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联合国大会首次通过心理健康政治宣言:承诺2030年前,让1.5亿人获得心理健康服务,80%的基层医疗机构能提供可负担的心理卫生药物,并首次将社交媒体过度使用列为需要关注的新威胁。
这不是一份遥远的文件。它指向一个正在发生的全球危机——心理健康正在成为人类最后一道未攻克的健康难题。
癌症有筛查,心血管病有干预,但抑郁、焦虑、精神分裂,至今没有找到可靠的基因标记物,也没有持续有效的治疗路径。
而“健康中国2030”,是这场全球行动中最关键的一环。
这期《彭友之间》请来的嘉宾,恰好站在这两件事的交汇点上。
01 从战后伊拉克到北京:一个外交官的“非典型”健康档案
常启德(Siddharth Chatterjee),联合国驻华协调员,是联合国发展系统在华的最高级别代表。
这个头衔听起来很“体制”,但他的履历一点都不。他是印度陆军出身的战地军人,后来转入联合国系统,在战后重建的伊拉克待过,在发展转型期的肯尼亚主持过联合国事务,去过全球最难的地方,见过最深的苦难,也见过最顽强的生命力。
常启德 (Siddharth Chatterjee,1964年- ,印度)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公共政策硕士、现任联合国驻华协调员,推动“联合国2030可持续发展议程”在中国及全球落地实施。
但让他坐到彭凯平教授对面的原因,不是他的外交生涯,而是一段极其私人的故事——
五年前,他体重85公斤,每天两包烟,前期糖尿病,高胆固醇药吃了15年,高血压,晨起静息心率将近90,长期抑郁,还有早年军旅留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医生告诉他:以你现在的生活方式,中风概率90%。他父亲死于中风,祖父也是。
五年后的今天,他62岁,体重降了25公斤,中风概率归零,晨起静息心率40出头。今年1月4日在香港,六个月没训练,10公里却跑了47分钟。
改变他的,不是什么昂贵的医疗方案。是一本在华盛顿杜勒斯机场随手买的道家书,和在广州隔离酒店里的三个星期。
02 广州的三周:一个外交官的“菩提树下”
2021年1月,常启德从内罗毕飞北京赴任,结果被困在广州隔离三周。
他说,那是“宇宙按下的暂停键”。
前五天,他断食。食物堆在酒店门口没人动,工作人员开始担心。
他在房间里每天走两三万步,练呼吸法,研究道家经典、气功、瑜伽——不是浅尝辄止地翻翻书,而是用曾经在战场上训练过的纪律性,把身体当成实验对象。
他说,隔离结束的时候甚至舍不得走,因为在那个“茧”里,他第一次感受到身体在发生真实的变化。
隔离结束第二天,他飞回北京,去朝阳公园跑了21公里,1小时40分钟。
彭凯平教授听完这段经历,没有客套,直接给了科学解释:这就是迷走神经的力量。
03 迷走神经:身体里最古老的那条“高速公路”
迷走神经是人类进化出的第一条神经系统,也是唯一一条从大脑直通肠道的神经,还是最长的一条。它管消化、管心跳、管你身体里几乎所有的“底层运作”。
彭凯平教授说,我们日常说的那些“常识”——吃好、睡好、多运动——其实都在做同一件事:照顾你的迷走神经。
呼吸训练能激活它,吃得好能滋养它,甚至抬头挺胸都能让它释放信号。
而常启德那套每天坚持的组合——弹跳热身、10分钟呼吸法、高强度间歇训练、桑拿、冰水浸泡、一日一餐,本质上是在系统性地训练这条最古老的神经通路。
彭教授在伯克利的同事曾做过一个有趣的研究:法官在早上血糖正常时判决更宽容,饥饿或愤怒后则明显更严苛。你的性格、行为、甚至对他人的善意,都和这条迷走神经的状态有关。
常启德说戒糖比戒烟还难。彭凯平教授补了一句:因为中国饮食本身碳水含量就高,南方的米饭、北方的馒头,都是隐形的糖。糖,可能是中国慢性病的头号公敌。
04 “白熊效应”:为什么越对抗痛苦,痛苦越缠着你?
对谈的中段,彭凯平教授讲了积极心理学的“起源故事”。
哈佛大学丹尼尔·韦格纳的经典实验:让受试者想一只白熊,然后告诉他们“忘掉它”。结果越努力忘,白熊越清晰。
1999年,马丁·塞利格曼担任美国心理学会主席时发现:心理学一百年来一直在教人“对抗疾病”——控制冲动、压制情绪、和问题搏斗,但全球心理健康问题反而越来越严重。
他提出了一个“很中国”的思路:别盯着白熊了,去想想花,想婴儿的笑脸,想你经历过的美好时刻,白熊自然会消失。
不是消灭痛苦,而是让积极体验把痛苦挤走。
彭凯平教授2008年回到清华,把这套理念带入中国。如今他的自媒体平台有超过600万关注者。
联合国发起“幸福的声音”音乐征集活动时,70%的投稿来自中国;“幸福的样子”笑脸征集,70%的提交同样来自中国。
有人称彭教授是“中国积极心理学之父”,他谦虚地说心理学在中国已有百年历史,自己只是在积极心理学这个分支上做了一些推动。
05 多巴胺vs内啡肽:快乐有两种,你需要那种更持久的
对谈的高潮发生在,讨论“痛苦与快乐”的关系时。
常启德说,他每天跳进冷水时,大脑仍然在喊“不要”。即使坚持了三年半,进去的瞬间依然痛苦。但出来之后,快感充斥全身。
彭凯平教授用阴阳的框架解释了这件事:
多巴胺是“阳”——即时快感。 吃糖、刷手机、喝酒,来得快,去得也快。
内啡肽是“阴”——跨越痛苦后的奖赏。跑步到第15分钟开始挣扎,咬牙撑过去,突然感觉又能继续跑了,这是内啡肽的作用。科学家苦思三天终于取得突破的狂喜,这也是内啡肽在工作。
彭凯平教授说:让人“不痛苦”,有时候比直接给人“快乐”更有力量。
“要短期的快乐,去做愉快的事。要持久的幸福,逼自己一把,扛过去。”这不是鸡汤,是有神经科学支撑的结论,也是中国哲学里“阴阳互生”最朴素的表达。
06 知识、技能、习惯:改变不是一瞬间的事
常启德问:怎么把这些知识真正传递给年轻人?彭凯平教授给了三个层次——
第一,知识。 可能70%的人连“正念”是什么都没听过。讽刺的是,这本来就是亚洲传统,但年轻一代学了西方的科技和好莱坞,反倒把自家的东西忘了。
第二,技能。 知道不等于会做。怎么冥想?怎么呼吸?怎么练太极和书法?清华大学开设了“戏剧疗法”课——模拟考试失败的场景,让你在心理学家的指导下演练应对方式。
第三,习惯。 任何好行为,至少需要21天才能固化。刻意地、有意识地重复。否则就是“听完很感动,回去全忘了”。
清华正在推动两个全国性项目:5月20日在云南举办全国短距离跑步活动,全国转播,跑完之后做身心练习;
还有“阅读计划”——研究发现,仅仅6分钟的经典文本阅读,就能有效激活副交感神经系统,效果甚至优于6分钟的运动。读唐诗宋词,细细体味其中意境,本身就是一种疗愈。
07 “我们不被过去决定”
对谈临近结尾,常启德说了一个细节:他在印度参加高考,考砸了。回家告诉母亲成绩时,母亲当场晕倒。那时候他想过轻生。
彭凯平教授接过话:这恰恰是积极心理学最核心的信念——我们不被过去决定。过去包括基因、出身、曾经的失败,它们都不是终点。
常启德补充:他父亲中风去世,祖父也是,2020年体检时,医生说他90%会死于中风。但如今这个几率降到零。基因还在,但生活方式彻底改写了他的命运。
很多中国人说“我爸有糖尿病,所以我也会有”、“寒门难出贵子”,彭凯平教授却说,这些都是错的。未来不是过去的延伸,未来是你现在创造的。
08 三个新年祝愿
对谈最后,彭凯平教授对着镜头,用中文说了三个祝愿。这段话值得每个人听一遍:
第一,祝大家更幸福。财富、成功、地位都重要,但这一切的目的,是让我们感到幸福。
第二,去行动。想了不做,一点意义都没有。行动才是我们幸福的源泉。
第三,面向未来。原生家庭、寒门出身、过去的挫败——所有人的过去,都不会成为未来幸福的障碍。所有的未来,都是靠现在的奋斗得到的。
常启德大使在结尾引用了公元前260年希腊哲学家希罗菲卢斯的话。两千多年过去了,依然振聋发聩:
“当健康缺席,艺术无法展现,智慧无法施展,力量无法战斗,财富变得无用,智识无法运用。”
所以,照顾好自己。这不是鸡汤,这是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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