你找个机会,去问问宫里的老人,尤其是那些伺候过先帝爷的老太监,看看有没有人认得这个印章。”

小燕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线索。

接下来的几天,她借着去各宫走动的机会,拿着那张印章的图样,旁敲侧击地向那些宫里的“活化石”们打听。

可那些老人,要么是真不知道,要么是人老成精,一问三不知,嘴巴比蚌壳还紧。

眼看着线索就要断了,小燕子心急如焚。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个意外的转机出现了。

那日,她去给愉妃请安。

愉妃是永琪的生母,为人谦和,与世无争。

看到小燕子,她温和地笑了笑,拉着她坐下说话。

闲谈中,愉妃无意中提起,说自己最近眼神不好,看书有些模糊,想找人抄录几卷佛经。

小燕子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记得永琪曾说过,愉妃娘娘的闺名里,也有一个“燕”字。

她试探着,将那张印章的图样,拿了出来。

“娘娘,您看,这个图案,您可曾见过?”

愉妃接过纸条,凑到眼前,仔细端详了片刻。

忽然,她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握着纸条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你……你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她的声音,充满了惊恐。

小燕子一看有门,连忙追问:“娘娘,您认识这个印章?”

愉妃却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把将纸条塞回她手里,连连摆手。

“不,我不认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快走,快走!以后,不要再拿这种东西来问我!”

她一边说,一边惊慌地向门口望去,仿佛那张小小的纸条,是什么会招来杀身之祸的怪物。

小燕子的心,沉到了谷底。

愉妃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不仅认识这个印章,而且,她对这个印章,充满了恐惧。

这背后,到底藏着怎样可怕的往事?

她不甘心就此放弃,还想再问。

可愉妃却已经吓得面无人色,连声呼唤宫女,几乎是将她“请”出了永和宫。

线索,再次中断。

而小燕子的举动,似乎也惊动了某些人。

当天晚上,永琪怒气冲冲地闯进了漱芳斋。

“小燕子!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一把将她手中的书打落在地,双目赤红。

“你今天去永和宫,拿了什么东西给我额娘看?她看完之后,就犯了心悸的毛病,现在太医还在那边守着!”

小燕子心中一惊。

“我……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

永琪步步紧逼,脸上满是失望和愤怒。

“你是不是还在为知画的事耿耿于怀?所以就想方设法地去折腾我额娘?小燕子,我没想到,你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没有!”

小燕子百口莫辩。

她不能说出真相,那会把永琪也拖下水。

可她的沉默,在永琪看来,就是默认。

“好,好得很。”

永琪气得连连点头,转身就走。

“这段时间,你就在漱芳斋里好好反省吧!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再踏出宫门半步!”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离去。

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门外,传来了侍卫上锁的声音。

她被软禁了。

第五章 风满楼,杀机现

被禁足的日子,每一天都像一年那样漫长。

漱芳斋的门窗紧闭,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息。

小燕子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鸟,焦躁,却又无能为力。

她不知道愉妃的病情如何了。

她更不知道,自己的调查,是否已经打草惊蛇,引起了乾隆的警觉。

箫剑也无法再进宫来看她。

他们之间的一切联系,都被切断了。

绝望,如同潮水般,一点点将她淹没。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这样无声无息地困死在这里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看她了。

是知画。

她挺着已经很明显的孕肚,在宫人的搀扶下,缓缓走进漱芳斋。

她的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婉得体的笑容。

“姐姐,听说你病了,妹妹特地来看看你。”

她挥手让所有下人退下,殿内,只剩下她们二人。

小燕子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知画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坐下,端起桌上的茶,轻轻吹了吹。

“姐姐是在怪我吗?”

她放下茶杯,柔声说道,“怪我向五阿哥告了密,说你去永和宫惊扰了愉妃娘娘?”

小燕子猛地抬头。

“是你?”

“是,也不是。”

知画的笑容里,多了一丝高深莫测。

“姐姐在查什么,我很清楚。那个燕子印章,我也知道。”

小燕子的心,瞬间沉入冰窖。

她果然什么都知道。

“你想怎么样?”

小燕子警惕地看着她。

知画却摇了摇头,轻笑一声。

“姐姐别紧张,我今天来,不是来害你的。相反,我是来帮你的。”

“帮你?”

小燕子一脸不信。

“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知画的眼神,忽然变得冰冷。

“姐姐想查清父亲的死因,而我,想为我的家族,讨还一个公道。”

她站起身,走到小燕子面前,一字一顿地说道。

“姐姐可知道,当年,与你父亲方之航,一同死于那场文字狱的,还有谁吗?”

小燕子茫然地摇头。

知画的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

“还有我的祖父,陈阁老的长兄。”

“他们,都是被冤死的。”

“而冤死他们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的皇上。”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小燕子耳边炸响。

她怎么也想不到,知画的家族,竟然也牵涉其中。

“你……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

知画冷笑一声,“我最大的证据,就是我还活着。”

“皇上以为,当年的知情人,都已经被他斩草除根。他却不知道,我陈家,还留下了一颗种子。”

“我从小,就听着家族的血海深仇长大。我进宫,嫁给永琪,为的,就是要一步步接近权力的中心,找到他当年构陷忠良的罪证,为我满门招雪!”

她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

小燕子看着眼前这个女子,第一次觉得,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吟诗作画的柔弱闺秀。

她的身体里,藏着一把淬了毒的刀。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小燕子依旧保持着警惕。

“因为,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够。”

知画坦然地看着她。

“你的出现,是个意外,却也给了我一个机会。你哥哥箫剑,在朝中有人脉。你在宫里,有皇上的宠爱做护身符。我们联手,才有赢的可能。”

“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这个。”

知画从袖中,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残破的丝帕。

丝帕上,用血,绣着一个图案。

正是那个燕子印章。

“这是我祖父临死前,留下的唯一遗物。”

知画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说,找到这个印章的主人,就能找到真相。”

小燕子看着那血绣的燕子,心中再无怀疑。

两个原本视若情敌的女人,在这一刻,因为共同的仇恨,结成了最隐秘的同盟。

知画告诉小燕子,她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

当年那个神秘的钱画师,本名并不姓钱。

他真正的姓氏,是爱新觉罗。

他是先帝雍正,一个不为人知的私生子。

当年,雍正临终前,曾留下密诏,要传位于他。

可这份密诏,却被当时的宝亲王弘历,也就是后来的乾隆,用一份伪造的诏书,偷梁换柱。

而那位钱画师,便是当年负责临摹先帝笔迹,伪造诏书的人。

事成之后,乾隆为了永绝后患,便设计了一场文字狱,将所有知情的功臣,包括小燕子的父亲方之航,和知画的祖父,一网打尽,全部灭口。

而那位真正的皇子,则被他终身囚禁在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之地。

听完这一切,小燕子如坠冰窟。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乾隆会对那个燕子印章如此讳莫如深。

因为那背后,牵扯到的是篡改诏书,残害手足,窃取江山的惊天大罪!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乾隆会对她这么好。

那不是宠爱,是心虚。

他杀了她的父亲,一个帮助他登上皇位的功臣。

他用“还珠格格”的身份,用无尽的荣华富贵,来堵住她的嘴,来偿还他那肮脏的良心债。

何其讽刺!何其可笑!

“那……那个被囚禁的皇子,现在在哪里?”

小燕子颤声问道。

“我不知道。”

知画摇了摇头,“这是皇上最大的秘密,他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但是……”

她话锋一转。

“我查到,每年的腊月初八,皇上都会独自一人,去西山的一处皇家别苑,祭拜一位‘故人’。我想,那里,一定藏着线索。”

腊月初八。

那不就是明天吗?

小燕子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我必须去。”

她说。

“可是你被禁足了,怎么出去?”

“我有办法。”

小燕子的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属于“还珠格格”的狡黠与疯狂。

当天深夜,漱芳斋“意外”失火。

趁着宫里一片混乱,小燕子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在知画安排的内应的帮助下,悄无声息地逃出了紫禁城。

她与早已等候在城外的箫剑会合。

兄妹二人,快马加鞭,连夜赶往西山。

他们必须赶在乾隆之前,到达那座别苑,找到那个被囚禁了二十多年的无辜皇子。

那是他们手中,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王牌。

西山别苑,坐落在深山之中,人迹罕至。

当小燕子和箫剑赶到时,天还未亮。

整座别苑,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只有几个年老的侍卫,在门口昏昏欲睡。

他们轻易地避开了守卫,潜入了别苑。

别苑不大,却处处透着诡异。

所有的窗户,都被木板从外面钉死,密不透风。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和淡淡的药草味。

他们一间一间地搜寻。

终于,在别苑最深处的一座阁楼里,他们找到了那间密室。

密室的门,由精钢打造,上面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

箫剑拔出长剑,运足内力,一剑劈下。

“哐当”一声巨响,铜锁应声而断。

他用力推开沉重的石门。

一股更加浓郁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小燕子紧张地举着火折子,向门内探去。

借着微弱的火光,他们看清了密室内的景象。

那不是囚室,更像是一个灵堂。

正中央,供奉着一个牌位。

牌位前,香炉里的灰烬早已冰冷。

小燕子颤抖着,将火折子凑近。

她看清了牌位上的字。

那一瞬间,她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结了。

牌位上写的,既不是那个神秘的钱画师,也不是任何一个爱新觉罗的子孙。

上面刻着的,是三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字。

“方之航”。

是她父亲的牌位。

而牌位的下方,还压着一角明黄色的丝绸。

那似乎是一封……遗诏。

箫剑的呼吸也变得粗重,他一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拿那份遗诏。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抹明黄色的时候,一个冰冷而沙哑的声音,忽然从他们身后,幽幽地响起。

“朕劝你们,最好别碰它。”

第六章 龙袍血,诏书谜

小燕子和箫剑猛地回头。

只见密室的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人。

那人身穿明黄色的龙袍,头戴朝冠,不是乾隆,又是谁?

他的身后,跟着大内总管吴书来,以及数十名手持利刃的御前侍卫,将小小的密室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们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乾隆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也没有半分的惊讶。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们,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们的到来。

“皇……皇阿玛……”

小燕子下意识地唤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乾隆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了那个牌位上,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复杂难言的悲恸。

“你们终究还是找到了这里。”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彻骨的疲惫。

箫剑将小燕子护在身后,握紧了手中的剑,冷冷地看着他。

“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从你在懋勤殿,问起那方燕子印章的时候,朕就知道了。”

乾隆的视线,重新回到他们身上。

“朕一直在等。”

“等你们自己,来揭开这个答案。”

他指了指那个牌位。

“你们不是想知道真相吗?”

“真相,就在那里。”

“拿起来,看看吧。”

他的语气,不像是皇帝在下令,反倒像是一种……解脱。

箫剑与小燕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和疑惑。

这是什么圈套?

但事已至此,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箫剑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份压在牌位下的遗诏。

遗诏是用明黄色的上等丝绸制成,边缘已经有些泛黄。

他缓缓展开。

小燕子也紧张地凑了过去。

只见遗诏之上,是用朱砂御笔,写下的一行行铁画银钩的字迹。

那笔迹,苍劲有力,帝王之气,跃然纸上。

绝非伪造。

可当他们看清遗诏上的内容时,两个人都呆住了。

那上面写的,与知画所说的,完全不一样。

遗诏上写着,先帝雍正,深知当时朝局动荡,诸王夺嫡之心不死。

他担心自己百年之后,皇四子弘历,性情仁厚,恐难镇住那些虎视眈眈的兄弟。

于是,他想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办法——“双龙并立”。

他秘密册立了两位储君。

一位,是明面上的皇四子弘历。

另一位,则是他的心腹重臣,也是他最信任的兄弟,时任内务府总管的方之航。

遗诏上说,方之航,并非汉臣。

他真正的身份,是爱新觉罗的宗室远亲,自幼被雍正收养,情同手足。

雍正命他隐姓埋名,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成为一招奇兵。

遗诏的内容是:若弘历能顺利登基,稳定朝局,则方之航永为臣子,辅佐新君,此诏永不面世。

若弘历遭遇不测,或有兄弟作乱,则方之航可持此诏,号令八旗,登基为帝,以保大清江山不落入奸人之手。

这……这怎么可能?

小燕子和箫剑,都被这匪夷所思的内容,震得头晕目眩。

他们的父亲,方之航,竟然是雍正皇帝秘密指定的“第二继承人”?

“看明白了吗?”

乾隆的声音,幽幽传来。

“你父亲,方之航,是先帝留给朕的‘影子’。”

“他也是朕……唯一可以完全信任的兄弟。”

箫剑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血丝。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杀他?!”

“杀他?”

乾隆的脸上,露出一抹凄凉的苦笑。

“朕若想杀他,何须等到文字狱?”

“朕登基之初,根基未稳,八叔、九叔他们依旧在暗中蠢蠢动欲动。那时候,朕只要将这份遗诏公之于众,再给他安上一个‘意图谋反’的罪名,他立刻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可朕没有。”

“朕不仅没有,还加倍地信任他,重用他,将整个内务府,都交到了他的手上。”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朕以为,我们兄弟,可以像先帝期望的那样,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共同守护这片江山。”

“可朕错了。”

“朕错估了人性,错估了……权力的诱惑。”

乾隆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登基的第八年,朕发现,他变了。”

“他开始私下里结交朝臣,培植自己的势力。他利用执掌内务府的便利,安插亲信,甚至……试图染指兵权。”

“那场文字狱,不是朕设计的。”

“是他自己,故意留下了那些所谓的‘反诗’,是他自己,将自己送上了绝路!”

“为什么?”

小燕子颤声问道。

“因为,他想逼朕!”

乾隆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抑的愤怒。

“他知道朕视他为手足,不忍杀他。他以为,只要把事情闹大,闹到满朝文武都知道,朕为了平息众怒,就不得不‘废黜’他,将他贬为庶人。”

“如此一来,他便可以脱离朝堂,以一个‘受害者’的身份,去联络那些对朕不满的旧臣宗室,举起‘清君侧’的大旗!”

“他要的,不是辅佐朕。”

“他要的,是这份遗诏上写的……皇位!”

密室之内,一片死寂。

小燕子和箫剑,都已经被这惊天的反转,冲击得无法思考。

他们一直以为的“受害者”,竟然才是真正的野心家?

他们一直以为的“仇人”,竟然才是那个被逼到墙角的“可怜人”?

“不……不可能……”

箫剑喃喃自语,他无法接受,自己敬爱的父亲,会是这样一个人。

“那……那玉坠呢?那个钱画师呢?这一切又怎么解释?”

“钱画师?”

乾隆冷笑一声。

“那不过是老佛爷,用来迷惑你们的棋子罢了。”

“她恨朕。”

“因为朕的生母,并非是她,而是一位汉人宫女。她恨朕不是她的亲生骨肉,却登上了皇位。所以,她巴不得看到我们兄弟相残,巴不得看到朕的江山,毁于一旦。”

“至于玉坠……”

乾隆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那两枚玉坠,确实是你父亲的。一枚,是他自己的。另一枚,是朕送给他的。”

“朕登基那年,亲手为他雕刻了那枚刻着‘方’字的玉坠。‘方’,代表方之航,也代表着,朕将这江山社稷,与他‘分享’。”

“朕将自己的那枚贴身玉佩送给他,是想告诉他,我们是兄弟,永远的兄弟。”

“可他……却将它,当成了可以换取皇位的筹码。”

乾隆闭上眼睛,一行清泪,从他这位九五之尊的眼角,缓缓滑落。

“文字狱案发,朕抄了他的家。朕找到了那份遗诏,也找到了那枚朕送给他的玉坠。”

“朕没有杀他。”

“朕只是……将他囚禁在了这里。”

“朕每年都会来看他,求他,求他回头。可他……至死,都不肯认错。”

他指了指那个牌位。

“他三年前,病死在这里。临死前,他将你托付给朕,求朕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保你一生平安喜乐。”

“这也是为什么,朕会封你为‘还珠格格’。”

“还珠,还珠……”

“朕是想将这颗被他蒙尘的‘明珠’,重新还给他。朕是想告诉他,朕……原谅他了。”

真相,大白。

没有篡位,没有谋反。

有的,只是两个被权力扭曲的兄弟,一场持续了二十多年的,无声的战争。

小燕子和箫剑,彻底崩溃了。

他们毕生的信念,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第七章 宫墙柳,故人辞

从西山别苑回来,小燕子大病了一场。

那个残酷的真相,像一把刀,将她的世界,劈成了两半。

一半,是那个慈爱的皇阿玛。

另一半,是那个野心勃勃的“生父”。

她不知道该相信谁,也不知道该怨恨谁。

乾隆没有追究他们夜闯别苑的罪过。

他只是解除了小燕子的禁足,然后,给了她两个选择。

“你可以继续留在宫里,当你的还珠格格,永琪的福晋。今天发生的一切,朕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或者,你也可以离开。朕会给你一笔足够你和箫剑衣食无忧的财富,天高海阔,任你远走。”

他看着她,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疲惫。

“朕累了。”

他说。

小燕子在漱芳斋里,想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永琪来看过她一次。

他不知道西山发生了什么,他只以为,是自己的禁足,伤了她的心。

他笨拙地道歉,向她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不相信她。

他甚至说,他可以为了她,放弃储君之位,放弃知画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带她去云南,过他们曾经向往的生活。

看着他真诚而焦急的脸,小燕子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

她爱他。

很爱很爱。

但是,她不能留下来。

这座紫禁城,这座用谎言和鲜血堆砌的牢笼,已经让她窒息。

她无法再心安理得地,面对那个既是“杀父仇人”,又是“慈爱伯父”的乾隆。

她也无法再面对永琪,这个仇人的儿子,这个她深爱的丈夫。

每一次拥抱,每一次亲吻,都会让她想起西山密室里那个冰冷的牌位。

那会是一种永无止境的折磨。

三天后,她给了乾隆答案。

“我走。”

乾隆似乎并不意外。

他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也好。”

离开的那天,是个晴天。

小燕子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脱下了身上华丽的旗装,换上了一身朴素的布衣,就像她初入皇宫时那样。

她没有带走任何金银珠宝,只带走了那两枚纠缠了她半生的玉坠。

永琪不知道她要走。

她给他留了一封信。

信里,她没有提任何关于真相的事情。

她只说,她是天上的鸟儿,不属于这四四方方的天空。

她说,她对不起他,也对不起知画。

她说,愿君安好,此生,勿复相见。

写下最后一句的时候,她的眼泪,滴落在纸上,晕开了一片墨迹。

她走出漱芳斋的时候,晴儿等在门口。

晴儿什么也没问,只是红着眼眶,给了她一个用力的拥抱。

“保重。”

“你也是。”

在宫门口,她见到了箫剑。

箫剑也换上了一身江湖人的打扮,牵着两匹马。

“哥,你……”

“我陪你。”

箫剑的回答,简单而坚定。

“我们兄妹,从此,浪迹天涯。”

小燕子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他们翻身上马,正要离去。

一个身影,却从宫墙的角楼上,探了出来。

是乾隆。

他没有穿龙袍,只着一身素色的常服,就那样远远地站着,看着他们。

没有仪仗,没有侍卫,像一个最普通的老人,在为远行的孩子送别。

四目相对。

隔着遥远的距离,小燕子仿佛读懂了他眼神里的复杂。

有不舍,有愧疚,有祝福,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小燕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拨转马头,再也没有回头。

两匹骏马,绝尘而去。

身后,是那座巍峨的紫禁城,和她一去不复返的青春。

第八章 大理月,江湖远

云南,大理。

苍山洱海,风花雪月。

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没有朱墙高瓦,没有尔虞我诈。

小燕子和箫剑,在这里,买下了一座小小的院落,过上了最普通的日子。

箫剑教村里的孩子读书习武。

小燕子则开了一家小小的酒馆,取名“会宾楼”,重操旧业。

她酿的酒,辛辣爽口,像她的人一样。

一开始,日子是很难的。

午夜梦回,她总会惊醒。

梦里,是永琪焦急的脸,是乾隆疲惫的眼神,是紫禁城落不尽的大雪。

每到这个时候,箫剑就会坐在她的床边,为她吹奏一曲洞箫。

悠扬的箫声,在静谧的夜色里,能抚平人心头所有的伤痕。

她也曾收到过永琪的信。

信,是从京城辗转送来的。

信里,他问她为什么,问她过得好不好,字里行间,都是思念与痛苦。

他说,他一直在等她回来。

小燕子看着信,哭了一整夜。

然后,她将信,连同那两枚玉坠,一同锁进了一个盒子里,沉入了洱海的湖底。

从此,世上再无还珠格格。

只有大理城里,那个爱笑爱闹的酒馆老板娘,燕子。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

京城的消息,渐渐变得遥远而模糊。

她听说,知画生下了一个阿哥,很得乾隆喜爱。

她听说,永琪后来被封为荣亲王,却在二十五岁那年,英年早逝。

听到这个消息的那天,大理下了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雪。

小燕子关了酒馆,一个人在雪地里,坐了一整天。

她没有哭。

只是心口,空了一块。

后来,她又听说,乾隆退位了,成了太上皇。

再后来,嘉庆登基,大清换了新的主人。

那些曾经熟悉的人,都渐渐消失在了岁月的长河里。

只有她和箫剑,还守在这片苍山洱海之间,慢慢地变老。

他们的头发,从青丝,变成了白雪。

他们的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迹。

可他们的心,却在这样平淡的日子里,变得越来越安宁。

小燕子再也没有做过关于紫禁城的噩梦。

她甚至,快要记不清永琪的模样了。

只是偶尔,在看到天边有风筝飞过时,她会怔怔地出神,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围场里,一箭射中她命运的少年。

第九章 浮生梦,故人来

小燕子七十五岁那年,会宾楼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比箫剑还要苍老的僧人。

他穿着一身破旧的衲衣,手里拿着一个破钵,走进来化缘。

小燕子看他可怜,便让伙计给他盛了一碗热腾腾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