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五代十国的吴越国,很多人只听过钱氏纳土归宋的美谈,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偏安东南的小政权里,也曾出过一桩泼天大案。一位满朝公认的第一君子,明明只是说了句公道话,最后却落得满门被杀的下场。他就是水丘昭券,他的死直到现在都被称为吴越最大的政治冤案。
水丘昭券是临安人,也就是现在的浙江杭州,出身不一般,和吴越开国君主钱镠是姻亲,靠着国戚的身份进入吴越朝堂。到吴越第三代国君钱弘佐在位时,他已经做到了内都监使,是禁军的高级将领,很得钱弘佐倚重。他做人做事公允,能和士兵同甘共苦,还能文能武,满朝上下都称他是吴越第一君子。
开运三年,南唐国主李璟趁闽国内乱,派大将李景出兵攻打闽国,很快拿下建州、汀州,俘虏了闽王王延政。紧接着唐军又扑向福州,想要把整个闽地都收入囊中。
驻守福州的闽将李仁达不愿意降南唐,立刻派人赶到杭州找钱弘佐求援,还说要把福州献给吴越。钱弘佐赶紧召集群臣商量对策,绝大多数将领都觉得路途太远,后勤补给太难,劝钱弘佐别趟闽地这趟浑水。
只有水丘昭券站出来,从战略层面给钱弘佐分析,说必须得出兵。他说要是让南唐拿下福州,吴越就会被南唐从北、西、南三个方向合围,东边只剩茫茫大海,地缘战略上太吃亏。而且现在我们是以救援的名义出兵,福州是送上门来的,道义站得住脚,还能拿到实实在在的好处,怎么算都划算。
钱弘佐听完就拿定了主意,决意出兵救援福州。天福十二年三月,吴越军海陆并进,在福州大败南唐军,逼着南唐军退到建州,福州就此归入吴越版图。这一仗大大拓展了吴越的战略纵深,打碎了南唐独占闽地的野心,彻底解除了吴越的南线危机。
仅仅过了三个月,年仅二十一岁的钱弘佐就去世了,他的七弟钱弘倧继位成了新君。钱弘倧性子急躁,不愿意被功勋老将掣肘,而当时执掌禁军大权的胡进思又专横跋扈,经常违抗钱弘倧的命令,两人的矛盾很快就白热化。
钱弘倧和禁军将领何承训密谋诛杀胡进思,让何承训偷偷准备死士,等胡进思入朝的时候发动突袭。等到何承训把一切都准备妥当了,钱弘倧反倒犹豫起来,去找水丘昭券询问意见。
水丘昭券觉得胡进思已经九十多岁,在军中威望太高,贸然动手风险太大,不如暂时容忍,等他老死,问题自然就解决了。他原话就是这么说的,进思党盛,未可猝去,不如姑容之,以待日后解决。
钱弘倧觉得水丘昭券说得太对了,直接就叫停了行动,这下最慌的就是何承训。他本来就是诛杀胡进思的主谋之一,日后这事要是泄露,胡进思不敢拿君王怎么样,收拾他还不是捏死个蚂蚁一样简单。
何承训越想越怕,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钱弘倧谋划诛杀胡进思的事全告诉了胡进思。胡进思得知消息,当即发动政变,带着亲信禁军攻进王城,废黜了钱弘倧,改立钱弘倧的九弟钱弘俶当新的吴越王。
为了彻底斩草除根,胡进思当天晚上就派亲信攻进水丘昭券的府邸,把水丘昭券一家老幼全部杀死。这件事连胡进思自己的妻子都看不下去,当场就说,别人还可以杀,昭券是君子,为什么要害他。
水丘昭券从头到尾都没想着夺权,也没站队搞阴谋,他提建议纯粹是为了吴越的政局稳定考虑。结果就因为一句话,把自己和全家的命都搭了进去,成了君王和权臣权力斗争的炮灰。
说到底,政治斗争里从来就没有真正的旁观者,哪怕你只想中立求稳,也可能莫名其妙就成了牺牲品。这位被所有人认可的吴越第一君子,就这么稀里糊涂退出了历史舞台,他的死说是吴越最大的政治冤案,一点都不为过。
参考资料:央视网 百家讲坛 五代吴越国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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